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硕鼠.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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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综上所述，本次寻找黑猫事件告一段落，2016……”
“莉莉，你报告写完了吗？我编不下去了啊啊啊——！”陆积云痛苦地挠着头嚎叫。
“叫我莉莉安啦。我写是写完了，但是总感觉跟流水账一样。而且，这次事情根本就没结束嘛，我们错过了最精彩的警匪追击那部分啊！”
莉莉安埋首修改着报告，看着清汤寡水的几行字也颇为头疼。她悄悄凑到另一边的寄北那里。
“这一天，正值蜀地夏末，天朗气清，蝉声不歇，恰如唐人诗中……”
她边咋舌边读了几句，就见一只修长白皙的手将纸抽了过去。
白沉璧扫上两眼寄北的报告，眉头蹙起。
“……你写作文呢？这么多，嗯，错彩镂金的……报告还是像莉莉安那样子，简明为上。这次你已经写了一页就算了，下不为例。”
寄北支颐斜视他，不情不愿地冷哼一声。
“你这什么态度？诶哟，教授的话要听，你才大一，以后有的是报告和论文要写！虽然你长的直男写东西不直男是好事，但是老师会看你文采吗？我跟你讲，报告和论文是一个大学生……”
他又来了。小教授不知道什么毛病，平时端的好好一副高贵冷艳，一教育人就露馅了，贼婆妈。
寄北左耳进右耳出，忍不住脸上就带出点笑意。比起刚开始时候那个仿佛头上长了一朵乌云的阴沉模样，几天下来他和白沉璧相处的自然多了。
嗯，至少不要笑得露出鲨鱼牙时候还是有点阳光味道的。给他这么一笑，白沉璧絮絮叨叨之中，不自觉耳朵尖就带上了红晕。
格窗把午后的阳光切成几块，正好笼住了两个人。
白沉璧简直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莉莉安早跑到陆积云那里，叹着气给他讲报告格式，他们都没注意到这边无端漫出的一点暧昧气氛。
大白冲了进来。
“嘎～嘎～～白小少爷！有个女生找你！”
它叫着白沉璧，却精准地一个猛子扎进莉莉安的□□，幸福地拱了拱。
“呀！小鹦鹉！几天不见你的毛又亮了不少！”莉莉安抱着它啧啧称叹。
“什么女生？在哪遇见的？有跟你说是找我有什么事的吗？”
“就在门外，我过来找你正好遇见哒～”
白沉璧有些疑惑，他整整衣服，把寄北的报告放回去，抬腿向外。
“您是白沉璧教授吗？”
来者已经到了门口。的确是个女生，还是漂亮的女生。
她看起来比莉莉安大一点，也可能是因为浓重精致的妆——跟她那身夸张的中世纪洋装放在一起，像是从古董店里走出来的漂亮人偶。
首先作出反应的却是莉莉安。
“……时江？！”她一把丢开大白，惊喜得仿佛要冲上去拥抱。
被称作时江的女生则表现的很冷淡。她看到莉莉安只是一愣，似乎想皱眉，又意识到场合一般收敛了表情矜持地点点头。
“安小姐，好久不见。”
随后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似的迅速地转向白沉璧：“白教授您好，我是大三的日本交换生结城时江。听说您最近在做一个江安区野灵走私有关的任务？那个案子——”
“等……你听谁说的？”白沉璧打断她。
“……好多人都知道的，好像是一位姓陆的学弟在论坛发了帖子？”
白沉璧可以杀死人的眼神射向陆积云。
“对对对不起！我觉得打架那段很帅就……”艺术加工了一下贴到了论坛。
“回头再跟你算账。”
“你继续说。”
时江随手挽上额际的碎发，露出高挑的眉尾。她琏戒上的细碎宝石闪闪发亮。
“我的家族最大的产业是特制的储能宝石，可以为佩戴者提供不同的功能，比如气运加成，财运加成，延年益寿……一般是出口给这边几家固定仙门……”
她犹豫地顿住，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寄北他们。
白沉璧略一思索便知道可能是一些不太适合给学生听的话题。
他努力回想了一下“结城”这个姓氏，似乎是日本非常著名的珠宝世家。
他决定听听这个小姐姐想说什么。
“莉莉安你们继续作报告，我跟她出去说点事情。”
今天周末，教学楼人不多，这层楼更是空空如也。他们就在教室外楼道拐角处。
“这么说吧，我们家在这边基本由那几个仙门作中转，把首饰卖给凡间的个别富商……”
“这是犯法的吧，你跟我说这个没关系？”白沉璧沉着脸问她。
时江笑了起来，她笑起来脸都仿佛在发光。
“您说笑了，这种事情，底下人做才叫违法，我们——我家跟您家这种世家，不做才奇怪吧？”
白沉璧无言以对。
将一些不明显的仙界器具倒卖到凡界，虽然有风险但市场非常大，又容易打擦边球——比如怎么鉴定“仙界器具”。世家一般都有固定的客户，做起来稳定方便。
况且维持世家运转的阵法、灵药等都是极大的开销。即使是白家，白沉璧也不敢说家里没有类似的产业，生意上的事他从来没关注过。
这种话他跟时江还可以说，面对莉莉安他们就不能说了，特别莉莉安这样明显对此愤愤的。
莉莉安被保护的非常好，甚至有点天真。更何况，安家本身就以清正慎独的家风出名。
“好吧。所以那些野灵倒卖仙器抢了你们这块生意？”
“对。不过江安那片的警署拒绝了我们对这个案子插手。既然你们接触了这件事，想不想继续做下去？”
时江拿出她包裹着精美雕花外壳的手机，屏幕上是赏金猎人论坛的界面，上面正是一个悬赏任务。
“抓住那只仓鼠！”
白沉璧沉默地推了推眼镜，微笑。
“三百万？我很久没看到这么大额数字的金钱了，真不真实。”
三百万要支裘一条命，也不算很贵。
“怎么样，接吗？我打听过了，您现在，似乎不是很宽裕。”
白沉璧看着这个贵气明艳，公主一般的女生，冷静开口：
“你是觉得我会为了钱去拿我的命去冒险，还是觉得我是世家子，就一定赞成你们的行为？”
“无论是走私，还是帮你们对野灵处以私刑，我哪样都拒绝。”
李警长拒绝这帮人插手多半也是出于类似原因。依法办案抓人是一回事，帮海外世家黑吃黑是另一回。
他掉头回了教室。
时江见他态度坚决，渐渐握紧拳头。漂亮的指甲划破指心。
凭她一个人，完全没办法插手江安警署对事件的处置——她连警署在哪里、罪犯会关在哪里都查不到，那些小妖拿了钱便再没有消息。她争取来这个任务，本家却根本没有让她做成的打算。
可是这是她最后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了。本来做“交换生”说的好听，于她本身和流放有何异？
她卸去了人前的伪装，显得烦躁而绝望。在她垂头离去的时候，一个声音唤住她。
“时江，我……我可以带你去找那个警察。”
时江回首，漂亮的眼睛不确定地盯着那个娇小的身影。
那人胸口的十字架在阳光里闪闪发亮，就像当年一样。
白沉璧顺手申请查了去年的毕业生，找到了那名叫沙罗的白兔精，阵法绘制与破解专业。
只有具备化人形能力的妖族才能被成为“灵”。妖族生命比人类稍长，大部分是自远古族群传至今——像那位警长，有着九命猫的血统。
这样的妖族多半是九岁左右就能化形为灵，也能接受系统教育进入大学，与普通学生差异不大。
还有一部分，被称作野灵。
他们是天生地长的灵。
一百颗树里大概能有一株拥有完整的类人意识、口吐人言，这是树妖。一百个树妖里能有一个修炼得道化形为人，这是树灵。
攻击于怀斐的仓鼠和后来的花栗鼠只是妖，支裘和黑白兔兄弟就是野灵了。他们都是所谓的“妖族底层”。因为缺少教育、天庭投入的资源少，又没有家族依靠，日子非常不好过。
要么像三花和松鼠一样给同为妖族的警长打下手，要么去偷、抢、骗。总有活下去的办法。
这样造成的凡界的混乱又要由仙界协调解决。这加剧了整个仙界对这个群体的排斥。
总而言之，过的很惨的一个族群。
一个野灵能上大学的几率比寄北这种大不了多少。
乱七八糟的事砸过来，虽然拿到了于怀斐的酬金，白沉璧还是不怎么开心。
今天那个叫时江的女生态度太……势在必得了，总感觉她不会罢休的，不找他白沉璧，也会有别的法子去插手这件事。
还有寄北。
他实在不像是个普通人。从灵力的感知和操控，到惊人的体魄和力量，虽然因为缺少基础教育还没筑基，在实际操作中他表现的简直和开了挂一样。
白沉璧毫不怀疑，他补齐了修仙界的知识后会多么强大。
甘道夫到底怎么挖到这块宝的……
啊，他长的那么可怕，竟然还喜欢写那种言情小说一样的文体！
……还有他干嘛老冲我笑，神经病……
白沉璧迷迷糊糊的，满脑子想着寄北睡过去了。
第二天迎接他的，是大一新生莉莉安一夜未归的消息。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硕鼠.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