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山大学修仙实践报告》努比纳兹

7、九命.三

　　7.
　　警长原地拿出一个做工精致的小符牌，另一手拿出特制的打火机将其点燃。符牌发出的袅袅青烟竟浮空不散，在他挥动之下，连成一个半人高的圈状窗口，窗中渐渐显出另一空间来。

　　陆积云在旁不住咋舌，感叹公务员的配备果然高级。

　　熟悉的锁链门和布满灰的墙裙，寄北见之哑然。感情他们刚刚真的摸到人家老窝了。

　　警长回头冲他笑笑:“这是江安区警局的临时驻地，一楼是有驱逐阵的，只是我没想到你们没受影响，闯到上头了。”

　　他说着带头迈进了传送窗中，回身瞥见寄北的不高兴脸和疲倦蜷在寄北怀里的白沉璧，又无奈解释道:“谁让你们招呼都不打就擅闯警局……幻境也就看着凶，目的就是困住不速之客……”

　　他指指被塞进网兜拖过来的仓鼠。

　　“不过你们来的正好，这仓鼠以为上次从我们那牢里偷走的钥匙，实际上是接引卷轴，门口幻阵里闯出来的都会自动被传到卷轴旁边。”

　　所以本来应该被传进牢里的寄北和白沉璧直接砸到了仓鼠君身上。

　　莉莉安看着他们不明所以，只悄悄推推寄北。寄北不情不愿地哼一声，跟着跨了过去。

　　还呆楞着的于怀斐几乎是被警长抱过去的。

　　所有人传送完毕后，警长甩熄符牌上的灵火，传送窗随之消失。他打了个响指，铁门应声而开。

　　“喵～警长！今天抓到坏人了吗！”

　　三花兴冲冲地驮着只松鼠迎面扑来。

　　屋内一反门外的肮脏昏暗，是在天台之上搭建出的玻璃温室，宽敞明亮、遍布绿植之余，各式办公工具一应俱全。

　　寄北挤到前头，拎过那只三花，晃了晃:“哟，是你啊。”

　　那个“哟”字说的，配合他阴沉沉的表情，简直像是磨刀霍霍的屠夫对案板上的鱼Say Hello。小三花吓得毛都炸起来了。它奋力挣扎。

　　“喵啊啊啊我只是个小喽啰！不是故意捉弄你们！！！”奶声奶气，还带哭腔。

　　“啊……是没化灵的小猫妖啊，怪不得没有灵力波动。”莉莉安若有所思地看着它们。

　　三花背后的松鼠跟着晃动幅度一抛一抛的，不敢吭气。

　　寄北挑眉，把三花扔到警长身上:“有沙发什么的吗？教授好重，我抱不动了。”

　　白沉璧朦胧之间，半死不活地掐了把他的腰。

　　警长拖过仓鼠网兜去临时关押处了，三花找了个折叠床让白沉璧躺上去，又让松鼠搬一瓶灵力速冲剂来。

　　包装精美的塑料瓶，有点山寨“营养X线”。

　　寄北拧开盖给他喂了一口，白沉璧微微睁开眼:“……不要芒果味！呸！”

　　“……”

　　抽搐一下眉脚，寄北默默抹了把脸上的芒果味速冲剂，看小教授灰头土脸的，灵力枯竭这疼那疼，重话又说不出口，只得耐着性子哄。

　　“……乖，喝了就有力气欺负人了。”

　　陆积云条件反射地脊背发凉。

　　“不要，我要西瓜味的汽水！”白沉璧跟梦游似的，一边嘟囔一边乱动。

　　一堆人忙着伺候闹腾不吃药的病患，于怀斐满肚子的疑问无处求解。趁警长不在又没人注意，他自顾自的在温室里胡乱转悠。

　　他绕过吊兰形的饮水机、藤蔓编成的办公桌，逗弄过金银花墙上的种类繁多的蝴蝶，被三花远远嚎叫的“别动手那是新来的文务员”喝止了戳翅膀的动作。

　　最边缘的地方被圈出一块空地，上置有豪华版的……猫爬架。

　　于怀斐在猫爬架下拾起一本《江安警区C大附中临时警署大事记》。

　　“2016.9.03，嫌疑犯名称，支裘，种族，仓鼠，性别男……罪名，剽窃（没逮到走私现场，先随便安个罪名关几天），羁押期十五日。”

　　于怀斐看到括号里那段，不觉笑出声。

　　“2016.9.01……”往前翻，除了罪名和种族有的闻所未闻，大致也能看出来是一些出警记录，其中仓鼠种族及“支裘”这个名字出现数次。于怀斐好奇往前找，终于有一页是贴了照片的。

　　这只仓鼠毛色很正，雪白发亮，服帖光滑，额头有一缕向背上延伸的金线，圆滚滚的身子、粉红的鼻头，甚至脖子上还系了粉红的波点蝴蝶结。

　　“……好眼熟！”于怀斐嘴角一抽，想起之前追的那个女生，前几天跟他说过家养仓鼠跑丢的事。那只仓鼠他见过，为了讨好女神，还研究过进口鼠粮。

　　不过照片上的仓鼠滴溜溜的小眼极为，凶狠？反正看着和女神家那只傻白甜不太一样。

　　“应该不是一只吧……？”于怀斐努力催眠着自己，往后翻去。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抽过《大事记》。

　　“这个算机密的，看了要封口。”

　　“诶？！”于怀斐惊诧抬头，是干完活的警长。

　　他脱掉了那身行头，只留一件白衬衣加制服裤，袖子捋起，最顶上的两颗纽扣打开，左手的手套却不摘。

　　肯定是刚刚穿的太装热狠了。于怀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地看着人家快到自己胸的长腿，不负责任地想着。

　　“你……”“我……”

　　同时开口，实力尴尬。

　　于怀斐挠挠头，努力让自己笑的阳光健气一点:“您先说吧。”

　　反倒是警长稍显无所适从。他双手抱臂又放下，非常不自在心虚的模样。

　　“呃，我姓李，是江安区这边的警长……”他咂咂嘴，感觉舌头被黏在嘴里似的，怎么说都不得劲。

　　“冒昧问一句，您和一只左爪和右耳是白色、金色眼睛的黑猫有关系吗？”于怀斐打断他的话便有点后悔——见着个人觉得像自己认识的猫，多半是有病。

　　“……”

　　警长默然看着于怀斐，于怀斐无辜回望。

　　“嘭”的一团烟雾后，一只黑猫耸着脑袋出现在警长站的位置。

　　于怀斐一下笑出来:“噗……真是你啊。”他几乎是习惯性地抬手呼噜上黑猫脑袋，黑猫讨好地拱他手心。

　　虽说知道这是个大男人心里有点多少膈应，看见久违的黑猫，于怀斐还真没法完全把两者联系起来。熟悉的手感放大了他本就粗壮的神经。

　　两年来，从开始每天偶遇，到后来几乎形影不离，他对警长付出的感情绝对不止他跟白沉璧说的那么简单。连班里老师都知道，于怀斐不近女色（实际是没追上）不打电玩，每天腻在一起最好的朋友是一只流浪猫。

　　还有好事者给他起的外号“黑猫王子”。嗯，真是土爆了。

　　想着想着于怀斐的眼眶都有点发热。

　　这样的“私人所有物”他妈的变成大男人了！

　　果然还是很膈应！

　　今天刺激的事太多，不差这一件，再让我最后撸一把猫。

　　他缅怀完这温暖滑顺的皮毛，克制而礼貌地收回手。黑猫陶醉的动作拱了个空，僵在那里。

　　“没关系啦，只是你消失之前也不和我打个招呼，我担心了好久……”于怀斐起身，笑容非常灿烂，“既然你过的好好的，我也放心了，就当‘警长’和别的小母猫跑掉了吧。”

　　话语里告别意味明显。他说罢便掉头离去。

　　黑猫慌神了，窜到于怀斐面前，口吐人言:“怀斐你别这样，我也不是故意瞒着你，只是……”

　　于怀斐收起笑容:“算了吧，我就是个普通学生，这些神神怪怪的事惹不起。让开，这两星期少做了好几张卷子，老子还要高考呢。”

　　黑猫不动，他抬脚跨过去，一路气冲冲到门边，手还没摸上门把门就开了。

　　寄北抱着几罐西瓜味的醒目进屋，疑惑地看着他，随便抬脚带上门。

　　“你们学校汽水卖的好贵，比外头多了五毛，多买还不打折！”

　　警长化回人身追过来。

　　“你出去过了？对了怀斐你先别激动，案子还没记录。”

　　“干什么？你还要审我啊？”于怀斐鼓着脸不耐烦地堵他，倒也停下了出动作。

　　三花猫也过来，扯住他的裤脚。

　　他深吸一口气，无奈道:“那赶紧的吧，我还想上晚自习。”他狐疑地望向警长，“你们不会跟小说里写的似的把我记忆抹点吧。”

　　三花退回去，殷勤地抢着回答:“不会的不会的～是吧警长！”她轻轻地用尾巴抽打了一下警长的脚裸。

　　“嗯。我们一般是尊重当事人意愿的，不过最好不要把这些事对凡人说出去，一旦引起恐慌就……”

　　三花的尾巴用力抽上脚裸。

　　警长把“依法镇压”四个字咽下去:“……总之不会强迫你的。”

　　寄北已经在忙着把速冲剂和西瓜汽水兑到一起，他手上动作不停，望着那边一人两猫问莉莉安:“你们修仙界信息保密都这么随便吗？”

　　“也不是……嗯这个比例不行，换2:8试试。”她手拿随手找来的纸笔，严肃地在“3/7”后面打上叉。

　　旁边试药的陆积云翻着白眼，以一种能扼死自己的姿态掐住脖颈。

　　“呕……不行了，不能再试了！”

　　“少废话，带你来不就这点用……”寄北手段粗暴地又灌下去一瓶。

　　总之，等喝下一大杯1.5比8.5的灵力速冲剂兑西瓜汁的白沉璧（被尿憋）醒过来时，陆积云已瘫在一旁毫无生机。

　　其余几个人正老实地排排坐在办公桌前。警长在他们对面，左肩蹲着松鼠，右手趴着三花。他们在核对案发信息。

　　“这是哪……我们怎么出来的？”

　　白沉璧戳戳支颐假寐在侧边桌案的寄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