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间1948》宾茜

10、第九章 千钧一发 天刚一擦黑

　　天刚一擦黑，古振英就已经来到报社附近，盯着加晚班排版的同事陆陆续续离开，等到最后一位把大锁一挂，天已经黑透了。
　　古振英四下张望，确定没有人路过，才顺着墙边的大树爬了上去，翻墙进了报社大厅，站了有一会，借着月光适应了黑暗的环境，仗着自己早已熟悉了大厅的布局，他迅速摸到秋雨的办公桌。
　　像白天那样，他又翻遍了秋雨的办公桌，除了文稿文具，古振英仍是一无所获，颇为泄气，干脆靠在桌边苦思起来。
　　窗外突然一阵猫叫，吓得古振英一时慌了神，匆忙要躲起来，差点被桌腿绊倒，就是这个当儿，他听出桌腿的声音不大对，古振英心中一阵激动，蹲下身，仔细敲了敲那条桌腿。
　　没错了！是空的！
　　古振英把秋雨桌上的东西划拉到一边，小心翼翼地放平桌子，拧开桌腿，那个模具就安安静静躺在掏空的桌腿里。看到这一幕，古振英忍不住叫了声好，寂静的夜里煞是突兀，他又赶忙捂住自己的嘴。
　　古振英赶紧用事先准备好的橡皮泥把模具誊拓下来，又把东西原封不动放了回去，桌子上的东西也按照秋雨的习惯一一摆好，古振英才跳窗出去。

　　穿过熟悉的几条街，静谧的深夜竟响起细琐的怪声，古振英寻声察觉是身后不远处有了异样，他紧走几步，左手边正是一条暗黑的胡同，他闪身躲了进去。
　　等了许久，不见秋雨从大街上跟上去，古振英心中打鼓。
　　“出来吧，振英兄，”秋雨就停在古振英藏身的胡同口，随意靠着墙角，他朝黑暗的角落阴狠地说道：“你不可能甩开我的，你不会是想带我去把你的同伴也杀掉吧？”
　　古振英几番犹豫，还是决定与他谈谈。
　　古振英从阴影里走出来，在秋雨面前现出身形：
　　“秋先生，你在跟踪我？”
　　古振英不慌不忙的对秋雨笑着，把手伸进了自己的口袋。
　　“呵，到底是谁在跟踪谁啊，你前前后后跟了我一个多月吧。”
　　秋雨轻蔑地冷笑几声，也把手揣进了大衣口袋。
　　“你早就发现了？”
　　古振英把兜里的枪攥得更紧了。
　　“是啊，而且，我还知道你今晚之后可能就再也不能跟着我了。”
　　月光下，秋雨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杀意，平素手无缚鸡之力的他，此时的动作竟快得令人乍舌，眨眼功夫，他手中已握着一支日本Nambu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对着古振英的胸膛。
　　秋雨一歪头，厉声说：
　　“把你兜里的东西扔到我脚边。”
　　古振英紧盯着对方满是寒意的眼睛，手慢慢的往外掏。他在琢磨对方到底是想杀了自己还是另作他想？
　　“快点！别耍花样！”
　　在秋雨的催促下，古振英把枪拽了出来，扔在了秋雨身后不远处。
　　秋雨始终将枪口对准对手，他迅速地观察了一下四周，又看了看那把枪的位置，他狠狠瞪了古振英一眼，并没有去捡。
　　古振英半举起双手，盯着面无表情的对手，竟堆起了笑脸：“秋先生，大家都是中华同胞，何必举枪相向呢？”
　　“你少跟我来这套”秋雨冷哼了一声，往后退了一步，“你别过来，我真的会开枪的。”
　　古振英又把手抬高了一些，依旧挂着笑容。
　　秋雨笙又四下看了看，他对古振英的反应很是怀疑，开始担心自己中了圈套，他警惕地问道：“你带了几个人？”
　　“秋先生，”古振英完全放下了防御的姿态，试图让对方也放松下来：“我真的没带一个人，我只是想和你谈一谈。”
　　见秋雨没有说话，古振英向前迈了一步，但很快就被秋雨笙前伸的枪口迫得退了回来，但古振英并不气馁，接着劝道：
　　“我记得第一天进报社的时候，总编让你给我念一篇你写的文章，那篇文章讲的是前线战士捐躯救国何等英雄气概，你那时的神采飞扬我至今仍记不曾忘记……”
　　秋雨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古振英，你不会以为那些话是我真心的吧？民族大义？为国捐躯？我在日本饿的几乎死去的时候，是谁救了我？”
　　“秋先生，对你的遭遇我很同情。可时局混乱，民不聊生，又有几家还能钟鸣鼎食不为所困呢？你知不知道这片神州大地上有多少同胞像你叔父一样死在日本人的刀口之下！”
　　本来还算平静的秋雨听完古振英这几句话，突然变得面目狰狞。他用枪猛拍古振英的前胸，痛得古振英倒退两步，捂住胸口猛咳。秋雨还不解恨，一把揪住古振英的头发，生生将他拽了起来，仍旧用枪口顶住古振英胸膛，秋雨的情绪越来越激动，两只眼眶几欲瞪裂，语气更加疯狂：
　　“我告诉你，我的同胞！我堂叔的家不是被日本人烧光的，我的家人更不是被日本人杀光的，丧尽天良的是那帮吃人不吐核的土匪，他们抢了东西不说还糟蹋了我堂妹，逼得她投江自尽，我堂叔急火攻心，才一命呜呼！什么同胞！都不过是些见利忘义贪生怕死之徒。”
　　古振英忍住咳嗽，断续说道：“渡边一郎，你别…咳…别忘了你始终是个中国人！看着别人…咳…咳…妻离子散，你难道没有一点恻隐吗？所谓己所不欲……”
　　“你少在这说风凉话了！”秋雨突然把枪口使劲戳在古振英的脑门上：“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少爷！不如我也让你家人也尝尝这个滋味吧！”
　　古振英吞咽唾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突然想起兜里还有一把小刀。他趁秋雨不注意，慢慢把手挪过去。
　　“别动！”秋雨狠狠攥住古振英想去掏刀的右手，把他整条右臂往身后用力一别，把古振英整个人扭到自己眼前。
　　“我改变主意了！”此时的秋雨眼睛里已是一片残暴的血红：“我能对你做的最好的事情，就是在这儿亲手结果了你……”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