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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k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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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歌走出校园时,已经是深夜了。重庆的夜晚很繁华,但大学城郊区的寂静孤廖与市区的繁华喧嚣形成鲜明的对比,刺骨的寒风吹在脸上,像是一把把小刀在剖析人的肌理。街上的人三三两两,或是结伴聚餐的同学,或是看似亲密无间的情侣。对,看似无间,最深处的糜烂破败,像是古镇深处的石板台阶上常年积满的青苔,潮湿阴冷,可谁又看的到呢?张歌这样想,呵,我和李同也是这样吧。
不知何时,悄悄在内心深处延伸出的小心思衍化成根根透明却又锋利无比的细线,一圈圈地缠绕在砰砰跳动的心脏上,密密麻麻,找不到头绪,仿佛下一秒就会收紧,直到把心脏勒出不可磨灭的痕迹,直到泯灭。
张歌自嘲地想,李同,我们终究是到头了呢。
张歌的高中考在了重师,与音乐毫不相关的专业,这是张歌妈妈的抉择,源源,妈妈以后一定要让你出国,只要公司的合同到期。张歌丝毫不怀疑他妈妈话语的真实性,她说话时眼里闪着莫名的光,也许是坚定。没有哪个家长会不心疼自己的孩子,谁能忍受年少成名的孩子天天被围追堵截,被疯狂的粉丝自以为是的热爱所包围,被镁光灯的亮光闪得睁不开眼,也许很有人享受这些被聚焦的时刻,但那一定不会是张歌。
从小到大,张歌都是一个自由的人,无拘无束,就像某首歌里唱的,我要像风一样自由。但自由,一个受到无数前置定语限制的词,就像天空中飘荡的风筝,永远有一根线拉扯着它。无数次被偷拍的闪光灯包围,无数次被圈内人士眼中莫名的戏谑所惊吓,张歌觉得,也许有一天,他会失明。
李同在川音,成都与重庆,短短一个小时的动车路程,说长不长,但中间阻碍的岂止是路途,更是人心。分隔两地,被不同的事物所包围,刚刚摆脱高中的少年,纵使多年活在众目睽睽之下,也实在不能平复自己躁动的心,社团,学生会,各种新奇的事物接连涌来,初入大学的少年热血沸腾的宣誓也唯有经历过的人才懂。谁又能时刻活在双人世界中。李同给张歌的回复越来越短,忙,等会儿,类似的字眼充斥着他们的微信界面。我快被遗忘了吧,张歌心想,不,已经被遗忘了。
每天上课被粉丝围观,接的通告反因为公司高层人员的大调整,处于青黄不接的时期而暂时搁浅了,难得的获得了一段不长不短的假期,张歌却并不开心,他被遗忘了。也只有深夜,他才敢悄然地溜出校门,去接触外面光怪陆离的世界,去感受一个人的世界。张歌并不像表面上那么活泼开朗,他曾经看过一句话,越是表面开朗的人内心越需要阳光,可他的太阳好像不再为他发光了。他很多愁善感,为路边被人有意无意践踏的草,为街边脏兮兮的流浪猫,为公车上老人有声没声的咳嗽,说是内心阴暗孤僻也不奇怪。李同才是真正阳光的人,张歌到现在都不懂,张冷静的称号也不知是他怎么混来的,明明那么闹腾的一个人。
现在,他们之间也有七年之痒了,也许李同不再需要他,不再渴望着他的陪伴。那也是时候分开了吧。手机震动了一下,张歌掏出手机一看,是李同的电话,他莫名地觉得心里闷闷的,关机,世界清静了。沿着西门去往U城的路上走,张歌只觉得冷,不止是身体,也是心,冰冰凉,他想起泰坦尼克号里面男主女主在海里漂浮期待救援的感觉,那一定比我现在还要冷吧,也不一定,他觉得自己是女主,可是他的男主呢,会放弃自己拯救他的男主在哪里?
不知不觉走了一夜,张歌有些倦了,为了防止被人认出,他戴了口罩帽子,可一坐下来,四肢开始沸腾,全身开始发热,继而冷却,他觉得自己更冷了。这样的日子挺无趣的,张歌这样想,也许妈妈之前说得对,我是该出国了,就在这几天,反正合同也是要到期了。
天色也是渐渐亮了,张歌沿原路返回。刚入校门,他站住了,在宿舍楼下,那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李同。目光对视的瞬间,对方开始奔跑,越来越近,张歌慌了,转身想逃离,却只听脚步越来越近,直到他的身躯被人一把抱住,“去没人的地方。”李同边喘气边说,他呼出的热气闹得张歌脖子痒痒,张歌莫名地委屈,感觉鼻头开始发酸,没有反抗,跟着李同到了一条安静的小道。
李同只是静静地抱着他,两人默默地坐着,张歌低着头,感觉泪水要流出,只是不知说些什么。半饷,李同开口,“对不起,是我冷落了你。”张歌终是忍不住了,鼻头也开始发红,忙摸着口袋找纸。李同低头,轻轻地用温润的舌头舔过张歌脸颊上的泪水,轻声说道,“我知道,你只是太久没见到我了”。
是啊,我只是太久没见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