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负债人生》楚天暮雪

3、晕了

　　开学的第二天正式进班，望着乌泱泱的人，望着那一张张陌生的脸，我意外地有了无所适从的感觉。从前秦楚总说我跟路边的野草似的，逮哪儿就能在哪扎根发芽，对此我也深以为然。可是现在，我却有了一种孤寂的感觉。
　　嗯，那种感觉就像多年前的那个夕阳西下的傍晚。
　　开学第一天也没什么事，大家都在教室里坐着玩手机。我看看左手边同学的手机牌子，又看看右边同学的手机牌子 ，我就再也没勇气把我那老掉牙的二手的按键手机拿出来玩游戏了。
　　其实许多事我都是知道的，可当事实真的摆在眼前，心里的落差却是容不得忽略。
　　我托着下巴面朝窗户发呆，想着赚钱的门路。我思索了半天仍然没有半点头绪。
　　嗒嗒嗒地高跟鞋的声音传来，我们的辅导员进来了，是一个年轻时尚的女孩 ，在我看来。
　　新生的第一节课无非是一些客套的问候和一些场面话，我也没太仔细听，不大一会儿就结束了，然后，去食堂，吃饭。
　　当我看到刷卡机上被刷掉的红艳艳的数字时突然很想问问自己：你当初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要上这么贵的学校！
　　其实我这人还是很豁达的，当然，跟钱有关的事情不算。
　　我其实也不明白当初我为什么要来这里。只是那时我一众发小全上了大学，我虽然知道我和他们是不同的，但是我不得不说即使这样，我依旧对这个地方有着渴望和向往。
　　其实我心里也清楚，无论我做什么样的决定到最后我都会后悔。因为我这人也是比较矛盾的一个人。当初我在暑假纠结时就已经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下午午休后发衣服，军训服。我原先只以为军训不过一周左右，但当我得知军训时间又翻了个倍的时候我抬头望天。嗯，今天阳光挺灿烂的，白花花的刺眼。
　　其实真的训起来也没我当初想的那么恐怖，所以我也就很快地适应了。清清则每天晚上都会跟我聊天，或者说诉苦：债债，你知道我今天怎么活过来的吗？我们的教官太残暴了！
　　我回了一句既来之，则安之。然后我就收到一屏幕的菜刀。其实我知道对清清来说军训并没有那么可怕，她只是以此为理由跟我聊天，好让我觉得不那么孤单。都是从小一块长大的，谁还不了解谁呢。我想。心里有淡淡的温暖流过。
　　其实我也并不是太孤单，我们寝室的人都比较随和。在我们相处不久，渐渐熟了之后大家就开始了玩笑，gao起了排行。寝室长是老大，然后依次排位，我是老五，寝室一共六人。当时只是一时兴起，没想到后来还真的叫了起来。
　　我自认身体是不错的。事实总是残酷的。
　　军训的前两天是我看着别人晕倒，军训的第三天是别人看我晕倒。当我在操场上将要晕倒的时候我听到有人喊：“教官，小五晕倒了！”。我觉得好笑，教官知道小五是谁？
　　我也没晕多久就被疼醒了。我睁开眼睛，看到一个身穿白大褂，带着口罩的男人正端着我的手给我扎针，我瞬间清醒。
　　他这一针下去，我似乎看到了一张毛爷爷正从我瘪瘪的钱夹里向外探头。我是一个身负巨债的穷人！我在心里哀嚎。白大褂做完他的工作就出去了，偌大的房间里就只剩下我自己。
　　人在生病的时候总是比往常脆弱了一些，所以我想到了姥姥。我不知道姥姥一个人在家过得怎么样。从前我上高中的时候就曾听李姨说起过关于姥姥的一些事：我不在家，姥姥每天三顿饭并两顿，有时候甚至一天都不开火。没事的时候总是坐我屋里发呆。
　　有一次学校在上午放假（一般都是在下午放假），我到家的时候大概是一点，走进家门的时候看到的是姥姥瘦弱孤独的背影，她坐在饭桌边，桌子上仅有一只空碗。屋子里是空旷的寂静。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心酸。
　　想着想着不禁又难过了起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正欲落下，门外传来了女孩嬉笑的声音，我迅速抬手抹去眼角的湿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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