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道长，他有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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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清涯的理解，这群土匪应该是与那毛人结了梁子，并且在他手上栽过不小的跟头，才来求助于他的。
也就是说，第一次遇见他们时所说的“不情之请”，极有可能指的就是这事。
当时清涯很明确地拒绝了，今日能够再次相遇，想必也是土匪们特意而为，将那毛人引来见他的。
而他，则在无意中帮了他们一把，解决了毛人这个麻烦。
虽然仅仅只是猜测，但清涯认为，这些猜想也离事实不远了。
没想到，真正的现实与想象，相差那么大……
土匪们在以为他要动手杀了毛人的情况下，竟然集体为他求情。
这，清涯就看不懂了……
他原本没打算杀毛人。
准确来说，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因为好奇。
他好奇那毛人身上发生的所有事情，包括那副模样，那份熟悉感，以及那套诡异矛盾的术法。
但，土匪们又是为了什么？是什么原因令他们的态度发生了大转变？
清涯一边想，一边蹲在了毛人身旁。他的裤腿还被人扒着，那人正谨慎地盯着他的动作，连大气都不敢出。很明显，他在害怕，却又很勇敢地抬头与他对视。
一时间，清涯的一颗玲珑心思又动了起来。
或者，还有另一种说法，事情的一开始，就不是他想的那样……
他悉数掠过其他人的眼神，毫无例外都在他们的眼中看到了坚定。
他微微撇嘴，视线转向毛人，只是，与刚才不同，此刻，他的目光带上了一丝笃定。
看来是第二种可能了……
清涯轻拍了下那还苦苦抓着他裤腿的土匪，并对他勾起一抹和善的笑容:“我不做什么，你松手吧。”
许是几人对清涯的印象不太美好，他这个笑容一出，他们竟是齐齐打了一个激灵。
有种被狐狸坑了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但没法子啊，清涯厉害嘛。那位兄弟再硬气也不能当面给人家难堪。
于是在众人的屏息中，大兄弟放开了清涯的衣服。
手脚恢复自由的清涯狠下心忽略衣服上那一圈圈黏稠的秽物，简单检查了一下那毛人的伤势后，他凝眸沉思着，没过一会，他便挥手将一群土匪招了过来:“他身上的伤很重，但大都是以往留下的内伤……”
说话的同时，他也注意观察着每个人的神情，但令他失望的是，土匪们像初次知道这件事一样，傻傻地望着他。
清涯没有特意停下，而是假装若无无事地继续说道:“你们住哪，给我备间房，我再替他仔细瞧瞧。”
土匪们顿了一下，俨然愣住的模样，随即又如同得了大赦一般，欢呼雀跃，眼睛都亮了几个度:“多谢道长！多谢道长！请随小的们来，小的们这就给您带路。”
清涯尚不清楚他们在激动什么，不过，他隐隐感觉到，他们的高兴，是建立在他有意愿救治毛人的基础上。
灵光一闪——
他忽然想到，所谓的救命，其实也很有可能是指救毛人的命。
只是，这样的话，就与他们刚才的行为冲突了。
他们对那毛球身上的伤，似乎真的一无所知。
“道长！道长！”
清涯想得深，直到旁人在他耳畔喊他才反应过来:“嗯，怎么了？”
“咱们到了。”
清涯止步，抬眼，果真，清简素朴的寨门上挂着一个墨字匾额——
黑水寨。
倒是个，有意思的名。
“道长，请往这边。”走在最前面的土匪毕恭毕敬地给清涯带路。
剩下的人，则早在他们来之前就抬着毛人先走一步了。清涯说，得先将他擦干净了才开始治病。
所以，他现在是独自一人跟在那匪子身后。
一路上，他见识到了一个很不一般的土匪窝，不，应该说是山寨。至少他现在所看到的都跟他印象里的不太一样。
清涯印象里的山寨，大都可以用四个字来概括:脏乱不堪……
不过这黑水寨，显然不在他记忆的范围内……
只见这地处陵安高地的寨子，流云游荡，雾霞菲菲，他略一伸手，仿佛就能触摸天际。恰巧陵安又素有青山绿水环抱，如此一来，清涯便发现了一件趣事。
此景，竟有些蓬莱的意境。
熟悉而陌生。
只是，黑水寨的屋舍大都简朴，与那些道义深远的殿阁相比，相对而言就落了下乘。
但，总归也是福地，正因为这样，才使得这里更有俗世桃源之意。
走了一会后，清涯又发现了一件妙事，原来黑水寨除了一些长相凶悍的土匪以外，最多的，还是一些老弱妇孺。
当下，就有一个小孩子红着小脸，怯生生地叫了他一声，哥哥好。
清涯是个道修，最喜欢的，不外乎于清灵的事物，所以，当这孩子嚅着小嘴说话时，他笑了。
纤长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挥，他给这孩子下了道定心醒脑的术法。
看着周围人群先是一愣，随后又一脸感激的模样时，清涯再次勾起嘴角，明显，心情大好。
黑水寨，果真有那么点世外桃源的味道。
“很漂亮的地方。”清涯真心地称赞。
带路的土匪立马一副夸了自己孩子的骄傲模样。脑袋昂得高高的，嘴里开始不停地念叨着黑水寨的好，恨不得将它夸到天上去。
顺道，他还给清涯介绍了黑水寨的布局。
这边是哪里哪里，那边是哪里哪里，一条路走下来，清涯差不多都能蒙着眼出去了。
“好了，咱们到了，道长，就是这里。这间屋子是您的，是黑水寨里最好的。”那人把眼前的一间瓦舍指给清涯看，然后发现清涯的注意力不在这里后，又顺着他的目光，指了指旁边那间略小的屋子，“呃……那间是毛大哥的。”
他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不过清涯没有多说什么，一点头，便进去了。
他给那土匪吩咐好一些事情，接着就让他退下。
他开始打量这间屋子。
嗯，怎么说呢，布置很齐全，环境也很安适，只是……
他摸了摸榻上纠结成一团的被子。
很明显，几天前，还有人在此居住。
清涯本来对这事是没太在意的，他是个男人，大丈夫，还不至于揪着这点不放，为难人家。
只不过，那匪子的掩饰又勾起了清涯的心思。
他在床榻上仔细摸索，毫不意外的，他在枕头底下摸到了一些东西。
红色的毛。
准确来说，是那毛人的红毛……
果然，这间屋子原本应该是给那毛人居住的，他一来，他们才把他转移到了隔壁。
为的，也许就是讨他的欢心。
他心情一好，可能医治起毛人来，就会更加尽心尽力了。
他们打的，大概是这个主意吧。
清涯坐在案前，手指轻轻地碾过杯沿。
其实，他们都多虑了……
他让他们把人带来，不正是为了救他。他是道修，正统道门的修真者，没有一名道修会刻意去诋毁自己的名声，这点，相信他们也是清楚的。
到底，还是过于关心那毛人了。
清涯暗自打定主意，待会给那毛人疗伤后，便向他们问清所有情况。
不多会，门外响起了一些磕碰亦或是训斥的声音。
清涯凝眸，放下茶杯。
几个人没头没脑地撞了进来，抬着一个水桶，手忙脚乱的。
“道、道长，您要的水……”
水桶被放下来了，众人齐齐看向清涯，似乎在等待他的下一个吩咐。
清涯站起身，从另一个人手里接过新的衣裳，随后点头:“多谢。”
土匪们是惊讶着出去的。
然后，清涯就关上了大门。
看着屋内那桶水，他开始解衣。
摇荡的清水逐渐倒映出一张俊朗的面庞，“哗啦”一声，他入水了。
准确来说，他要沐浴了。
墨色的发如同丝绸般在水中徜徉，稍显疲惫的清涯于此刻才真正舒了一口气。
那毛人，着实费了他不少精力……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道长，他有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