《团圆》蓝莓职业

1、团圆 南方的除夕

　　腊月三十，南方的树叶未脱，气温却冻得人穿上了羽绒服。大巴车经过天然氧吧鼎湖山，风光秀丽的七星岩，使进一条盘山公路，公路两侧的砂糖桔树，在寒风中依旧伸展出苍翠的叶子，橙黄的砂糖桔，如一盏盏热闹喜庆的小黄灯挂在枝头。直觉告诉我，快到了，那砂糖桔的故乡——德庆。
　　看着报纸上广州火车站黑压压一片如蚂蚁般拥挤的人群，听着电台里一遍遍的广播着：“留学下来吧，广州欢迎你！”便策划着在春暖花开之时接爸妈来广州小聚，这个春节，就在天气的催化与男朋友的开导下，就跟他一起回家过年吧。他诱惑我的原话是这样的：“那里满是砂糖桔，像蜜一样甜，你大可搬条板凳，坐在树下，一面吃，一面顺手摘。
　　车上，男友握着我冰凉的手说：“怎么，见我妈也不用这么紧张吧？”
　　我歪着头回他道：“本姑娘是给冻的，你妈妈又不是第一次见面啦。”
　　一下车，便见阿姨已经在门口等我们了。她是小学教师，教书、种菜、做饭，样样做得都不赖，虽然白头发偷偷溜了出来，但仍然很干练。叔叔也抱着一只毛皮油亮的小黑猫出来了。他样子没变，依旧大声说话。他爱捕鱼，上次来他们家，他捕了许多河里的小鱼和泥鳅，放豆时一炒，矢汁的浓郁和河鱼的鲜嫩真乃绝配。
　　德庆人腊月三十是准备迎接春节的重头戏。他们除尘、洗衣、拖地……最重要的数帖对联、迎门神了。像个跟屁虫般，我陪着男友把上上下下每个门都贴上了门神，又给灶君、门神上香。看他做这些时虔诚夹杂着玩乐，我便笑着帮他粘上了浆糊。
　　阿姨在门口摆上凳子，放好酒水，端出一只肥大的鹅来邀请众神来食。我们把酒水洒在地上，让土地爷爷也喝点梅子酒，我们便向爷爷家进发。
　　这条路延伸出大地的温柔。曾经四周是养眼的青绿稻田，现在变成了黄色的稻茬，但田野的气息仍然迎面扑来。这爽利而干脆的风！狠狠地拍过来，把平时的烦心事统统拍散！欧拉拉，这自由的风儿。更让人愉快的是，很快就能就到男友帅气、博学的爷爷了。
　　他有两道剑眉，一双有神的眼睛，80多岁的人背二笔直。他退休以后一直修身养性，一手毛笔字苍劲有力，估计爷爷年轻时一定有不少女学生女同事暗恋。
　　我笑盈盈的说：“爷爷，新春快乐！身体健康！”爷爷笑着，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们家真是人丁兴旺。满满坐了一大桌子人。那只敬神的鹅成为了当晚美味的主菜。计划中的火锅临时取消。因为全村大概家家在吃火锅，电力不足而跳闸多次了。不过，那只鹅和浓稠的大骨汤已经够令人回味了。
　　他们说着笑着，询问着我有没有吃好，吃饱，当然在味道之都重庆，年夜饭远比这丰富，但入乡随俗，我仍感受到他们的热情和这个除夕的花火一样温暖。
　　发后的砂糖桔，清甜可口。这德庆的特产，今年因为南方突如其来的冰雪而运输困难。眼看桔子就要难在树上了。但是德庆的人们并没有过多的谈论这场天气。正如男友所说：“要是种桔子年年都能赚许多，谁也会种桔子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