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你的世界，出现过》榭颜亦

4、chapter 4

　　转眼间就到了国庆放假前夕，无论莫夏有多不想回家，这七天的长假无论如何还是得回去的。
　　莫夏是最后一个离开宿舍的，站在校门口不远处一个人群拥挤的公交车站，准备坐车去长途汽车站。
　　一辆公交车缓缓向站点驶来，莫夏急匆匆的和大多数人一样挤上前去观望，开进站的是503路公交，不是莫夏要乘坐的班次，她便从人群中退了出来，呆望着一个个路人挤上公交。
　　车子缓缓驶出站点，马路对面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他就这样孤傲冷清的立在艳阳天下，右边肩膀挎着一个黑色的背包。
　　“季铭。”突然有人叫他的名字。
　　他侧过头去，一个穿着运动装的女生朝着他跑过去，除了叫他名字的那声，再也听不见两人说什么。
　　他从那个女生的肩膀上拿下她背着的红色背包，顺手挎在自己的左边肩膀上，女生朝着他微笑，莫夏顿时觉得季铭肩膀上的红色背包在阳光的照射下红得刺眼。
　　季铭突然朝对面望去，莫夏早已躲在广告牌后面并且清楚的看见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她只是觉得季铭肩膀上那只红色的背包在阳光的映射下显得特别刺眼。

　　一条狭长的街道两边矗立着一栋栋残旧孤独的老房子，每一栋房子都有四层高，每一层可以住8户人，每一户都是不到40平米的套房，这一带是北瑜著名的玻璃厂职工房。
　　二十几年前玻璃厂在北瑜还是富甲一方的大厂，可是近10年来，效益越来越差，下岗的工人也越来越多，莫夏以前每天上下学都会一个人经过这条街道，从6岁开始，她就可以独自上下学了，完全不需要家人的护送和担心。
　　莫夏的母亲叫徐芳，是玻璃厂的老职员所以在这里分了一间职工房。
　　走到家门前，抬手敲门的手在半空中突然停了下来，莫夏从背包里拿出钥匙开了门。
　　“妈，我回来了？”莫夏回到家里，听见厨房里传来的炒菜声，她知道是妈妈。
　　“回来先休息一下，一会就可以吃饭了。”徐芳在厨房里扯着嗓子回应道。
　　莫夏扫视了家里一圈，确定莫庭华不在家，莫庭华是莫夏的父亲。

　　晚饭餐桌上，莫夏和母亲徐芳面对而坐，这对母女之间没有常人家庭的温情，反倒是透出一丝冷意。
　　“他呢？”莫夏开口打破这用餐时的寂静，她不喜欢称呼莫庭华为爸。
　　“不知道又上哪儿鬼混了，不用管他。”徐芳打晃道。
　　“在学校住校还适应吗？同学们都友好吗？”徐芳又问道，试图岔开话题，她知道莫夏厌恶莫庭华。
　　“都很好。”莫夏淡淡的回应了一句。
　　“恩，那就好。”
　　母女两再也没话说，就这样各自吃完饭，结束了这一顿晚餐，莫夏自觉地收拾碗筷去厨房清洗。

　　夜晚，莫夏翻来覆去，辗转难眠。
　　想起莫庭华以前的种种劣迹，猜测他不在家又去了哪儿？看着母亲隐忍的模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了一样，梗得发慌。
　　脑海中又突然闪过一个红色的影子，是季铭肩膀上那只红色的背包。

　　国庆的七天长假眨眼就过去了，这七天里莫庭华都没有回家，莫夏也没有再问母亲任何话，她踏上了返回学校的长途汽车，途中她收到了一条母亲发来的短信。
　　“莫夏，我在你书包的最里层放了300元钱。”
　　莫夏打开书包，从最里层拿出3张反复折叠整齐的100元钞票，这是莫夏一个月的生活费，看着这红彤彤的钞票，莫夏想起了那天季铭左肩挎着的红色的背包，顿时她觉得这3张钞票格外刺眼，又把300元塞进了书包里。

　　午餐时间，莫夏和室友们约好在食堂吃饭，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
　　“雷蕾，上次我在学校外面看见你和一个男的一起，是谁呀？”喻妍一边吃着糖醋排骨一边问道。
　　“噗呲~~~咳~咳~咳~”雷蕾一口饭还没喷出来就呛着了。
　　林依依轻轻拍打着雷蕾的背部：“你干嘛呀你，能别这么冒失吗？”
　　“不会是心虚了吧。”喻妍嘴角露出一丝戏谑的微笑。
　　雷蕾长舒一口气：“你怎么会看到。”
　　“我就是碰巧看见了呀。”
　　“你看见了怎么不叫我？”
　　“我看你和一个男的一起，我不好意思打扰你呀。”喻妍两眼放光盯着雷蕾，一股强烈的求知欲翻山倒海的袭来：“说吧，到底是谁呀？”
　　“我不说。”雷蕾撅嘴，只要害羞了，雷蕾就会撅嘴，这是她惯用的小动作。
　　“到底什么情况？”莫夏忍不住开口。
　　“就是，到底什么情况呀，雷蕾，这你可必须得从实招来啊。”林依依见状也加入盘问阵营。
　　“哎呀，我不说，我不说。”
　　“不行。”喻妍用眼神示意莫夏和林依依。
　　“必须说。”三人异口同声道。
　　“哎呀，怕了你们了，我说，我说。”雷蕾显然招架不住这几个室友的狂送乱炸，只得乖乖投降。
　　“他隔壁三班的，叫李立。”
　　“你们两个在一起了。”喻妍迫不及待抢白。
　　“没有，没有，还没在一起呢？”
　　“那是在追你。”林依依也跟着抢白。
　　“嗯~~呵呵，应该是吧。”雷蕾有点小害羞的摸样。
　　“天啦，雷蕾竟然都有人追了，可怜我们几只单身狗。”林依依感叹。
　　“唉~我可是有人追的，只是我看不上那些人而已，可不能和你们混为一谈的。”喻妍伸出食指做“NO”状。
　　“是是是，都是你喻大美女看不上那~些~人！”林依依故意把那些人三个字拖得老长，“只有我和莫夏是单身狗好了吧！”
　　“那你喜欢他吗？”莫夏又把正题切了回来。
　　“不知道耶？”雷蕾用手托着腮，好似在认真思考。
　　“瞧你这少女怀春的摸样，八成是喜欢上了。”林依依说。
　　“哪有，我的偶像是季铭，我必须要忠于我的男神。”雷蕾对着三个舍友翻了一个白眼。
　　季铭，国庆放假回来之后，莫夏有意和季铭保持距离，只要一看到他，或者听见他的名字，那天季铭左肩挎着的红色的背包就会浮现在眼前。
　　她好奇，那个女生到底是谁，她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虽然在她心里早已经有了推断猜测出的答案，虽然知不知道这个答案和她并没有多大的关系，但她就是控制不住的会一直想。
　　“莫夏。”
　　“莫夏。
　　“怎么。”正想得出神的莫夏被突如其来的叫唤惊了一下。
　　“想什么呢，叫你好几声都没反应。”室友都疑惑的看着她。
　　“没什么。”莫夏微笑：“走吧，回宿舍。”

　　10月中旬，持续几个月高温的即墨终于迎来了一场暴雨，莫夏从宿舍的阳台看出去，风雨交加，电闪雷鸣，噼里啪啦的雨声仿佛一场鸣鼓的奏乐。
　　干旱的大地正在疯狂的吞噬上天赐予的甘霖。
　　“下这么大的雨，咱们晚上吃什么呀，这压根就出不了门呀，一出门浑身上下还不得湿透了。”喻妍看着外面的大雨发愁。
　　今天周六，本来约好了晚上一起出去下馆子的，突然下这么大的暴雨，肯定是出不了门了。
　　“那只有去学校超市买点方便面什么的，凑合一顿呗。”林依依回答。
　　“谁去买？”喻妍单刀直入甩出最直接的问题。
　　看外面下着的暴雨，即使是去学校超市随便买点吃的，也还是会淋湿的，如果雷蕾在，按照她吃货的本质，肯定会主动请缨去买吃的。不过，今天雷蕾外出和追求者李立约会去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我去吧。”莫夏已经完全领会到其他两位室友的意图，于是主动提出自己去买。

　　莫夏去到宿舍楼底，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心里直打哆嗦，不过为了大家的晚饭只得撑开伞，硬着头皮冲了出去。
　　暴雨“刷刷刷”的敲打在雨伞上，狂风也猛烈的吹着，雨伞被吹得左右摇晃，根本撑不住，没过三秒，莫夏的头发、衣服全都湿了。
　　好在女生宿舍到学校超市不太远，只需穿过一条小道，路过男生宿舍楼，再穿过一条小道就到了。
　　莫夏来到超市买完室友点名的食物，提着大小包就往宿舍回走。
　　天色越来越暗，雨是越下越大，估计今个是停不了的，为了防止雨水溅入眼睛里，莫夏只得把伞撑得低低的，好完全盖住头顶。
　　两只手稳稳的握住雨伞，其中一只手还同时提着大小包的食物，莫夏仔细的看着脚下的路，在这样的暴雨天，生怕滑到。
　　不容多想，突然迎面撞上一个人，一种不祥的预感在脑海中即刻闪现，雨伞从手中滑出，被风吹起，在空中形成一道孤独的抛物线，莫夏重重的跌倒在地上，手中的食物散落一地，胳膊隐约被撞得生疼。
　　那个人立刻捡起雨伞，走到莫夏身边，为她撑着伞，向她伸出手去。
　　“快起来。”那个人着急的喊着。
　　伴着暴雨声莫夏根本没听清他说什么，她抬起头来，怔怔的看着眼前的这个人。
　　是季铭，她呆呆的愣在那儿，她没有想到撞到她的人居然是季铭。
　　“快起来。”季铭蹙眉，加重了语气说道。
　　莫夏看见他伸出的手，便自觉的将手递给他，借助他的力量从地面站了起来。
　　“没事吧，有没有摔伤。”
　　“没事，我没事。”莫夏一边回答，一边不自觉的摸着自己疼痛的胳膊。
　　“你流血了。”季铭顺着莫夏的小动作看见她的胳膊在流血。莫夏把胳膊别过来一看，手肘的位置擦破了好大一块皮，血顺着手肘一直流到手指尖，形成一条血色的细流。
　　季铭脱掉自己的薄外套从正面靠近莫夏，莫夏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你的衣服，湿透了。”
　　莫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天啦，白色的T恤已经完全湿透了，透得连内衣的痕迹都看得一清二楚，此时此刻，天知道她有多尴尬。于是她没有再躲，任由季铭将外套从正面披在自己的身上。
　　“走。”季铭轻唤一声。
　　“走，去哪儿？”他是让我跟他走吗？莫夏发出疑问。
　　“去医务室。”
　　“不用了，不用了，我没事的。”莫夏急于推脱，原来他说的是这个。
　　“必须去。”他的话语听不出一丝语气，却仿佛下了一道必须服从的命令。
　　莫夏仰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清澈而明亮，之前和他说话都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两个人置身于这一场瓢泼大雨中，两两相望。
　　季铭把伞递到莫夏的手里，然后捡起自己刚刚掉在地上的伞，径直朝医务室的方向走去。
　　莫夏乖乖跟在他的身后，这才注意到，他身上的衣服也全部湿透了，突然想起来，他刚刚都是给她撑着伞，而他自己却一直在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