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你而生、为你而死》达不溜DZ

4、真相1 回

　　回到客厅，Z收回背着的左手，让我滑了下来，接着放下右手中的电脑和兜里的蘑菇椅，挎着肘间的布兜去了厨房。
　　我坐在沙发上，拿起Z之前看过的书，没有翻页就放下了——我拒绝阅读连题目都让人抓耳挠腮的“乱码”。
　　我漫不经心地抬起头，看到Z站在厨房门口，腰前的右手端着摆放精美的果盘：“你看一本200页的书最快需要多久？”
　　“这取决于翻书的速度，如果是你翻书，需要50s，如果是我自翻自看，2s，但这样没有意思，我享受读书的过程。”他边说边往桌前走，匀称有力的大长腿，逆着光，在我眼前一伸一曲。
　　“dang~”一声，很细微的脆响：“你的午餐。”他转身到桌对面落座，交叠双腿。
　　“我在林子中吃过一个大的了。”
　　“有的动物为了捕食会把毒液涂抹在果皮上。”
　　……
　　……
　　“当时太饿。……。只吃了一个。”我卖乖地拿牙签戳起一块水果，放到嘴里。
　　脆甜之外有点柴又有点粘牙，味道还不错，样子倒有点像苹果。
　　我不怀疑他的学识，他说能当饭吃，那肯定是能够补充能量、均衡营养的。
　　我默默地嚼着，思索着怎么开口。
　　“要问什么？”
　　“以你们的能力，肯定不会抓错人，但我又实在不想自恋……。”
　　他没有直接回答我，或许中间的关系对我来说太过复杂，他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地讲了一遍。
　　“你出生在2062年……”
　　“是的。”
　　他瞥我一眼继续道：“我正式出现在这个世上是在2061年，你出生的前一年，创造人是你的父亲。”
　　看到我逐渐瞪大的眼睛闪着惊讶的光芒，他插了句题外话：“请不要打断我。”
　　我吞了吞满腹的疑惑认真听着。
　　“你父亲深爱着你的母亲。结婚之后你母亲一直想要一个孩子，但是她当时正处于事业的上升期，不得不将大部分精力投入到工作中。怀孕期她可以应付，她能工作到孩子出生的前一天，这个能力后来得到了证实。关键是孩子出生后的看管，这需要耗费大量精力。”
　　“所以婚后你父亲就一直在公司里研制机器人，想要更好地照顾你，也减轻你母亲的负担。在你母亲怀孕之前，这个机器人——也就是我，就已经被研发出来，被导入育儿教程之后又接受了一系列的育儿培训。考虑到几近完美的我将在你母亲面前晃来晃去，你父亲为了捍卫在他宝贝老婆心中的位置，差点把我改造成女儿身，从这点看，我应该感谢后来出现的姚潘。”
　　“等等，我父亲，额……只是一个小小的机械设计师，利用公司给自己家制造机器人，这，不太现实。”抱歉，我实在忍不住要问问题了，这虽然像我那宠妻如命的老爹的性子，但他的权力还不足以支撑这些。私自挪用公司的资产，这是在挑战法律的权威。
　　“你和你母亲被他编造的表象迷惑了。你父亲是一名非常优秀的机械设计师，他一手创办了世界上最大的数字化高端智能机械公司——MT公司。”
　　“怎么证明？”
　　“浅薄的问题，公司的名字。”
　　“额……，真受不了我老爹。”不过想想老爹平时的谄媚样，我也就释然了，进行下一个提问：“既然创造你是为了照顾我，为什么我小时候没见过你？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父亲创办的公司发展迅速，由于资金流有限，为了扩张，他出售了一部分股份，但仍握有控股权。后来投资人从元老级员工的手中购得散股，渐渐成为了公司的最大股东。”看我略有所悟，他继续阐述道：“你父亲在公司生产厂有间独立工作室，里面部件齐全，设备也是最先进的。关于我的研发，你父亲没有告诉任何人，除了想在产期给你母亲一个惊喜外，最主要的是防着公司的高层人员。”
　　涉世不深的我也知人心难测，主线逐渐清晰。
　　“你母亲临产前，你父亲加班加点地训练我、修改程序。在一次例行会议中，你父亲由于过度劳累，晕倒在了工作间，我模仿你父亲的声音给他的主治医生打了电话，并为他留了门，之后我躲在储物柜里等医生。但是最先等来的却是姚潘，他是你父亲最先招进公司的一批员工，对公司部门非常熟悉。姚潘趋炎附势、唯利是从，他是第一个卖掉手中股份的人，为的是能够攀附财大气粗的投资人，当上总经理。姚潘本就是个很聪明的人，有极其熟悉智能机的制备、检测过程，他凭着室内摆设的器具猜到一二，趁着你父亲昏迷，他用搜寻器探出我的位置，之后轻手轻脚撬开了我藏身的柜门。”
　　“我当时处于最初级的阶段，还未安装攻击性的系统，对当时的情况也不能做出反应，按照系统内的命令，我只能保持不动。”
　　“姚潘观察了我几秒，之后快速将翻挪过的东西恢复原状，再返回我面前时，门外恰好响起了敲门声。他以条件反射般的速度关闭了我的电源。像人类失去意识那样，我对外界丧失了感知。”
　　“再次被启动时，眼前是一层又一层的人，我被你父亲设置为初级互动模式，按照训练的内容，我对人们的试探行为一一做出反应，承接着他们的好奇心，像个任人揉捏的玩偶。”
　　“人群中没有姚潘，你父亲力排众议，将他调往塞尔维亚分公司。”
　　其中的原因我心知肚明：“姚潘这次算是撞到了枪口上，他万不该忽略我老爹爱妻如命的性子。每次和我妈拌嘴，老爹都先护妻地教育我，嚼骨头似的，碎叨着当年我妈如何如何衣不解带地照顾我，如何在本该发胖的月子里反而瘦了十几斤。看来当年他把对妻子的心疼化为怒火全发泄到了姚潘身上。”
　　Z没有接我这茬，继续他的话题道：“从这些人的谈话中得知，由于姚潘的告密，唯利是图的董事会如获至宝，他们一步一步逼迫你的父亲，直至妥协。但他们最终仍不满足，因为你父亲的妥协条件。”
　　“复制我的哪些系统、在此基础上的研发方向、成品出厂前检验标准的制定，都必须由你的父亲决定。其实这个项目，从技术研发到新品生产都在你父亲的掌控之中。”
　　“我当时的研发尚处于原始阶段，你父亲知道一些地方的漏洞易致使机器人脱离人类的控制，按照他的一贯原则，如果要投入市场，他必须要保证产品的万无一失。”
　　“在智能机器人的生产研发过程中，你父亲一边以最慢的速度复制生产新的产品，一边加紧对我进行升级、完善。”
　　“当我通过他设定的一层比一层更严格的检测之后，他越来越信任我，开始慢慢向我放权，最终形成了现在的局面：他只负责对机器人进行最基本的组装生产，之后秘密运送到我这里，由我负责训练、修复、完善各用途的智能机器人，很多时候，我还要根据他的要求，开发新的品种。”
　　我的心中忿忿不平，醋意渐浓：“他倒是信赖你。”
　　他没察觉到我情绪上的变化：“在他眼中，我是他的另一个孩子。”
　　“是！而且比我还亲，这么多事，一点风声都不向我透露。”我狠狠插起一块水果塞进嘴里，使劲嚼着。
　　他淡漠地看我一眼，冷冷道：“身在福中不自知。”
　　我本就不是矫情的人，自然知道老爹的好。
　　但听到他对老爹的种种肯定，我心中喜忧参半。喜的是，我并非被误抓，因着不知哪方面的利用价值，小命儿还不至于被视为草芥，目前是安全的。忧的自然是：作为“重要人物”，我掩人耳目的逃跑计划恐怕比想象中的更难了。
　　乱七八糟的想法暂放一边，先做我最应该做的——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是不是意味着，我在这里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
　　“理论上，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只听从你父亲的调遣。”
　　“可惜我父亲一般都听我的。”
　　话一出，感觉周身的空气都被冻结了。
　　“你想做什么？”
　　“不想做什么，我‘要’回学校！”
　　“目前，你老实待在这里是最正确的做法。”
　　“如果我老爹知道他的宝贝女儿被他亲手制造的机器人绑架了，不知会作何感想。”
　　“你只在抓捕的过程中被绑架了2.36秒，而这些，你父亲不会知道。”
　　“只被绑架2.36秒？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绑架你的是另一个人。”
　　“你知道是谁？”
　　“一件残次品。”
　　额……
　　等了几秒，看他没有解释的意思，我也不敢勉强，自动倒回到逃命的话题上：“或许，我应该告诉你一件事。每次离家远行，我到地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报平安，从小到大，一直如此。明晚之前，如果我妈没接到我的视频电话，他们就会发现。”
　　他静默几秒，眼睛不眨地看着我，若有所思。“我改变注意了，明天带你参观基地。”
　　“嗯？”
　　“你太缺乏常识，必须受教，否则以后会成为我的累赘。”
　　“……”
　　看我一脸憋气，他开口继续道：“W是个有多手准备的人，他肯定早已筹备好了一系列的后续处理工作。没有将你这个筹码弄到手之前，W不会轻易暴露自己。我认为，他已经模拟出你的音容笑貌，并将与你的母亲通电话。”
　　“模拟的我？”
　　“对，我们可以采集人类的声音、面部变化，分析其每一个表情、口音、音速，转化为数据，再将这些数据进行拆分、重组，可形成成千上万种组合，足以涵盖你平时说的每一句话，对应的每一个表情。这些数据的整合对我们来说，易如反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