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满》一醉陶陶

18、第 18 章 但她也不会

　　“其实我挺羡慕的。”秦奋坐在沙发上，感慨道。
　　袁满大约知道他们家的情况，他的父母在他小的时候离婚了，他一直和奶奶生活。高中那会他的奶奶去世了，一个人孤苦无依的，老袁当时看他可怜，常常叫他到家里吃饭，给他补习功课。他那会学习好，她有什么题目都会拿去问他。
　　袁满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各自的生活有各自的酸甜苦辣，她没有发言权，只能转移话题，“秦奋哥，你还记得一中门口的那只小猫吗？”
　　“记得。”秦奋似乎不用思考，“小花是吧。”袁满点了点头，小花是学校里的流浪猫，出生的时候有残疾，被主人扔在垃圾堆旁。放学的时候袁满看到了，就去买了份饭给它吃，把它转移到比较干净的空地。
　　袁满那时候在学校吃，总会多买一些，把吃剩的打包回去给小猫吃。后来秦奋和袁满待一起的时间久了，也知道小猫的事情。就和袁满一起喂养小猫。
　　他们把它安置在学校的角落旁，给它做了一个家，风吹雨打都不怕。袁满本来想把小花领回家的，但是马主任对猫过敏，只好作罢。小花在两个人悉心的照顾下慢慢好起来，越来越强壮。
　　“后来小花怎么样了。”秦奋有点后悔，他那时着急出国，没有和袁满好好道别，也没有好好安置小花。
　　“我毕业后不放心小花在学校，就把它交给学校附近的一个婆婆。婆婆对小花很好，小花不久后就当了妈妈，现在和她的孩子们都养在婆婆那里。”袁满的语气尽量做到轻松，但是秦奋还是听出端倪。
　　“小花现在也有十几岁了吧。”
　　“是啊，前些天婆婆打电话来说小花最近一直吃不下饭，可能时间快到了。”袁满突然有点沮丧，这是她看着长大的小猫，感情自然不一般。
　　秦奋心情也很沉闷，顿了顿说，“明天我们去瞧瞧小花吧。”
　　袁满点了点头，“小花看到你肯定很高兴。”
　　秦奋苦笑，这是他第二次后悔当初就那么出国了。

　　两人相谈甚欢，谈了好多以前的事情，袁满觉得和秦奋在一起挺舒服的，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十点了。马主任期间打电话来说和顾悦悦夫妇一起去看电影了，要晚点回。袁满看了看手表，秦奋这才开口，“瞧我聊得都忘记时间了，这么晚了，我先走了。”
　　袁满点了点头，将秦奋送到小区楼下，目送着他远去。正回头呢，被一人拉住了手，袁满正想大声呼救，却撞进一个熟悉的怀里。
　　袁满呆在陈守正的怀里不出声，嘴角上扬，眼里透着狡黠。
　　“就不怕抱错人？”陈守正的声音也充满笑意。袁满乐呵乐呵的，“不怕，我闻得出是你的味道。”
　　他身上有好闻的薄荷香味，淡淡的。
　　“哦？”那话愉悦了陈守正，他牵着她的手去公园散步。
　　袁满看着两人紧牵的手，恍惚感慨他们两个人什么时候能那么自在地相处了。
　　“那人就是叔叔的学生？”陈守正突然开口，惹来袁满哈哈一笑，“陈守正，你不要告诉我你是吃醋想来瞧一瞧。”
　　陈守正的脸上出现可疑的红，“我下班刚好路过你家。”这理由很牵强很不像陈守正。
　　袁满也不拆穿，哦哦得回答，但眼神出卖了她，那眼神明明说着“陈守正你就编个这么不让人信服的理由吧。”
　　陈守正假装没看到。
　　两个人牵着手逛着公园，袁满觉得挺神奇的，一个月前他和她还只是久不见面没有印象的高中同学，一个月后两人就可以这样手牵手自在地大半夜逛公园。果然世界真奇妙，人要有梦想，很容易见鬼的。
　　虽然这比喻不是很恰当，但是很符合袁满的内心感受。

　　第二天秦奋果然约了袁满一起去看小花，袁满那时正在吃午饭，随便扒拉了两口就进房间换衣服准备出门了。老袁看她火急火燎的叫她慢点，马主任神色不对，一个劲提醒她叫她不要三心二意。袁满心里囧囧的，但也不想解释什么，提着包就走了。
　　到达约定地点的时候袁满远远地看见秦奋。他穿着件格子的毛呢外套，系着条灰色的毛巾，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很有韩剧中斯文男主角的模样。袁满有点理解马主任的担忧了，但又怪马主任就对陈守正和自己那么没信心？
　　对袁满来说，秦奋是邻居家的大哥哥，亲切，怀念。陈守正原本是高不可攀的高中男神，现在是她在试着靠近了解的对象。

　　他们一起到了婆婆家，小花正窝在自己的小窝里，样子怏怏的，没啥精神。旁边是一群刚出生的小猫仔，听说是小花的孙儿们。袁满看着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刚出生的时候她把它抱在怀里，它受着伤，对一切都害怕惊惧的模样，但她想只要她好好照顾它，它总会好起来的。但现在，它躺在那里，她知道它可能永远都好不起来了。
　　“小花。”袁满轻轻地喊，小花似乎有所感应，吃力地睁眼，看着他们，喵的一声。袁满知道小花认出他们了，又喊了一声，这次小花的爪子朝着袁满的方向比划，又喵喵叫了几声。袁满有种要哭的冲动。秦奋也是百感交集，摸着小花的脑袋，它似乎还记得他们，眯着眼睛，像以往每次他们来喂它时候的样子，乖顺极了。
　　婆婆说，小花很少理人的，或许是童年的经历，很难对人好。这么多年来，除了她和它自己的子女们，就是他们了。
　　两个人离开的时候小花闭着眼睛睡着了，婆婆说最近它的状态都是这样，它的时间不多了。两个人内心都挺沉重的，袁满问秦奋还来看小花吗，秦奋说不了，那样小花就永远在他心里活着。
　　袁满觉得这话有点自欺欺人，但她也不会来送小花了，她带它来这个世界，却没有勇气送它离开这个世界。
　　这很鸵鸟，但是这世界已经这么艰难了，为什么要自己找不痛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