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如良人》阑梨

8、假期（下）

　　罗如卿和蒋铉下了公交车，到舅舅的小区还有几分钟的路程，两个人就安静的走着，到了门口，罗如卿说道，“你等我，我上去给你拿包。”
　　等到罗如卿走后，蒋铉拿出烟盒，取出一根含在嘴里，又在身上摸索着打火机，没找到，正要取下烟的时候，一个手里提着烧烤的男的将打火机递在他面前，蒋铉先是一愣，用了之后还给那个男人，说道，“谢谢。”并拿出烟给他一只，李行接过烟点燃刷了门禁进去了。
　　电梯门一打开，罗如卿就看见表哥提着烧烤。
　　李行问道，“去哪儿啊？”
　　“哦，把东西给我朋友。”罗如卿有一种做错事被人抓住的感觉，她赶忙跑了出去。
　　“早点回来，我买了烧烤。”李行在电梯里喊道。
　　“好，我马上就回来。”
　　她把书包递给蒋铉，问道，“你明天有什么安排吗？”
　　“明天？我明天晚上的火车，明天白天你带我在城里逛逛吧。”
　　“好的，那你今晚早点睡吧，我明天大概十点钟来找你，你等会儿把宾馆地址发给我。”
　　“行。”
　　罗如卿看着蒋铉走到公交车站，转身进了小区，在电梯里，她突然觉得自己说去宾馆找他算是怎么回事？脸也红了起来。
　　李行打开门，罗如卿换了鞋子，坐在桌子边，拿起一串烤肉，嫂子问她道，“喝酒吗？”她看了看嫂子和表哥面前的啤酒，说道，“可以啊。”李行从冰箱里拿了一罐啤酒打开之后递给罗如卿。
　　“你和你朋友今天去哪儿玩了？”李行问道。
　　“佛爷洞，还挺好玩的，就是在溶洞里太冷了，该带件外套的。”
　　“那你朋友今晚住哪？”嫂子问道。
　　“他订了宾馆，他也就玩两天，明天晚上就走了，我明天陪他在城里逛逛，所以中午和晚上就不回来吃饭了。”
　　“要不中午让你朋友来家里吃饭吧，反正我明天休息，在家里做些好吃的。”嫂子说道。
　　罗如卿正要回话，李行说道，“他们要在外面就在外面吃吧，他们两个在外面吃也自由些。”
　　“他想吃我们这里的干锅，所以我明天中午要带他去吃这个，就不回来了，下次吧，姐姐。”

　　罗如卿洗了澡躺在床上，她感觉自己好像静不下来，浑身都充满着喜悦，而这种喜悦又说不出来，蒋铉牵她手的触感似乎还在，她伸出手看了看，莫名的笑了起来。她拿起手机，看了看讨论组，又看了看寝室另外三个人的名字，最终在四个人的讨论组里发了消息，“同志们，学长今天来找我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把这个事说出来，可能她太高兴了，最先回复的是方琪。
　　“卧槽，这么腻害，蒋铉去找你了。”
　　“嗯。”
　　“那你和蒋铉是不是要成啊，开学我们岂不是要吃两顿大餐？”柯慕出现道。
　　“应该不会吧，我感觉他好像就是来玩的，更何况，学长应该看不上我吧。”
　　“喂喂，自信点，要是他不喜欢你干嘛来找你？”方琪说道。
　　“对了琪琪，你可别告诉陈敬旸，我可不想被你男朋友看扁。”
　　“没事，反正你上次喝醉酒就已经让他见识到了最真实的你了。”
　　罗如卿趴在床上翻了一个白眼，她好像看到了方琪的笑脸。
　　“所以你们有没有发生点啥？”柯慕问道。
　　发生啥，牵手算吗？但这点喜悦她并不想分享出去，她只是想让他们知道蒋铉来找她了，随着讨论的激烈化，她激动的喜悦正渐趋平静。薛佳倩冷不丁的发了一张照片，是她和袁凯在游轮上拍的。讨论点一下就转移了。
　　“卧槽，你们这是去哪里了？”罗如卿紧张的打着字。
　　“香港。”薛佳倩回到，“这里好多好吃的，哈哈哈。”
　　“带点吃的回来。”方琪说道。
　　“我要衣服和鞋。”柯慕说道。
　　“看情况吧。”薛佳倩回道，她觉得好像还不够，又发了一堆美食的照片。
　　四个人在讨论组里闹到接近一点才睡，第二天罗如卿醒来的时候看了眼时间，八点，时间还够，又倒下去睡了，再醒来的时候就九点半了。她急匆匆的穿好衣服，洗漱，风一般的出了门。
　　打了车到宾馆，忽略掉前台期待的眼神，上了楼。通道里阳光在地面折射出的光线有些刺眼，她望着两边的房间号，仔细的看着，保洁大妈推着车在楼道里慢慢的走着，到了蒋铉的门前，她轻轻的敲了敲门，没动静，她又加重了力道，她能感觉到从她身边走过的保洁大妈异样的眼光，正当她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门牌号或者蒋铉发错了的时候，门开了。蒋铉裸着上身，头发凌乱，睡眼朦胧的看着她，“你来了，再等我半个小时，我再眯会儿。”说着转身进去就倒在了床上。
　　罗如卿进了房间轻轻的关了门，走到床边，烟灰缸里有着两三个烟头，书包立在柜子上，枕头旁边摊着一本书，蒋铉就在洁白的床上睡着。罗如卿感觉气氛很微妙，她好像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一头乱糟糟头发的蒋铉看起来更让人心动，她感觉自己入侵了蒋铉的生活，接触到了真实的他。
　　蒋铉支起上半身，闭着眼对罗如卿说道，“坐床边吧，再让我睡会儿，抱歉啊。”最后三个字有气无力的，罗如卿坐在床边，把包抱在胸前。她觉得无聊，可是又不想玩手机，就看到了枕头边的书，她尽量放轻动作想够到那本书，好像不行，她站起来，绕到另一边去拿到了书，翻了翻，发现看不懂，只知道上面很多笔记，就合起来轻轻的放在了柜子上的资料上面。
　　罗如卿觉得时间过得很慢，而蒋铉也睡的很沉，等到十点五十，她隔着被子晃了晃蒋铉，没醒，又继续晃，直到蒋铉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几点了？”他问道。
　　“十一点了。”罗如卿背对着他答道。
　　蒋铉看着罗如卿的背影，有些想笑，他从包里拿出一件短袖穿上，说道，“好了，我穿上衣服了。”
　　罗如卿这才转过来，蒋铉挠了挠头发，下了床，“抱歉，昨晚太晚睡了，害的你等我那么久。”
　　“没事，你快去洗漱吧，我们好出去吃饭。”
　　“嗯。”蒋铉进了卫生间，罗如卿坐在床上玩起了手机，从厕所里传来了水流的声音。不一会儿，蒋铉出来了，那张脸充满生气却更有距离感。
　　“什么东西，好香。”罗如卿用力的吸着气。
　　“好闻吧，是我的洗面奶的味道”蒋铉站在她面前收拾东西，听见罗如卿这样说，低下身子把脸凑到罗如卿的面前，“你闻。”
　　罗如卿别过头，用手把蒋铉的脸推开，“我不闻。”

　　罗如卿高中附近有一家冒菜很好吃，他们坐公交到了学校门口下车，罗如卿看着校门对蒋铉说道，“看，这就是我高中。”
　　蒋铉看了一眼，“还不错，所以你打算等会儿带我进去逛逛吗？”
　　“如果允许进去的话那就去转转呗。”
　　“行啊。”
　　过马路吃午饭，吃完饭又过马路回到校门口，蒋铉背着包，罗如卿拿着饮料。学校里没什么变化，现在处于放假的时段，应该再过一周就要上课了吧，想当初，她的暑假只有半个月，半个月里还要完成各种各样的卷子，再看看自己现在颓废的生活，她感觉自己是不可能回到以前那种学习状态了。
　　运动场内有人打着篮球，两个人在围栏外看了一下，继续朝里走去。操场，对于罗如卿也是一个有着痛苦记忆的地方，她在这里参加过一千五百米比赛，在这里告白被拒，那个人的样子和名字就深深的刻在她的脑海里，赶不走也消不掉，她竭力让自己不要回忆过去，因为那样只会更加认同曾经的自己的愚蠢。宿舍楼的入口紧锁着，她站在入口处朝里面看了一眼，又走回蒋铉的旁边对他说道，“对面就是男生宿舍，再走过去就是食堂。突然有点想吃食堂的包子了，还有米粉，特别是冬天早上吃一碗米粉，那味道……说的我都流口水了。”罗如卿笑了起来。食堂旁边就是澡堂，澡堂外面是一排打开水的地方，冬天的时候在吃饭时间这里排满了人，阿姨守在打开水的入口，一人刷三毛钱才能进去，在人群中寻找空的位置接开水。等走回到教学楼的时候，她就站在楼下，四个教学楼被走廊连通着，她最后的班级教室就在四号楼的三楼，每天课间操拥挤的楼道，会看见从四楼下来的那个男生，她尽力不让自己的眼神向那边飘过去，但一旦男生在她前面，她就着了魔的一般看着他。
　　中间两栋楼的前面有一个小喷泉，罗如卿见过两次，一次是在高二快要放暑假时，一次是在毕业的时候，喷泉可以冲到三层楼那么高。蒋铉说，“罗如卿，我们在这里照一张吧。”
　　“不要吧，这里有什么好照的。”罗如卿并不喜欢照相，更何况还是留在别人的手机里。
　　“来嘛来嘛，别害羞。”说着蒋铉把她拉过来，两个人挤在一起，因为身高原因，蒋铉把腿弯着，罗如卿想笑但又憋着，等到蒋铉准备照的时候，她偏着头，以至于只照到一个侧面。看着跑远的罗如卿，蒋铉把这张照片设为了壁纸。
　　晚上两个人排着队等面吃，罗如卿看着蒋铉吃了一口之后，激动的问他道，“好吃吧，这家面是不是很好吃？我每次回来都要来这儿吃。”
　　味道是很不错，蒋铉笑了起来，“真难为你能在这么偏僻的地方找到好吃的。”他看了看不远处巷子口的路灯灯光，店面装修的不错，可惜在深巷里，来的吃的人并不多，老板乐呵呵的，似乎并不在意客人的多少，没人的时候就坐在门口的树下看着电视。
　　“我朋友住在这附近，她告诉我的。等会儿吃完了去超市里买些东西，你好在火车上吃吧。”
　　蒋铉本想说不用，但他看了一眼正在努力吹面的罗如卿就笑道，“行。”
　　在超市里买了一堆吃的后，两个人坐公交向火车站出发，这个城市好像人们都生活的慢悠悠的，不急不躁。火车站前面的一块空地有人在跳着广场舞，特警的车就在旁边，火车站入口处站着警察，高大的灯将这个城市照亮。
　　距离发车还有半个小时，罗如卿说道，“你快进去吧，里面有空调的。”
　　“没关系，我想再待会儿。”蒋铉把零食递给罗如卿，点燃一支烟，就站在围栏旁，附近传来了火车鸣笛的声音。蒋铉感觉有好多话想说，但看见罗如卿的脸，那些话又都说不出口了。罗如卿只是看着车子在转盘处拐着弯，公交车在站台处停留又开走，一辆接一辆。蒋铉抽完了烟，罗如卿把零食递给他。
　　“路上小心哟，学长，晚上多注意着自己的包包。”
　　“我这个学长还要你教啊。”蒋铉笑道。
　　“行行行，当我说废话，到了武汉给我发短信啊。那就这样咯，再见啦，学长。”
　　“再见了，小学妹。”
　　说完，罗如卿转身向出口走去。
　　“罗如卿。”
　　罗如卿回过头看着蒋铉，“怎么了？”
　　他笑道，“开学见咯。”
　　“知道了，你老就快去检票吧。路上小心啊。”
　　罗如卿就这样快速的消失在蒋铉的面前，她下着阶梯，不敢回头看，她只觉得失落，心里像丢失了什么一样。蒋铉看她重新出现在视野里，这才转身向检票口走去，距离开学还有一个月，时间会过得很快的。

　　徐芊合正收拾着东西，手机消息提示音就响起来了。
　　“你真要去重庆啊？”沈梅问道。
　　“嗯，出去玩玩嘛，假期在家里呆着也挺无聊的。”
　　“我看你是去找蒋铉吧，你有提前告诉他吗？可别像我一样，被于兴北气的半死。”
　　“没有，我怕我提前告诉了他，他就会躲着我。我应该不会那么倒霉赶上他不在吧。”
　　“我看悬，我听说大三的有实习，我帮你问问吧。”
　　沈梅又向其他人打听临床医学专业实习的事情，果然，他们假期都在武汉实习。她急忙给徐芊合发了消息。
　　“我刚问了，他们都在武汉实习呢，我看你最好还是改签吧。”
　　“啊，那在哪个医院啊？”
　　“市中心医院。”
　　“好啊，谢啦。”徐芊合打着字的手指好像要跳跃起来一般，她的身体也禁不住的颤抖着。
　　“不用啦，我等你的好消息哦。”
　　徐芊合一面改签，一面庆幸着都在湖北，她也不用跑到重庆去了，至少在武汉，她还算是个本地人吧。

　　蒋铉正吃着饭，护士跑过来说有人找他，他放下盒饭，带着疑问向大厅走去。谁会来找他，父母根本不可能来看他，同学的话都在各地实习，罗如卿的话好像也不可能。到了大厅，他就看见那个身影，是徐芊合，可是她怎么会知道自己在这里？
　　“徐芊合。”蒋铉喊道。
　　“学长。”徐芊合转过身来笑道，她感觉自己都快要瘫倒在地上了，终于见到蒋铉了。
　　“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想见你啊，在家里无聊的很，就来武汉玩，顺带来看看你。”
　　“那你还没吃午饭吧，我带你去吃饭吧。”
　　蒋铉领着徐芊合朝大门外走去，又给陈敬旸打了个电话，说自己中午会晚点过去。徐芊合看着穿着白大褂的蒋铉，感觉心都要跳出来了，这个人现在就在自己的身边，离自己这么近，就他们两个人一起去吃饭。
　　“抱歉，我下午还要上班，就不陪你了哈。”蒋铉对吃着饭的徐芊合说道。
　　“那你什么时候下班？我可以等你啊。”
　　“晚上要和朋友一起看资料，可能也没时间吧，毕竟我还只是个实习生。”蒋铉看徐芊合用纸擦了嘴，“你吃完了？”
　　徐芊合点了点头。蒋铉叫过服务员结了帐，两个人又向医院走去。武汉的太阳毒辣的很，晒的人眼睛都有些睁不开，徐芊合看着他的背影停了下来，她的心里已经纠结了很久了，现在她要说出来。
　　“蒋铉。”她喊道。
　　蒋铉回过头来看着她，“怎么了？”
　　徐芊合深呼吸了一口气，“我喜欢你。”在说出这句话后，她听不见周围所有的声音，感觉自己好像置于一个异世界中，这个异世界里只有他和蒋铉两个人。蒋铉听见这话愣了一下，阳光照射在徐芊合的脸上，她的脸红通通的。
　　“从开学的时候就喜欢你了，你可能已经不记得我了，那个时候你领着我去找寝室。直到现在，我终于认识你了，我想和你在一起。”
　　蒋铉对于一年前接新生的事忘得差不多了，更何况那次去帮忙还是被陈敬旸坑的。但看着徐芊合真挚的脸，他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从徐芊合常常给他分享笑料，找他讲生活中的趣事，以及那晚来找他之后，他就隐隐觉得这个女生可能喜欢自己，但别人又未明说，自己也不能多说什么，所以只好尽量少和她接触。但今天这突如其来的告白还是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蒋铉挠了挠头，说道，“对不起啊，小学妹，我觉得你很好，所以你应该去找更好的人。我吧，俗人一个，没什么好的。”
　　徐芊合的心一下就被冻住了，在烈日下她也觉得自己全身快要颤抖起来，是一种冷的感觉，“可是我觉得你很好啊。”她哽咽着说，一面难过，一面又觉得自己太没骨气。
　　蒋铉有些头疼，上大学以来，倒是被人表白过几次，不过都是在网络上，干脆的拒绝了之后也就不用再去看别人的消息，但是像这种面对面的，他还是有些懵，只好说道，“这样说吧，我有喜欢的人了，所以我不可能和你在一起的。真的，你值得更好的。”
　　一听见这话，徐芊合浑身冰冷的血液又跳动起来，她感觉自己在逐渐恢复生气，但这种生气来自于一种愤怒，“是一个叫罗如卿的人吗？”她冷冷的问道。
　　蒋铉愣了一下，“你认识她？”
　　徐芊合没有回答他，只是说道，“我明白了，学长。”说完就转过身走掉，她还记得沈梅说的话，罗如卿，喜欢勾引人，只是勾引到她喜欢的人这里来了。蒋铉和她在一起不会幸福的，蒋铉的幸福只能是自己来给，自己才是蒋铉那个正确的人。从现在开始，她要反击了。
　　蒋铉看着徐芊合离开的背影，内心说不出的复杂，他正想要不要上去安慰一下他，陈敬旸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叫他赶紧回去。他转身跑进医院，给徐芊合发了个消息，让她路上小心点。

　　陈敬旸听蒋铉讲了中午的事之后说道，“卧槽，你小子艳福不浅啊。”
　　“哪有你现在快活，美人在手。”蒋铉不甘示弱的说道。
　　“还好吧，不过再过半个月就可以见到我家琪琪了。”
　　“月初你不是去找过她吗？”
　　“你这个单身狗不懂。”陈敬旸白了他一眼。
　　“我说，要不是我先认识罗如卿，你怎么可能认识方琪，算起来，你还得请我吃饭。”
　　陈敬旸脱下白大褂，挂在架子上，“是，可是我都有女朋友了，你还是只汪，不知道你在等什么。”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在等什么。”蒋铉回想起了火车站罗如卿回头看他的样子。
　　“等会儿去吃什么？”陈敬旸问道。
　　“随便吃点吧，吃了回去继续看书。”
　　“行行行。”
　　整理好东西之后两个人出了门，临近黄昏，这个城市依旧燥热，汗水打湿衣衫黏在身上真是不舒服，蒋铉的心里莫名的烦躁，恋爱这个东西，到底算什么？

　　罗如卿熬不过赵雪整天的烦她，踏上了前往成都的火车，两个多小时。火车上的冷气开得有些足，她一走到车门口，感觉热浪差点将她打翻在地，整个身体有如针在扎一样，等慢慢适应了，也已经快要走到出站口了。
　　她在人群中张望着，没看见赵雪，反而看见杨日天，耸立在人群中，她把视线放低，就看见赵雪在旁边努力朝她挥着手，她走过去。
　　“看，我带了他还是有用吧。”赵雪挽着杨博的手得意的说道。
　　“是，不仅当标志，还可以虐狗。”罗如卿在旁边叹了一口气。
　　吵着让罗如卿来成都找她玩，明明还有半个月就开学了。这么热的天，罗如卿是哪里也不想去，更何况过两天她就要去父母打工的城市，直接从那里去学校，所以她只想呆在家里。在巴夯兔吃了午饭，杨博在付账，罗如卿和赵雪站在门口等着。
　　“所以等会儿我们去哪？”罗如卿问道。
　　“等会儿啊，杨博要回家，我们就去春熙路吧，晚上去宽窄巷子吃好吃的，然后明天去欢乐谷玩一天。”
　　“可以，你这计划不错。”
　　“不过明天杨博和我们一起。”
　　“我说，你们这是不虐死我不偿命啊。”罗如卿白了赵雪一眼。
　　“没办法呀，杨博也还没去过欢乐谷呢。”赵雪笑道。
　　两个人坐地铁上，罗如卿问道，“那你以后会和杨博结婚咯，你们两个都是成都的。”
　　“现在说这个好像有点早吧，不过我和他现在很相爱啊，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定。倒是你，上次听你说学长去找你，你们俩之间啥也没有？”
　　“没有，他只是玩了两天之后就回去了。我和他吧，感觉真是奇怪诶。”
　　“谁知道呢？”赵雪说道，“好了，到了，走吧。”

　　第二天，杨博一早就在赵雪家小区外面等着。八点的成都还不算热，残留着清晨的清冷。三个人坐公交到了欢乐谷，罗如卿和赵雪坐一起，杨博就站在赵雪旁边，等下了车，罗如卿感觉自己就是个矮子。
　　“我感觉我们三个站一起好像wifi信号哦。”罗如卿看着赵雪说道，三个人彼此望了望，都忍不住笑了起来，一米六的罗如卿在最右边，中间站着一六八的赵雪，然后就是一米八五的杨博。
　　在买票的路上，有人拿着一次性雨衣问他们要不要，赵雪正打算掏钱买，杨博说道，“不用买，我带了的。”
　　赵雪朝他竖起了大拇指，买了学生票走了进去。
　　欢乐谷里人很多，每个娱乐设施前都排着长队，三个人先去坐跳楼机。罗如卿有些恐高，坐在中间，随着机器的运动，她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腿也软了下去，风在身上肆意的掠过。
　　“罗如卿，你睁开眼睛看看。”赵雪说道。
　　罗如卿稍微睁开眼，只看见不远处波光粼粼的碧绿的湖面，悬空的脚更加深了她的恐惧。她马上就紧闭起眼睛，机器喷出气的声音，他们快速的坠落着，罗如卿惨烈的大叫着“啊”，一声比一声响，一声比一声长，她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跟上不坠落的速度，她能听见赵雪愉快的喊着“哦~”，罗如卿的心里只是期望着快点结束这一切。
　　等下来了，罗如卿被赵雪扶着走了出去，她真是一点也不想再玩这个了，然而赵雪已经把她朝大摆锤拉去，罗如卿挣脱开，大喊着，“我不要去，我不要去。”左右摇摆还自带旋转，罗如卿听着上面的人的惨叫，觉得自己一定会被玩死。
　　“算了，她不去就算了，我们两个去吧。”杨博说道。
　　“那好吧，你在出口处等我们吧。”赵雪说道。
　　罗如卿在出口处朝上看着，她看见不多时赵雪就坐了上去，随着机器的启动，她又听见赵雪那激动愉快的声音，随着摆锤上升到九十度，罗如卿想到，真是要了命了。
　　摩天轮就在罗如卿在跳楼机上看见的湖旁边，他们排了很久的队，罗如卿坚持要自己一个人坐，以免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赵雪闹了一阵子也就同意了。一个人坐在封闭的房间里，能听见机器转动的声音，正午的阳光透过脏兮兮的玻璃照射进来，罗如卿想躲着太阳，可是无处可躲，她看着外面的湖，比之前看的时候平静和令人舒心多了。
　　三个人玩了夜场之后才回去，从云霄飞龙到过山车，激流勇进，一天玩下来，罗如卿感觉自己的生命都快透支了。看着杨博和赵雪的各种秀恩爱，她突然也想有个男朋友了，蒋铉笑的样子就浮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在呈立体环绕的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中，在无尽的黑夜下的城市的霓虹灯闪烁着，罗如卿的心变得莫名的平静，她靠着栏杆感受着夜风，不远处的杨博和赵雪在排队买着冰淇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