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看川》丹麦女孩

9、缘分 这个男孩深

　　医院对面，沙县小吃。“你想吃些什么？”祁航远问坐在对面的洛川。“您先点吧，祁老师。”洛川看着菜单答道。祁航远：“那我就不客气了。老板，要一份炒米粉，一份猪心汤馄饨。”洛川：“那我要一份鸡腿饭吧，另外，再打包一份。”正值饭点的小馆子，顾客络绎不绝，祁航远和洛川坐在最里面靠近服务台的位置。“我本科的时候在福建读书，作为一个北方人，那里的大部分食物我都吃不惯，唯独却喜欢炒米粉和猪心汤馄饨。现在离开福建了，还时不时来沙县小吃，回味一下过去的滋味。”等餐的间隙，祁航远首先打破了沉默。“祁老师本科在福建读的啊，学什么专业？”“心理学”“啊...我应该早就猜到，那天在图书馆遇到您。我对心理学很感兴趣，以后我有什么不明白的，还望您多多指教呢！”“其实我也是一知半解，心理学很博大精深。” “那您是研究什么方向的呢？”“读研的时候导师是研究人力资源的，我也就跟着研究。”（其实祁航远最初的梦想是咨询，然而时光流转，物是人非，他早已忘了来时的路。但命运总爱开玩笑，现在他又与咨询结下了不解之缘。）“你呢，怎么没选择读心理学？”祁航远注视着洛川，那黑亮的瞳孔如同一汪幽静的深谭，祁航远不由自主地被吸引，想要一探深浅。“高考失利，分数离自己想报考的大学差太远，最后就随意填报，来到了这里。”洛川淡淡地答道。祁航远没有再深问什么，这时，服务员端着餐盘过来了：“餐齐了，打包的待会儿就好。”
　　这家沙县小吃做得不错，祁航远吃得几乎一点不剩，而洛川只吃了一半。难道是刚才的谈话勾起了他不愉快的回忆，影响了食欲？祁航远心想。这个男孩深邃的目光背后，一定隐藏着某些不为人知的故事吧！纵使祁航远很想一探究竟，可他们连朋友都算不上，又怎能期望洛川对他敞开心扉？暗恋一个人的时候总是小心翼翼地拿捏着，想要更多地了解对方，但又怕掌握不好分寸，贸然打扰对方。
　　贺飞看到鸡腿饭两眼放光，好似几天没吃饭一样，狼吞虎咽起来。“飞哥，慢点吃，别噎着。”洛川不禁笑道。擦干净嘴上的油，贺飞望着祁航远：祁老师，不早了，您快回去吧，不用来看我了，今天医生来检查，说没什么事了，再住两天就可以出院了。“祁老师，还有我在呢，您放心吧！”洛川发话。祁航远也没什么理由继续待着了，说道：那我回去了，早点休息！洛川：那本书我看得差不多了，过几天给您送过去。路上注意安全！洛川把祁航远送出了病房。望着祁航远渐渐消失的背影，洛川心里泛起一阵涟漪。这个和自己有过几面之缘的老师，对人那么温柔友善，完全没有老师的架子，如果可能的话，洛川很想和他做朋友。
　　“奔跑吧，姐妹们”群里又活跃了起来。秦悠悠：航远啊航远，你在吗？昨天夏大美女的生日宴，你怎么没来啊？我感觉她当时不怎么开心呢，不会是因为你没来吧？尚佳：你真是爱八卦！祁航远：当时学生那边突然有事，你们玩得怎么样？秦悠悠：吃完饭后李广源提议大家去ktv，被夏晴回绝了。她说，看大家都喝多了，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我总觉得她是不大开心。尚佳：你还学会洞察别人心理了啊，航远才是真正的行家！祁航远：过奖了。
　　铃声响起，一个本地陌生号，祁航远以为是某个学生。“请问是哪位？”“你好，我是夏晴。”祁航远才意识到自己还没有存夏晴的号码。“抱歉。”“昨天学生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已经没事了。真的很抱歉，没能去参加你的生日宴。”“你发的短信我看到了。今天打电话给你，是想问问你明天晚上有时间吗？我想单独请你。”祁航远觉得自己再推脱的话也太不给对方面子了，答道：应该会有。夏晴：那好，下班后我去找你，你在哪个办公室？祁航远：我们还是在学校南门口碰面吧！夏晴：也好，不见不散！
　　既然答应了邀请，祁航远不能白去，生日礼物是必不可少的。祁航远向来最头痛给别人挑选生日礼物了。了解对方喜好的话还好说，可是对于夏晴，他几乎一无所知。或许可以说，他对女孩子知之甚少，尽管他有一个妹妹。他只知道妹妹喜欢洋娃娃。记得小时候有一次，一家人一起逛街，妹妹看上了一只漂亮的洋娃娃，哭着吵着要买，爸爸不但没给买，还骂了妹妹一顿。祁航远为妹妹感到委屈，后来用自己偷偷积攒的零花钱给妹妹买下了那个她喜欢的洋娃娃，妹妹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紧紧抱住他：哥，你对我真好。可是，总不能也给夏晴买一个洋娃娃吧？那该多幼稚。于是，祁航远只有去寻求专业人士的建议了。
　　微信上。祁航远：你说，像你这样年纪的女孩子过生日，送什么礼物合适啊？秦悠悠：想送我生日礼物啊？我生日还早着呢，在10月，不着急。祁航远：所以当然不可能是送你的。给些建议呗！秦悠悠：嗯哼。我明白了，你是想补送夏晴生日礼物吧！祁航远：就当是吧。秦悠悠：不过我可得提醒你一句啊，李广源对夏晴有意思，你要喜欢赶紧的上，但我觉得，你肯定能PK过李广源的。祁航远：...秦悠悠：好吧，我不啰嗦了。我建议你啊，给她买个比较浪漫的礼物，比如香水，双鱼座喜欢浪漫。祁航远：只是普通朋友之间送的那种礼物，不想引起特殊的联想。秦悠悠：那，你送她一只钢笔吧，毕竟做老师的，要写教案神马的。虽然听起来像教师节学生送老师的礼物，但总比洋娃娃、香水要好。祁航远：OK，谢谢你！
　　新的一天。祁航远正在帮成科长打印材料，电话铃响起。一个语调低沉的男声：“您好，请问您是祁老师吗？我是医学院的一名学生，心理健康指导中心的吴老师向我推荐您，您什么时候方便，我想找您做一下咨询。”“这样吧，明天上午9点，实验楼210，心理咨询室见！”“好的，谢谢老师！”放下电话，祁航远心绪复杂，有期待也有忐忑。就这样，即将迎来人生中的第一次咨询，那会是一个怎样的学生呢？
　　下午五点半，祁航远准时下班，向学校西门口走去。这个点正是学生们下课的时间，校园里的学生络绎不绝，有的向食堂走去，也有的向着南门的方向，因为南门那边有一条小吃街，吃腻了食堂的学生们，时常去小吃街改善一下生活。看门的老大爷，人称“孙叔”，大约60岁，早已认识了祁航远。每到这个时间，孙叔总会从门房里走出来，提醒向校外走出的学生们过马路注意安全。祁航远不想被孙叔发现自己是在等夏晴，于是站在了一个较为偏僻的角落。
　　5分钟过后，夏晴出现了。今天的她穿着一件淡粉色的羊绒大衣，黑色的打底裤衬托出修长的腿，脚上踏着一双崭新的皮靴，细致乌黑的长发，披于双肩之上，脸上画着淡妆，看得出她是经过精心打扮的。校园里的男生们眼睛直直地望着女神，却失望地发现，原来女神的“男朋友”正在等着她。的确，哪个直男不渴望有这样一个漂亮的女朋友？夏晴对着祁航远微微一笑，脸上显出两个浅浅的酒窝。“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下课后有学生向我问问题。”“没关系，我也刚过来。”“去街对面的福鑫阁怎么样？”“都行，你决定吧！”
　　在密集人流的掩盖下，孙叔果然没有看到祁航远和夏晴。一出校门，往西走50米，就是人行横道。人行横道两端有几路公交站牌，通往市里的四面八方。等了几十秒，信号灯变成绿色，祁航远和夏晴开始出发。走到一半，突然一辆摩的窜出来横在他们前面。夏晴反应很快，拉了一下祁航远的胳膊一把，躲过一劫。“这些摩的总是不遵守交通规则，真是马路杀手，刚才好险啊！”夏晴感慨道。“谢谢你！”“跟我客气什么。”
　　通过马路之后，祁航远松了一口气。蓦然间，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对面走来，不是别人，正是他朝思暮想的洛川。祁航远顿时倍感尴尬，怕洛川误会自己和夏晴的关系。但转而一想，或许对方根本不会在意。洛川也是一脸惊异地望着祁航远和夏晴，不知该如何打招呼。这时，夏晴最先开口：洛川，去买饭了？洛川镇定了许多，回答道：我吃过了，夏老师，这是给贺飞打包的，准备去医院看他。夏晴：贺飞他好些了吗？洛川：没什么事了，医生说明天就可以出院了。夏晴：那好，你路上注意安全。洛川：好的。再见，夏老师，祁老师。说完，便转身而去。
　　“你认识洛川？”夏晴问祁航远。“嗯。偶然认识的。”祁航远淡淡答道。或许真的是缘分，让他们一次次相遇。祁航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