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赌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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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上在手机上移动着拇指，找到想要的信号后，把手机顺手跑到马路对面的“道路作业”车里，掏出笔机和纸，拍拍身边假装打手机的男人的肩，那人一回头，魅上耸耸肩：“对不起，认错了。”然后在纸上写出刚刚得到的名字，接着玩味地写上：领带过□□息而亡。想想又觉得自己无聊，魅上无趣地上了公车，手抄进衣袋摸出一盒烟，脑子里浮现出月坐在FBI负责人办公室贵重的皮椅上和自己谈论世界观的样子。
“这些人，”月指指自缢在自己办公室窗外的可怜人，将双腿搭在办公桌上，“是正义的反面。抹杀正义的反面就是正义，我想你也明白吧？至于L，他太单纯、太浅薄了，我只好惩罚他——你看，灭掉L，当你加入的时候，事情已经一点也不棘手了——一切都在向一个美好的新世界过渡。”
魅上盯着地面。月知道自己说的话会令魅上很不高兴，会显得他比较无能，但月不在意这些，事实上这就是他对魅上的说话方式——这令魅上尤为恼火。
“……不要总是傻乎乎地拿着一个笔记本晃来晃去，警察虽然不聪明，倒是观察细致——可以把纸撕下来装进手表、便利薄——” 月抄起桌上的一盒名烟扔给魅上，“或者是一盒L&M卷烟。”
“好了，我已经闻到尸体的臭味了，天一亮这位探长先生就会如愿以偿地名扬四海了，这里可是东京闹市区最高的建筑物。”月站起身向门口走去，一推门，又回头向走在自己后面的魅上甩一句：“扔了那盒烟，晦气死了。”
在魅上的印象里，月总是一副料事如神、专横独断的样子。魅上心不在焉地将刚才用过的纸卷在一只烟上，点燃，想象着哪天晚上那位FBI向月索命的景象，微微弯起嘴角，怎么想到那去了。魅上暗想：“这家伙，大概早就把自己当成‘新世界’的神了吧。”有时候真想让那副得意的欠扁表情消失掉。
魅上在XX站下了车，掐灭烟头扔入垃圾箱，抬头打量着警局的全貌，觉得整个建筑设计得比基拉还吓人。
月觉得警局大厅里新换的监视器从来没显示过什么好事。当他看到魅上蠢兮兮地跑到警局大厅中央一站，坚持以“发现有关基拉的信息”为由要面见他时，他感到怒火中烧。不是告诉过他不要公开找我吗？月头大地想，这些猪，利用他们一下就要绞尽脑汁为他们的愚蠢料理乱七八糟的事。不过随后月看到魅上一脸苦相地、凄凄惨惨地哀求大厅保安：“真的，我真的很需要L（月代替了L的位置成为新的L）的帮助，L那么厉害只有他能帮我……”魅上哆哆嗦嗦说着，眼里闪着不怀好意的光——月感到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可是，魅上何必到这里和他讨价还价？
看到保安不耐烦、不知所措又对自己装出的可怜相一脸轻视的有趣模样，魅上饶有兴致地继续装可怜：“我遇到的事太可怕了！天哪，L不帮我我会死的……”想象着月正从监视仪那头怒气冲天地看着这幅景象，魅上几乎维持不住脸上苦苦哀求的表情。
十分钟后，一脸愠怒的保安带着魅上进了月的办公室。
“没有我的指令，任何人不许打扰我。”
“是。”保安刚一关门离开，魅上就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狂笑起来。月面无表情地撑了几秒，也忍俊不禁。
“呼……我都笑成这样了，你可真是无趣……”笑够了，魅上喘着气说。
月没理他，别过脸，等待他再次开口。两人都不想先开口，沉默了一阵。
“我先说明来意——如你所想，我是那种不愿意被利用的自以为是的傻瓜。”魅上盯着月的眼睛说，“不过你对我的了解好像还是有点偏颇。”
想法被看穿，月心里闪过一丝不悦，仍然面无表情：“你准备纠正我？”
“啊，我只是想说，我们之间还不太了解，你看，我对你有好多地方非常好奇，比如……关于L——”
“你到底想说什么？”月双肘撑到桌上，身体前倾，逼问魅上。
魅上眨眨眼睛：“我很好奇，为什么每次提到龙崎，你会这么敏感。”
“失去他这样的对手，会有失落感。”月盘算着魅上的工作在他死后应该怎样分摊给别人，简短地说，“如果你到这里只是为了问这个，那你现在应该去做你该做的事。”
“你知道我这个人很八卦，我只想做有意思的事、考虑有意思的问题——事实上，我就已经对关于L的问题做了很多有意思的猜想，比如……这样？”魅上伸出手指，用指尖挑起月的下巴，“你肯定会想：‘这个家伙听说了什么？看到了什么？’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只是毫无根据地瞎猜罢了。嘿，你还真是恶毒啊，和我共事几个月就因为我的一点恶趣味而翻脸——”魅上一把抢过月挡开他的手后抓起的便利薄，“留意便利薄，这是你教过我的。”
月坐回办公椅：“在这里闹对你没好处。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怀疑你针对我和你之间的事得了间歇性失忆症。”
“行了，我们都是男人。”（旁白：请自行想象）
“同意你的观点，我是男人，是一个大脑比海砂高级的人，不是一个随取随用的物品。”
“如果不满意的话可以走人，我没逼你。”
“你是指关于你成就‘新世界’的伟大计划的事，还是我们之间的事？”
气氛僵了一会。“我们之间没有事。”月强硬地说。
“看，又失忆了。既然这样，你不觉得我走了之后会被某个家伙弄得死翘翘么？”
“那又怎么样？这是你的事。”
“好吧，我好像只有两条路可走：继续这样下去走向你所说的‘新世界’，我不喜欢；走人之后死翘翘，也不太好。就像你刚才说的，这是我的事。我也想过狗急跳墙，可是，在笔记上写你的名字吧，我随后会被警察抓到监狱坐坐电椅什么的；举报你吧，即使我活得到那时候也会被送到疯人院。你实在很聪明。”
“你可以走了。”月走到门前去开门，魅上一把拉住他。月用力一甩但发现对方比自己更为有力。
“可是我想提醒你一件很重要的事，”魅上靠近月身边，“你通过对死亡笔记所有权的了解击败了L，为什么不对这件事多留意留意呢？琉克毕竟只是个爱吃苹果爱看人间笑话的死神，何必那么相信他？”
“什么意思？”
“装傻拖延时间，找机会拿到你那本小便利薄？”
该死！想法又被看穿，月迅速思考着自己的对策。
“心里已经急得不行了，还假装没事……我可以告诉你，就是今晚。今天日落前你如果不杀死我，我就完全拥有了笔记的掌控权，而你会真真正正成为日本警局和国际刑警组织推崇的L，以清除基拉为己任……”
“你在胡乱说些什么？”
“……失去笔记只会使你失去关于笔记的记忆，不会损伤你的才能，我相信警察这个工作你还是能干得很好的，呵呵，不要再装傻了，我说得还不够清楚么？”
月想起第一个抽屉里有一把抢，努力回忆自己是否在那把平常形同虚设的枪里装了子弹，但脑子里根本没有印象。月想不出别的脱身之计，决定赌一把。稍等片刻，月突然踢开抽屉，魅上拉住月，月失去平衡倒在桌上，但伸手拿到了枪，指向魅上。
“你认为你会在里面装子弹么？”
“你可以认为里面没有子弹。”
魅上抓起月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猛地扔向月，顿时挡住了月的视线。月很清楚：如果现在开枪，不但打不中魅上，还可能证明枪里没子弹；如果不开枪，那就更证明了自己不知道枪里有没有子弹。月稍一犹豫，魅上已到了身边，月情急之下扣动扳机，枪空响一声，没有子弹。
“哎，你有点不走运。”
两人扭打起来倒向地面，最终还是占了先机的魅上压住月。此时月却清醒下来——如果魅上说的是真的，那他等到明天就可以了，为什么还到警局来告诉他？但是，他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羞辱他么？说起来，两个成年人说着说着就动起武来真是很荒谬……
“喂，停下，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么……”月挣扎着要站起来，心里并没有嘴上那么有把握：万一魅上说的是真的，现在已经五点半了，而刚才自己又不让别人来办公室，等到天黑就麻烦了。
“你说，你到底想要什么呢？”魅上环住月的脖子，表情突然看起来有点疯狂，“当把基拉的形象还原成一个人的时候，我突然觉得所谓的‘新世界’根本没有那么大的意义……你活得很美好么？你杀的人真的该杀么？你就不欺负人么？但凡比海砂聪明的人都很难相信你……”
“你疯了么？”月想拉开魅上禁锢住他身体的手，却感到对方的力气非常大，简直和平常判若两人，“别一幅被欺骗了的样子好不好，是你自己要做这些事的吧？今天吃什么药了？还拿笔记的使用权吓唬人……”
“笔记的使用权对你这么重要么？你才是疯子，你在乎过谁么？先是龙崎，然后就该所有人了吧？”
“你在乎过谁么？”——开始有点像八点档爱情剧了。月发现自己难以识别眼下到底怎么回事，但隐约有点明白了，就是不太相信——难道他们之间很随便的那么一点事成了这傻子疯狂的导火索么？真他妈无聊，阳光正一点点暗下去，他说的到底是真的假的？真是乱套了。魅上扣住月的后颈，低头吻下去。月一时竟有些迷糊，脑子里回荡起“笔记的使用权对你这么重要么？”的话，唇间有一丝甜味，月好像感觉到龙崎的气息，本能地回应起来。其实真正失去关于笔记的记忆后并不痛苦，只是……不可抑制地回忆起关于龙崎的一切，月睁大眼睛看到夕阳的余晖映着浓郁的明黄色照在天花板上，心里充满记忆与现实的模糊、莫名的悲伤、危机感与愤怒，双手求救似地在背后寻找着什么。
整个房间呈现出反常的寂静，只有两人强加抑制的呼吸声。月将触到的东西下意识抓住。是打斗时掉在地上的便利薄！
月的头脑中唯一明晰的只有一个念头：写下魅上的名字。他一把扯开便利薄的拉环，用拉环尖处划破手指，用血在纸上匆匆涂写着。
两人的身体都有些僵硬，对视着。月看到魅上眼神的变化，知道他察觉到了什么，迅速把写好魅上名字的纸扔回地面脱离手中。就在这时，魅上抓住月藏在背后的手，睁大眼睛，难以名状地直视月。
L临死的表情只有月看到。悲伤、愤恨、了然、惊讶……和一丝淡淡的哀怨。双眼大睁，四目相对，黑眼圈透出绝望和死亡的气息。月抑制不住地抱紧L尖叫哭喊起来——里面确实有演戏的成分，但那个黑暗的晚上月一直在不停地发抖。
此时，月，新的L，进入日本警局，就要成为新世界的神，从划破的指间挤出一滴血，滴在纸片上。只多了一滴血，但纸片上已不是魅上的名字。过了很久，什么也没有发生。月心里满是失望和后悔，咬住嘴唇看着西下的太阳。
魅上在月背后摸到那张纸，看到上面的字迹，抬头眯起眼望着月。“嘿……”
月只是紧张地看着夜幕的降临。
“……”
“什么事也没有，你心爱的笔记还是你的……”
“什么？”
“我和琉克打了个赌，内容和我刚才说的刚好相反……就是说，我那样威胁你之后，如果你杀了我，琉克会带走笔记；如果你不杀我，什么事也不会发生……我们当时在讨论你，我知道有点傻……”
两人沉默。
月认真地想了想。“想知道真相么？”
“真相？”
“你刚才问我关于龙崎的事。想知道真相么？”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赌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