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落他城》莱特特

8、第八章 车窗慢慢滑

　　车窗慢慢滑下，郑霖戴着一副金属框眼镜坐在驾驶座上。
　　“怎么是你？”郑姗张大眼睛，四处张望了一下。
　　“不是我是谁？”郑霖打开车门让郑姗上车。“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你了，这么几天你不会就找好准备嫁的人了吧？”
　　“你说什么？”
　　“昨天过来之前，打过电话给你，是一个男的接的，说是你未婚夫。”郑霖看了一眼郑姗，“号码是婶硬塞给我的。不过看来，她应该不用担心你嫁不出去了。”
　　“别听他胡说，他只是我一个相亲对象，那天手机不小心落在他车上了。”郑姗看向郑霖，像要起誓一样加重语气，“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和他再有交集了。”
　　郑霖笑了笑说，“你不用对我保证。”
　　“才不是，我是对我自己。”
　　“对了，去哪？”
　　“源大后门。”
　　“好的，取整五十。”
　　“……”郑姗朝着郑霖默默翻了一个白眼，心情却舒畅了不少。
　　过了元宵，也要回学校准备准备开学了。当初当老师也是因为老娘的意愿，说老师稳定，女孩子嘛，有了稳定工作就容易嫁人。只是没想到，郑姗考了研，顺风顺水当上了大学老师，可惜还是没有嫁出去。
　　到了源大，郑霖也下了车，说是要看看如今大学生的风貌。
　　“你这个医生当得可还真清闲。”郑姗甩上车门。
　　“还好还好。”郑霖笑了笑，勾起手臂，自然形成一个可供女孩子依靠的臂弯。
　　郑姗踩着高跟鞋，直接从旁边错了过去，她可不会再自作多情。
　　“哎。”郑霖追了上去，和郑姗肩并肩，“高跟鞋怎么踩得跟风火轮一样。”
　　郑姗微抬下巴，走在新一年的校园里，又多了一份新鲜感。
　　后面进去就是公寓区，路上能遇到提早一两天返校的学生，天气还是带着冷意，大家裹着厚厚的棉衣。路旁高大的树木上面的枝叶，或是光秃秃的，或是积淀一个寒冬的冷意而变得暗绿。唯一的艳色，是那径自开放的梅花。
　　“郑老师。”一个姑娘跑了上来，长长的头发披在肩上，脸上有着淡淡的妆容。
　　“郝梦桔，你这么早就回校了？”郑姗微笑，不自觉得挂上了一副长着的面孔。
　　“嗯。”郝梦桔点了点头，眼光不时向郑霖飘。今天郑霖穿上了灰色带字母的毛衣，下身穿着暗色牛仔裤，脚上一双运动鞋。他穿得十分简单，但在郑姗眼中，他却有了装嫩的意图。
　　“老师，他是……男朋友？”郝梦桔在脸上挂上了暧昧的笑。
　　“不是，我弟弟。”郑姗回答的很正经，心里却笑了起来。
　　“这样啊。”郝梦桔显得很开心，“老师我要回去整理东西了，老师再见。”
　　“再见。”他们在交叉路口分别。郑姗继续朝着教师公寓走。
　　“你刚才说我是你的谁？”沉默许久的郑霖终于开口了，只是语气不怎么好。
　　“呀，你还在啊！”郑姗装出一副吃惊的样子，“你没看到那女孩子拉着那么大的行李箱啊，我以为你去帮忙了。”
　　看着郑姗浮夸的演技，郑霖额上飘过三条黑线，“我为什么要去。”
　　“你跟我进学校，不就是想看看充满朝气的美女吗。”
　　“好像是这样。”郑霖语气一转，变成懊悔的样子。不得不说，刚才的小女生的确很漂亮，很新鲜，只是那双明亮好奇的双眼却戴上了美瞳的伪装。他是一位医生，眼光也比一半男人凌厉多了。
　　也许自己真的是老了。郑霖看了看天空，天空好像并不美丽，他又看了看郑姗，突然生出了一种和她结婚也不错的感觉。
　　郑霖摇了摇头，赶走了脑海中可怕的想法。他要保持单身一万年不是么。

　　本来想直接回公寓，但是被郑霖拉着又逛了一遍已经很熟悉的校园。学校很大，郑姗偷偷地删减了很多地点，然后送佛一样把郑霖送出校门。
　　目送着郑霖走后，郑姗马上回到了宿舍里。一个寒假没有人住过的房间，很多地方都积上了厚厚的灰尘。
　　郑姗脱掉外套，开始打扫。这时候，敲门声响了起来。打开门，是同事宋珍。
　　“听到你房里有动静，想着你可能回来了。”宋珍推了推鼻尖的眼镜。
　　“一个寒假，怎么就变漂亮了呢。”郑姗笑着，“进来坐坐吗？”
　　“不了，我还有点事。”宋珍拿出一个礼袋，“不要惊讶，我结婚了。”
　　“真的。”郑姗接过礼袋，“我好伤心，都不邀请我。”
　　“因为比较突然，所以……”宋珍立马认真地解释。
　　“好了好了。我只是想祝你幸福，不过现在说也不迟，对吧？”
　　“嗯，谢谢你。”宋珍开心地笑了，“好了，我得走了。”
　　“好，那再见。”
　　郑姗看着宋珍走下楼梯，她看到有一个男人在拐角处等着她。男人一米七左右，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在宋珍走近的时候，男人贴心地帮她拎过手提包。
　　郑姗关上房门，把礼袋放在桌子上 ，继续打扫房间。
　　宋珍比郑姗大了两岁。是一个内向，善良的好女人，如今她终于找到了可以让她停靠的港湾，郑姗是真心为她高兴的。
　　整理完房间，郑姗去了食堂，学校每个月的伙食补贴总要利用起来。
　　两三人的女生小团队，相拥而行的小情侣……郑姗想起自己的大学生涯，没有爱情，说笑的好友也是有的。只是现在看着别人的青春不免还是有些羡慕和孤单。
　　点了一碗牛肉面，电话响了起来。
　　“姗。”是林芳的电话。
　　“咋了？”郑姗端起面找来一个靠边的位置。
　　“傅杉联系过你吗？”
　　“没吧，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找他有点事，可是电话又打不通，听说他也被调到源溪了，所以想问问有没有联系你。”
　　“没有哎。”郑姗吸了一口面。
　　“好吧，有机会再去找你。”林芳沉默了一下，“那没什么事挂了哈。”
　　“嗯，好的，再见。”
　　郑姗放下手机，用筷子卷起一大坨面。慢慢慢慢地想要塞进嘴里时，电话又响了起来。
　　“喂。”就不能让我好好吃饭吗。
　　“是我。”
　　听了声音，郑姗立马坐直了身子，丫的，这两人是整着我玩的吧。
　　“哦。干嘛。”
　　“我来源溪了。”
　　“然后呢。”
　　“郑姗同学，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情了。”
　　“傅杉同学，你不知道我一直都是这样吗？”
　　“算了，就是想告诉你一下，稳定下来再去找你。”
　　“好的咯，我要吃饭了，再见。”郑姗挂了手机，果断地把手机调成了静音。她要杜绝一切打扰她吃饭的可能。
　　“郑老师。”一个盘子在对面落下。接着一个男生坐了下来，“我可以坐在这里吃吗？”
　　郑姗看了一眼对方，是她的一个学生，刘诺。“坐吧。”郑姗说了一句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