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恋》砾粒生辉

3、耳饰风波 胆大包天的

　　顺着她的手指，几名部员看清她指着的人是谁后，不由有些诧异，“你说什么？”
　　白秀兰却以为他是在故意刁难自己，却对其他的违反规定的人视而不见，感到很是愤怒。几步冲过去抓住那名女生揽着书的手臂，“我说她，为什么她就可以！你们这是……”声音瞬间变小，“歧视还是故意找茬”几个字没有出口，白秀兰愣愣地望着眼前的人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也没有注意到周围的人都把目光盯在了她拉着女生手臂的那只爪子上。
　　“妈的，她竟然敢拦……还敢上手拉……”一女生怒从心头起冲动的就要撩起衣袖大干一场。
　　旁边的同伴立马死死拉住她，“别冲动啊！”
　　“滚他奶奶的别冲动，我都没有这么做过，凭什么她就能拉阿绫啊。而且她竟然拽阿绫的手，谁允许她拉的！”说着说着，本还流露出一丝委屈之意的语气又变得凶狠。
　　“呃，你小点声啊，被别人听到你又违反校规出口成脏又要被罚了。你要教训她也不要急在一时嘛。”
　　这厢在商量以后如何不着痕迹地泄愤，那边的几个部员已经反应过来，“你在干什么……”话顿在嗓子口，出不来吞不下，皆瞪大了眼看着站在叶绫旁边的木苒抽出手臂一掌用力的拂开那女生的那只手，在她惊呼一声定住身形时把叶绫拉到自己身边，紧张地用空着的手上下摸着叶绫的手臂，焦急地问，“没事吧，疼不疼？”
　　白秀兰一脸懵，这也太夸张了吧，她只是拉了一下而已。
　　在叶绫微微摇头表示自己没事后，木苒上前一步挡在妈前面，清脆的嗓音气势凌然的斥责：“你这人怎么回事？是把自身物种从灵长类变成了无头苍蝇了吗？”没脑子到处乱撞！木苒怒得想骂死对方。
　　这犀利的话！骂人不带脏字，给点一万个赞！
　　虽然校规明言禁止出口成脏，但不妨碍或者说促进了学生们修成一门如何用全不粗俗甚至文雅的语言拐弯抹角地说出并让对手直白的感受到自己对其的鄙夷怒恨的技能。话说不懂几句损人的话在这个学校还真不好混呢。
　　“你……你干什么！你怎么能乱推人！有病吧你！”险些跌倒，也从愣然中回神，白秀兰朝着木苒怒吼。定神一看，发现眼前这推开她的女生竟也长得很是好看。原谅她这几天都沉浸在周围的美色中脑子已经晕乎乎的只能想到好看这个词了。她不着痕迹地把视线转到叶绫身上，暗想，铭城确实是个高颜值集中地！原来还真有“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这样的脸啊。
　　周围传来窃窃私语声。“此乃真勇士也。”
　　“新生哎，肯定没有好好读过校规和重点必避一百条常犯禁止行为。”
　　“这下有好戏看了。”
　　……
　　木苒眼波微转，微敛怒意，轻笑一下，恰到好处地表达出一点嘲笑之意，“没人告诉过你，不要对别人随便动手动脚的吗。可见出门果然不能忘了带脑子。”
　　她并没有用“你父母”或者“你家人没告诉过你”这样的词语，的确她是生气，的确她是想刺对方，但有些话会带来的效果有可能是对方难以承受的，那就不是刺一下那么简单了，那可能是精神伤害了，这种情况一定要避免。
　　她是想让对方无话可说又不是想让对方暴起。
　　她不知道她这种想法真的刚巧就做对了。
　　“你才忘了带脑子！你以为我想拦你们啊。要不是他们非要为难我，我才不会这样！”白秀兰气红了脸。
　　按住还要继续说话刺激一下白秀兰的木苒，“别闹，”被一句话两个字要求止住了小动作的木苒只能乖乖地停下。
　　叶绫从她后面走出来，对着风纪部的几名部员淡淡问道，“怎么回事？”
　　被这清凉的声音吸引，白秀兰忘了自己正偷眼瞄向对方，直直地撞入那正望向自己的清澈双眸中，却也把自己抢先一步“大吐苦水”的打算给忘了。
　　秀色误我！
　　为首的部员余梵希松了口气，幸好有阿绫在，不然他真怕会长闹起来没完没了。然后用简洁的语言三言两语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力求客观真实不掺杂个人主观感想地一一道来。
　　其实本来也就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完的事。

　　叶绫没想到会在路上被人拦住，毕竟她还从没遇到过这样的事。
　　刚刚林叔还笑说她总这么冷着脸不苟言笑的样子恐怕在学校里难以让人亲近，不过也好，也不会有人对她怎么样云云。
　　平时也没觉得其他人认为她难以亲近，他们总是自说自话自来熟适应良好得不得了。淡淡地望着抓住自己手臂的女孩，不到半个小时，林叔就被打脸了，虽然这算不上“怎么样”的程度。
　　但幸好刚才她的手拿得稳，不然手上的《学校秩序与规定》恐怕就要掉到地上了，把还未交给别人的书弄脏了总是不太好。幸好《学校规章制度管理条例》和《重点注意校规必背大全》还有《铭城中学学习和生活指南》这几本书在木苒手上拿着。
　　听余梵希说完后，她们这才知道原因。
　　“原来是一对耳饰惹出来的事啊！”木苒在一旁感叹道。忽而又怒道：“就因为这么点小事就跑上来动手动脚，不能饶恕。”
　　忽视她完全没有一点用处的话，叶绫对余梵希道：“既然是违反规定，那自然也应当按规定来处理。不过……”看了眼白秀兰没有佩戴任何徽章的胸前，原来是新生。
　　铭城的徽章大概比一元硬币大一点，各个年级各有不同，一年级的是桔梗花，二年级的是白玉兰，三年级的是茉莉。只是初中部是红底白边，高中部的黑底白边，而学生会成员的徽章又在此基础上有些微的不同。
　　徽章做得维妙维肖，内含学生的所有个人信息。校门有徽章扫描仪用于扫描徽章并核实对比徽章持有者的身份。所以那种捡到学生的徽章然后蒙混进入学校的情况是不存在的。
　　在学校里所有学生都必须佩戴校徽，而还没真正入学的自然是没有的，他们进入学校时用的是考核邀请函上的识别码，通过野外实训的考核后马上就会发放微章。所以考核邀请函是一次性用品。
　　“既然是还没通过考核的新生，罚她抄十遍校规不大现实，那就扣她十分印象分好了。”
　　印象分属于新生考核之一，在原定一百的基础上开始扣消，低于五十则会被取消资格。当然也不是一味扣取，自然也有提高印象分的方法。但总是扣取容易提升难。因此对于这印象分，大家都极其看重。
　　“什么？凭什么扣我分啊？”白秀兰不满地道，却由于音量太小而失了气势。
　　木苒的眼珠骨碌碌地转了几圈，道：“阿绫，十分是不是太少了点。”
　　“嗯？”
　　“你看，她违反规定，不听劝告，还有口出恶言对本人人身攻击，我觉得应该多扣几分才能让她懂得什么是谨言慎行。”
　　“似乎挺有道理。”
　　白秀兰急了，“喂，你们够了啊，你们以为你们是谁啊，想扣我分就扣我分，想扣多少就扣多少？说我违反校规，我不过是戴了个耳坠而已，她不也戴了耳饰吗？凭什么扣我不扣她啊？”
　　“咦？她居然不认识阿绫哎！”周围的人似乎十分惊奇。
　　不认识有什么奇怪的，这人很有名吗？白秀兰心道。
　　“我们学校的宣传片不是会在全国的学校进行传播吗？她不会是没看过吧？”
　　在学校的宣传片里阿绫出现的比例几乎超过四分之一了呢。虽然里面不是侧面就是背影并无正面，但并不妨碍大家的追崇。想当初宣传片一出就引来铭城学生疯狂收藏。学校还特意征得阿绫同意把宣传片制作成限量版出售，大赚了一笔，当然后来这笔钱用来资助贫困学生了。话说，阿绫的牺牲可真不小呢！
　　但上一年制作的宣传片都可以说是有价无市了。
　　“不会吧？”
　　“还真有可能的啊。前几天她刚来到的时候我恰巧碰见过，她当时啊手里提着好几大袋的行李呢，穿的衣服又旧又土的。也不看看自己都不知道是从哪个山旮旯跑出来的。”
　　“也是，虽说我们学校的宣传范围不小但漏了一些偏僻地方也不是不可能。”
　　“对啊，我也看见了。你说谁会一开始就拿那么多行李来的，难道她就那么肯定她能通过考核吗？还是说这是坐井观天的通病？”
　　“她刚才还用手指着阿绫，小地方出来的人都这么不讲礼貌的吗？”
　　男男女女本来悄悄地八一八的声音由于太激动渐渐地由小变大，似乎饱含鄙夷的话听得白秀兰难堪地低下了头，瑟缩了下，不知该做什么反应。
　　叶绫微蹙着眉，扫了下周围的人，目光所到之处的人立刻紧闭上了嘴。“你们是太闲了吗？”她面无表情的道。
　　“没有没有，我们正要回去收拾东西呢。”众人纷纷作鸟兽散。
　　磨蹭着不肯走远的众人，一个洋娃娃似的女生失落地道：“唉~知道阿绫要走这条路，我还特意早些过来候着想找个近距离接触的机会呢，”比如拿本英语书假装在练口语在她走过自己面前时再假装一不小心站不稳，不就顺理成章的来个亲密接触了吗。有些招数可不止是能用在勾搭男生上的。“可惜……都怪那谁，要不是她跑出来做了程咬金，说不定我的计划就凑效了呢。”
　　旁边的一个男生打碎她的幻想：“想太多，你没看到还有木苒会长在吗？”
　　“既生瑜，何生亮。你说铭城有了阿绫，为何还要有个护驾的呢！”另一个男生叹息，顺便卖弄一下自己的成语知识。
　　“让你多读点书，这成语是这么用的吗！”学霸表示鄙夷。
　　“唉！这世道，有点追求怎么也这么难呢！”叹息。
　　“还追求呢，你们不会忘了阿绫有多凶残了吧？”
　　在铭城中学，叶绫也不是一开始就能得到这么多人的追崇的。总有一些男生女生为挑刺为出头等等原因来打扰她平静的生活，让她烦不胜烦。但是没关系，不服的话，智商上渺视，让你怀疑人生，武力上蹂躏，不服打到服，总算还了她一个安宁的学校环境。
　　“她大多是对你们凶残而已。”有女生为叶绫正名。
　　“她的确是可能只会把我们拉去平心台暴揍一顿，但不要怀着侥幸心理以为她不会去向我们的监督者和教官提议给我们增加训练难度和强度。”有男生呵呵一声，给她们泼冷水。
　　“啊！！”众人哀叹，并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阿绫真是，让人又爱又无奈啊！
　　这边，叶绫打发走这些无聊人士，才对白秀兰道：“他们刚才口无遮拦，给你带来了困扰，很抱歉。”看来她对他们的教育/调·教还是很不到位呢。
　　“不，没……没有。”白秀兰慌忙摆手道。
　　“对于刚才你的问题，我是学生会风纪部的部长叶绫，而她，是学生会长木苒。扣你分是因为你戴着的耳坠属于金属性质的饰品，违反了校规的仪容篇中的第二百五十一条，本来按规定应该让你抄十遍校规，但你现在并非我校学生，加上明天你们就要进行野外实训，这才换了个方式。如果你在他们劝告你时就把它摘下来，我们对知错能改的学生一向厚待，你也不会被扣分，可惜你似乎对别人的劝告不太在意。这就是一开始扣你十分的理由。”
　　顿了下看对方似乎有些不以为然，叶绫继续道：“你也可以选择一开始的方式，把校规抄十遍。校规共有六大篇六百五十九条，涵盖了从爱国守法到自尊自重，从学习到生活、从言行到衣着等各方面的规定，不眠不休的话三天三夜勉强可抄完。”叶绫以不急不缓不升不降无波无澜的语调对对方解释道。
　　虽然对她来说是解释但对对方来说可能是打击就是了。“你是否坚持第一种方式？”
　　不眠不休？三天三夜？白秀兰吓得脸都白了，连连摆手道：“不，不了。”
　　“而我现在扣你二十分。理由是，你还违反了校规第二百八十五条：禁止口出恶言，包括用任何语言、语种以口头或书面形式粗言秽语，对他人进行辱骂。“有病”这两个字不是能够随便说的。”
　　对方一下刷白了脸，辩白道：“可是她刚才也有骂我啊。”
　　木苒懒懒地抬眼，道：“哦，哪句？”
　　“你不要想抵赖，你刚才说我没带脑子，这还不是吗？！”
　　“那只是我个人的感叹而已啊。而你却是确确实实地用了“有病”这个词来形容我啊。”木苒一脸无辜地反驳。
　　“你……”
　　叶绫揉揉眉心，对木苒总是捣乱的行为她只想叫个人来把她拖下去斩了！“会长大人，请闭嘴！”
　　不看木苒一脸委屈地嘟囔什么“犯人都能有发言的机会啊为什么我连辩解都不行阿绫你这不公平我要求补偿”，叶绫对白秀兰道：“至于你说的耳饰问题，校规规定的是不得佩戴金属性质的，饰品，但这件金属性质的饰品如果有其除了妆扮和美观之外的实用功能，就可以向学生会提交申请，经审核通过后就可佩戴。所以如果你确实想戴你的耳坠，你也可以把它改造成实用品。当然，那是你通过考核之后的事了。”
　　就因为还有这一条，手表什么的才没被禁止戴。因为手表的最大功能并不是装饰啊。当然，也不是看时间好守时――虽然这是摆在明面上的理由，而是用来装逼啊。众人心道。
　　在某些场合某些地方被某些不识趣的人缠着找不到更好的理由脱身时，手表的功能就出来了。这时你只需要抬起手来看下手表，再摆出一副焦急的赶时间的表情，连理由都不需要再说了。
　　白秀兰：“……”白秀兰此刻只觉得止处各种高大上。叶绫不知道的是，因为她的话，以后的白秀兰简直和“实用功能”这个词扛上了，天天待在实验室里改造各种小物品。还真捣鼓出了一些有用的东西。
　　叶绫也没管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只是继续解释。事情还是一次性说清楚比较好，模模糊糊的以后更容易生事端。
　　于是接下来叶绫用了五分钟就为什么未正式通过考核的考生也要遵守校规、校规的重要性等进行了详细的解释。
　　能与叶绫长时间近距离接触本来是会让铭城众学子的都羙慕妒忌恨的一件事，但如果是这样的情况，还真没有谁来羡慕，毕竟会给阿绫留下不好的印象的，要不然这种方法早就被人用滥了。
　　谁都想不到的是，因为这次的事，白秀兰发狠的决定要和校规扛上了。都说最了解你的往往是敌人，于是她研究着研究着就一不小心成为了为数不多的能把校规倒背如流的人之一。
　　这真是个悲伤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