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不寿》蠢萌外星人

68、第六十八章

　　（六十八）
　　吴邪跟着齐墨下楼去吃饭，张起灵看着，但什么也没说，只是在吴邪走过的时候眼神危险的看向齐墨，有种现在有把枪，他能立刻朝齐墨开一枪的感觉。
　　“抱歉啦，哑巴，晚饭自己解决。”齐墨不把张起灵的威胁放在眼里，拉着吴邪就上车。
　　齐墨带着吴邪来雾城最好的酒店，包厢里，服务员上完菜后退却，只留下筷子碰盘子的细微响声。
　　“你说哑巴现在有没有守在包厢外？”齐墨打趣问道。
　　“除了他，你就没什么好说的么？”吴邪放下筷子，擦擦嘴，没心情多吃。
　　“好好好，不说他。”齐墨做出投降状，“那我们来说说你今后的打算？”
　　“我没什么打算，我照样过我的小日子，咱们互不打扰。”这是吴邪早就决定好的事。
　　“小吴邪，你还是这么天真，我们能找到你，很快，风声散出去，所有想找到你的人都能找到你，就算哑巴在怎么压，这种事情不可能一点都不透。”
　　“所以呢，知道了又怎么样？”
　　吴邪这话问的多余，他自己也知道，怎么可能真的安静度日，他不过说给他自己的安慰。
　　“你自己知道，我多说也没什么意义。就问你一句，汪家的仇，想不想报？”
　　“......吴家会报的。”吴邪哪里不想报，只是报仇的代价是再一次卷入九门，再次身陷难以逃脱的混乱。
　　“你想脱离九门，我理解，可是你能吗？即便你是个旁系，都很困难，更何况你是吴家唯一认可的孙子辈。”齐墨清楚明白的告诉吴邪，逃脱得了一时，逃脱不了一辈子，“吴邪，跟我们回去吧，你和哑巴的事你们自己解决，我们绝不插手，也尊重你的意见，何必在这穷乡僻壤委屈自己？”
　　“我不觉得委屈，我觉得这几年来是我过的最安逸，最幸福的日子，你不会懂，我多向往普通人的生活，七年前我用死逃脱，不是因为张起灵，我厌倦了那样无休止算计的日子。你都不知道我活得多累。”
　　面对齐墨咄咄逼人的相劝态度，吴邪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来。
　　“……很多人都向往与现在不一样的生活，正因为不可能达到，所以才向往……吴邪，就算我们愿意让你过普通人的日子，其他人也不会如你所愿……”
　　齐墨知道这样逼吴邪不好，但他希望吴邪认清楚现实，只有还活着，只要他身体里流着九门的血，就永远无法逃脱九门。
　　“只有你们不来打扰，只有你们消失在我面前，我就可以……”
　　吴邪觉得没必要再继续讨论下去，起身打开包厢门离开。
　　不出所料，张起灵果然站着离包厢五十米的距离，靠着墙面等待，看到吴邪气冲冲的走出来，想上去关心询问，却因吴邪的厌恶生气眼神止步。
　　“别跟着我！”吴邪丢下这句话，快走离开。
　　张起灵站在原地，等齐墨出来，张起灵恶狠狠的看着齐墨。
　　“你对吴邪说了什么？”冰冷的语气，完全不顾及两人多年的感情。
　　“我只是劝吴邪认清现实，逃避是没有用的。”齐墨没有丝毫畏惧的淡然说着。
　　“我和吴邪都不需要你来插手，吴邪的事我会负责。”张起灵不是在和齐墨商量，是威胁。
　　“呵～问题是，吴邪愿意么？”齐墨无不讽刺。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问题，管好你自己！”
　　张起灵和齐墨一通不愉快的谈话后，张起灵再一次站在吴邪楼下仰头注视楼上。“吴邪～”张起灵嘴里呢喃着。
　　此刻吴邪也不好过，刚刚急匆匆的一顿快走，完全忘了自己腿脚不灵活这件事，现在全身都酸痛，尤其是曾经断裂的手和脚。
　　海风吹来，带着一阵潮湿的气息。让吴邪身体更加难耐。止痛膏贴了一张又一张，但收效微乎其微。
　　早晨，张起灵再一次讨好的把早餐递到吴邪面前，吴邪也再一次其实。只是吴邪这一次很快被张起灵强行拉住。
　　“你的腿怎么了？”张起灵第一时间就注意到吴邪走路的姿势有点问题，尤其是他经过自己身边时，就特别明显。
　　“……不用你管。”
　　张起灵抓吴邪的力气不大，却让吴邪感到了疼痛。吴邪没有去耍张起灵的手，而是皱眉忍痛。
　　“……我，抓疼你了？”张起灵注意到了吴邪脸上细微的表情，慢慢的放开手。
　　“张起灵，你能不能在我眼前消失？”
　　“······”
　　面对吴邪的话，张起灵沉默以对，你说什么都可以，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只有这个不行。
　　吴邪对每次不同意就不说话的张起灵实在有些无奈，自己又没发强迫他离开。
　　“不能的话，也请你不要干涉我的事！”这是吴邪最后的底线。
　　吴邪上班，其他三只已经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和眼神面对吴邪。显然吴邪所说的不熟，和他们理解的不熟不是一个概念。
　　不过，与张起灵和齐墨的热情不同，吴邪对他们表现的极为冷淡。这中间肯定有什么心酸秘史。不过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没一个人敢问。
　　吴邪一整天腿脚都酸痛。还没到下班时间，就有些坚持不住。
　　“小关，你要是不舒服，就先回去吧。”尹月他们和吴邪相处了近四年，对于吴邪的身体状况，他们还是很了解的。
　　“抱歉，不过要做的，我都会做完的。”吴邪有些抱歉，每次都搞特殊。
　　“没事～做不完给方希就行，反正他只吃饭，不干活，不能便宜了他。”
　　尹月用轻松好笑的方式，化解了之前的尴尬，也让吴邪放下心来请假早点回去。吴邪走出公司站在路边想拦辆出租，却一直拦不住。张起灵站在身后不远处，发了个短信，一辆劳斯莱斯停在吴邪身边，司机立刻下车，恭敬的打开车门，做出请吴邪上去的手势。
　　吴邪抿抿嘴，眼角厌恶的扫了张起灵一眼，扭头就走，穿过马路走到对面去。
　　“嘀嘀～嘀～”一阵急促的喇叭声响起，一辆车来不及踩刹车，眼看就要撞上吴邪。身后的张起灵扑身过去，抱住吴邪一起闪过，摔倒在地。
　　“吴邪～你没事吧？”张起灵顾不及自己身上的擦伤，离开检查起吴邪。
　　吴邪本来手脚就不舒服，刚刚一摔，虽然张起灵帮他挡掉了直接接触地面的伤害，但仍然受到一些冲击，一阵一阵的痛起来。
　　“族长？” 之前劳斯莱斯的司机也跑了过来查看情况。
　　“你留下来处理，我先到他开车回去。”
　　“是！”
　　张起灵接过车钥匙，也不管吴邪愿不愿意，强行抱起吴邪，放入副驾驶，自己则发动车子去医院。
　　“我没事，不用麻烦你……”即便手脚都很疼，但吴邪依旧很要强。
　　“不要闹，什么事都比不过你身体。”张起灵口气颇凶的低吼了吴邪一句。
　　“我真的没事，我手脚一直以来都这样，贴点止痛膏，吃点消炎药就好。”吴邪倒是真没把这个放在心上，许是多年来的自己一个人的习惯。
　　“一直？”张起灵一下就抓住了他听到的重点。
　　“……”
　　吴邪一时无言，他也了解，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只能被带到医院，让医生做了个全面检查。
　　“小关啊，以前我就说过，你这手脚骨头之前断得太厉害，现在能正常走路依旧很幸运了，你要注意，多保重身体。现在都这样，以后老了，你知道要吃多大的苦么？”
　　老医生看了看片子，没什么大问题，也算是松了口气，然后就教训起吴邪来。
　　张起灵一直看着吴邪，直接吴邪和老医生都有些不自在，才把眼睛移开，轻声礼貌的询问起吴邪身体的一些细节。
　　“你是他朋友吧，以后多劝着点。晚上痛的时候多擦几次药酒，贴些止痛膏在关节处。”老医生把药递给张起灵，嘱咐着。
　　“我知道。”张起灵点点头。
　　张起灵把吴邪送回去，一路上不同以往的沉默，而是没有生气的死寂。
　　张起灵坚决把吴邪送回家，等吴邪坐在小房子的沙发上。
　　“今天谢谢你，我已经没事了，你回去吧。”吴邪这次还是很礼貌的倒了谢。
　　“吴邪，和我回去吧，我会找最好的医生来……”
　　“我知道，谢谢，但你也知道，我不想回去！”对于这一点，张起灵自然知道。而且吴邪态度也出乎意料的坚决。
　　“其实现在汪家已经没有能力再为难你。我可以保护你，完全，独立的保护你……”
　　张起灵是很认真负责任的说这番话，这么多年来，他一直以这个为目标而活着。摒弃一切外力因素，在没有人可以干扰他的决定。
　　“呵～我当然相信你有这个能力，是我，是我自己的原因。我知道，对于我的事这些年你一定有些自责，但是这完全和你没关系。所以你用不着这样。”
　　吴邪恨过，怨过，但七年来，细细想下来，自己的悲剧却是完全和他没有关系。唯一的痛，不过是张起灵一而再再而三的放手。
　　“有后悔，有内疚，因为我发过誓，要保护你，却没有做到……但……”张起灵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我爱你，我这一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推开你！”
　　“……”
　　张起灵蹲在吴邪的脚边，抓住吴邪的双手，态度虔诚祈求着。
　　“最后一次，给我最后一次机会，我发誓，死都不会放开你的手。”
　　“……”
　　吴邪垂下眼，久久沉默，沉默的让张起灵心慌，让他害怕。
　　“吴邪？”
　　“张起灵，我不爱你了。”
　　吴邪声音很轻很轻，轻的几乎让人听不见，但这几个字却一字不差的进入了张起灵的耳朵，张起灵第一次这么痛恨自己的异于常人的好耳力。
　　“七年了，很多事情都在变，你在变，我也在变……我对你的感情也一点点变没了……如果不是因为身体不好的原因，我一定会找一个温柔善良的女孩子谈恋爱，结婚……”
　　“……”
　　“所以，张起灵，从我的生活里消失吧！”
　　……
　　张起灵走了，留下吴邪一直保存刚刚的坐姿不变，许久许久……
　　如果心会说痛，张起灵一定不会如此沉默，如果眼泪能够缓解情绪，张起灵一定不会像现在一样，一滴眼泪都落。如果颜色能代表内心，张起灵的人生，除了黑色，再也不剩什么……
　　如吴邪所愿，不仅是张起灵，甚至连齐墨都不再出现在吴邪面前。
　　这样算正在结束了吧，以后再也不会有牵扯，也许自己可以再换个城市重新开始。吴邪这么想着，可是不过才一周不到，吴邪就知道自己好像太天真了。
　　早晨打开房门，温热的早餐摆在门口，午餐会有快递员给自己送来营养丰富的午餐，下班后，出租车就在门口等自己。
　　每逢刮风下雨，天气降温，就会收到一堆保暖发热的东西，桌上时不时会多出一些珍贵的药物和营养品………只是，吴邪却再也没有看到那个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