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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怎么能辜负你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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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锦尧的话正合叶牧正的意,于是叶牧正一高兴,便又复拽着欧笑离的胳膊,未曾想这次一下子便将她拉离了桌边,险些扑到他的怀里。
待欧笑离站定后,叶牧正一脸关切,轻声问:“没事吧?”
欧笑离此时轻皱眉头,像是在隐忍着什么,并未答话。
叶牧正则一脸笑意,也不在意,欧笑离无视了他。
“走吧。”叶牧正话音未落,拉着她到了“醉夜”的门。
欧笑离到也没再反抗,只是望着谢锦尧低头抿酒的模样,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突然间,便莞尔一笑,那笑极淡,她幽幽飘出了一句:“是吗。”
是吗,这就是你所希望的,那我又怎么能辜负你呢,是吧……
又一杯醇厚的香槟终是见了底,谢锦尧神色不明地抬起了头,双唇紧紧闭着,不发一语,放下了已空的高脚杯。
他们已经走了,算来已有几小时了吧。
现在已是午后,秋季的阳光并不艳烈,“醉夜”内只是微微地映射着黄金色的光晕,反而显得冷清。
谢锦尧默然起身,抬步打算离开,行至刚才欧笑离抓住的桌子,猛然顿住,桌缘处在阳光的照耀下透着星星点点的猩红。
他平淡无波的星眸敛过一缕精光,这是一张很平滑的桌子,他骨节分明的双指抚过桌沿。
那星星点点的猩红与他刚饮过的桃红香槟倒是相得益彰的很。
这是血呀,指尖血,他低着头,神色不明。
谁的?
谢锦尧冷笑了一声,“呵呵!”
难怪!难怪!亏得她竟抓得住这桌子,这张没有任何着力点的桌子。
他很好奇,那个不谙世事的女孩,是怎么做到的。
他刹那间感觉像是错过了什么,他发现他其实一点都不了解欧笑离,他总是在心里打趣欧笑离的不食人间烟火。
可如今到底是谁……
不要说,谁变了好多,或许只是你根本就没有真正了解过。
谢锦尧想了许久,只觉得头疼,只好用他的指腹轻柔地在太阳穴处打着圈。
慢悠悠地迈出了"醉夜",漫无目的地走到街口
……
转眼间,已然有一个月多了,瞳城高中的校园内仍一片喧哗。
这座百年古校的韵味随着时代轮回而愈加沉淀,当然其间也不乏翻新过数次,所以这所学校的生源也是数一数二的。
校园内有一座梯形桥,迈过桥的阶梯,就仿彿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不同桥另一头的喧嚣,十分安静,是的,安静。这里是瞳高的高三部。
高三学子们个个埋头苦读,无疑他们是渴望着金榜提名的。
其中有一长直白皙的手指捻着细长的黑笔,打着圈圈,当黑笔快要落桌的时候,执笔的主人尾指轻轻一挑,笔又开始打转。
真是的,无趣,薄宜在心中默默编排着。
金榜题名又怎样,难道这之后是洞房花烛夜吗?又不是古人了。
薄宜放下笔,装模作样地双手捧着书,清秀俊朗的脸微微偏着,径直地盯着窗外的走廊,没有一个人经过。
也对,现在正是高三紧张期,又是上课时间,怎会有人?
他在想什么呢,薄宜越来越搞不懂自己了。
“叮…呤…叮……呤呤……”
悠长的下课铃打响了。
早已待得不耐烦的薄宜默然起身,长直的腿迈出桌椅,便下转到楼梯口,径直去了操场
……
“球……喂,把球传过来…”,偌大的绿茵场上年轻青春的声音回荡着,交织着的杂音涌进薄宜的耳内。
瞳城高中的非毕业班的年段即使举行瞳高的运动会,所以操扬上甚是热闹。
往往这个时间段,总有往届的学长学姐们过来参观,美其曰旧地重游,自然也有不少别校的人混进来,但只要没什么过激行为,瞳高是不会管的。
他单手插兜漫无目的地游走在操场边缘的跑道上,自成一格,仿佛周身的喧嚣是不属于他的。
大操场的四周为了运动会的练习,都围上了长长布条。羽毛球更是在场内纷飞,纯白的颜色即使沾染了泥土的色泽,到底是瑕不掩瑜。
薄宜黝黑的眸子直直地望着前方,似沉浸在某一处,无法自拨。
赫然间,宛若有物体尖锐地划破空气的声音,气流涌动。
薄宜的侧前方一枚羽毛球飞过,这才惊醒了他,他快速偏了偏头,将修长的左脚横跨过跑道一旁的布条,就这么轻描淡写,跃到了另一头。
完美利索地落了地,却不料差点被脚下的东西绊倒。
薄宜微微敛住身形,低眉,只见竟是个人双脚屈膝地坐在一块大石板上,整个脑袋都埋了下去。
这里是个背光区,在跑道的一个小拐角,她的身子整个笼罩在暗处,满头柔软的青丝倾泻在肩膀。
这谁呀,躲这?
回过神的薄宜暗自纳闷,正想再跃回去。
眸里的余光却瞄到那人雪白的帆布鞋上,似乎沾染上小半只的脚印,而且……似乎还是自己刚刚踩的。
他下意识地一顿,转身,然后吐字:“我……抱歉”,同时在心中深深吐槽道,真没见过这种人,被踩了也一声不吭。
真能忍!就算拋开刚才他跳下来的力度,光是一个人的体重,都不轻了。
可能是听到有人说话,那人终于抬起了脑袋,接着……薄宜,他愣住了?! 她,是她。
谢锦尧的……小女友吗?
嗯,不对,可能连小女友都算不上。
那人,呵?
她抬眼。
他低眉。
短暂即逝的视眼交织后,又迅速错开。就像两条相交的平行线,过了所交集的点后,只徒留的分道扬镳。
只是那一眼,是多少因,又施施然地结下了多少未知的果。
欧笑离的双眸氤氲着水雾,眼角微红,有种不知名的恍惚与情绪,混漉漉的,像一头困兽,年幼的困兽。
空有着兽的强大,却被捕兽夹所禁锢的弱小无助。那种尚来不及强大,便要扼死在摇篮里的幼兽。
她……是,哭了吗?
有一个月了吧,她跟谢锦尧……
他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事情他能记得那么清晰,即使是向来不在意的。
薄宜一时有些难得的尴尬,毕竟上次撞见了她和那家伙……而且自己和她碰见,似乎对方…呃,都不太好的模样。
沉默了良久,在这不见人的角落,安静与操场中的繁华喧嚣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沙哑又不显尖锐的噪音,薄宜唇瓣微张:“你,没事吧?”
"嗯”,欧笑离像是尚未反应过来,只是从咽喉处轻轻挤出了一个音。
薄宜一时却不知道如何回答,脑子里也十分混沌,直勾勾地望着她。
好在欧笑离面上虽不见泪水,但眸子尽是雾气,模糊了视线,尚未察觉薄宜的举动,反而问道:“你是谁?”
我是谁?我只是路过的……而已。
薄宜这时才突然想起两人有过几面之缘,但是并不知道对方的名字,所有的一切都是一无所知的样子。
仅有的了解,也是因为那个家伙罢了
薄宜并不擅于与人交流,尤其是陌生人。但还是下意识地蠕动喉结:“薄宜。”,将自己的名字报出来。
而蹲在石板上的人儿又不见任何反应,薄宜认为自己疯了,平常都是他不理人,如今……这情况是风水轮流转吗?
想着薄宜转身向后走了几大步,后一伸脚,又跃过长长的布条,落到跑道上,悠悠地离开了大操场,又径直向校门方向走去,似乎忘记了待会还要课
……
时光终有一日会将我们分开,甚至没有为什么的理由。
瞳城这年的冬天似乎来得特别早,气温较之前更盛,街头的男女全都披上了棉衣,爱美的女孩们更是戴着毛绒绒的帽子,颇具挑逗的黑丝裙。
四处都是冬日的气息,薄宜戴着厚厚的灰绒毛线手套,慢慢踱步到自动贩买机的面前,缓缓将口袋的硬币一枚枚地给塞进孔内,摘下留有余温的手套。
然后单手托着温热的咖啡饮了起来,他舒服地轻呵了一口气,口中白茫茫的水汽在空气里形成,再迅速消弥了。
“薄宜,你个好小子,在这偷着懒呢?”
一个悄生生的女孩歪着头,欲要抽走薄宜手中的手套,“被我逮到了吧。”
薄宜冷不丁被拿到了一只手套,淡淡地移了下目光,喉结微动:“什么偷懒,这时间不还没到吗”
女孩愣了愣道,“啧,算我记错了,行吧。”
薄宜轻声闷哼,算作是回应。这模样显得要多冷淡有多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