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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请多多指教(2) “呃,我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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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我是女生。”
“Come on~~(这里有拜托,有没有搞错的意思)”那边的女生说,“虽然我是在开玩笑,但是你这个理由太烂了,国外合个租啊。”
“你不租吗?你不租我找别人好了。”我有点恼,我确实保守,但不喜欢被人一直拿来调侃。
“好好,你把地址发给我吧,我周二有空可以过去看。”
“我明天要去学校,时间不确定,你可以今天来。”
“这样吧,你让师兄过去帮我看房就好,价格你跟他商量就好,如果谈妥,我周二晚上搬过去住,这个月不足半月,但按半个月房租计算。”她的态度转变很快,感觉是个行动派。
“星期二?明天?还是下礼拜二?”我有点反应不过来。
“明天,有问题吗?”她问。
我当然是没有问题,我网还没撒,就坐等收线了,这过程顺利的简直一点问题都没有,还能白白赚了几个月的房租,我挂了电话,疑神疑鬼地问了句:“这么顺利?你们不是联合来骗我的吧,大家都是中国人,不要自相残杀。”
他觉得好笑,我感觉他可能心里觉得我是个傻子,但是很耐心地说:“都是中国人怎么了,你有落叶归根情节吗?放心,出了事,你的心愿我会帮你完成。”
“嗯,你还是给我看一下你的身份证,还有学生证。”
“学生证我没随身带的,而且身份证可以造假的呀。”
我怕我再说下去,不是骗子也被我弄得烦了,我干脆一咬牙:“算了,那你什么时候有空,如果你是骗子,算我倒霉好了。”
关沂说现在有空,于是打算去看房子,路上我不知道说什么,有点尴尬。
“你是学什么的?”我找了个话题。
“学金融的,你学……呃……建筑?”
“嗯,你怎么知道?”果然还是被他看到了小拇指。
“猜的。”
“哦。”
然后我怕待会儿看了房间之后说价格会不好意思开口,于是提前跟他讲了一下之前徐勤付的租金价格之后,他点点头说合理,然后一路安静一直到开门进屋,他站在门口等我换好鞋子,把之前帮我拎的笔记本和图纸递给我,再走进来,我接过后说谢谢放在客厅的茶几上,转头看见他正弯下腰准备拖鞋子,我想到这里没有男士拖鞋,而且地板也不是天天擦,我示意他不用脱鞋,但是他还是坚持脱了,赤了脚走进来,因为我的房门没关,他先看见了我的房间,我早上没有叠被子的习惯,于是急忙把他往另一边的房间引。
“我之前室友住这个房间,”我带他走到徐勤之前住的房间,开了房门,发现即便过了这么多天,这个房间还是带着股妖艳的香水味儿,我怕他一个男生会受不了,于是开始转移他的注意力,“呃,这个房间向阳的,我室友搬走没多久嘛,如果你朋友愿意住进来的话,我今天打扫一下。”
“两个房间租金不一样吗?”他粗略看了一眼房间问了这个。
“嗯,这间向阳嘛,所以稍微贵点,面积也比我的房间要大点,而且当时是她跟上一届的学长接下来的,我当时offer下的晚,租的也晚了,能找到就不错了,房间肯定没得选。”我担心他会砍价,毕竟到英国以后,很多人是不在意有没有太阳的,所以晒不晒太阳不是租金高低的决定因素,毕竟传闻里的伦敦常年不见日光。
他点点头,继续说:“这个房间香水味有点重。”
我觉得他在找茬,可能是想压低价格,但毕竟是金主,我只好好声好气地说:“嗯,我现在开窗通风,通一天一夜明天搬进来肯定没味道了。”
“这样吧,戚伽薇住你现在住的房间,她不晒太阳的,要求你搬来搬去确实有些麻烦,租金按这间朝阳的算就行了,你今天搬一下房间。”
“什么?”我实在觉得这人思考的结果有点奇妙。
“头两个月的租金差价给我,当成,我的介绍费,一周差30磅吧,一个月一律按四周算就可以了,”他走出了房间,四处看了看客厅和厨房,评价了一句,“虽然乱但是挺干净的。”
我愣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几秒前我还自恋地以为这人是被我勾引了还是怎么的,这一秒才觉得这人是个人精,一举两得,虽然我依旧受益,只是被他分了一杯羹而削减,而他那个所谓的师妹倒是狠狠地被他坑了一把,学商科的人轻轻松松赚到盆满钵满真的不是引诱莘莘学子去学这个专业的虚假营销,但我想想,反正我也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有钱拿,何乐而不为,于是爽快答应:“可以。”
他在客厅里四处看了一下,我想到我的房门还敞开着,这个时候走过去关门又比较不友好,想起来冰箱里有徐勤留下的牛奶和零食,我小跑过去:“你喝点什么?牛奶好不?”
“不用麻烦,谢谢,我马上就走,”他眼睛扫过我的房间,并没有仔细看,“我会给戚伽薇回电话说明租金。”
说完,他已经开始往门口走,我胡乱拿了一大罐牛奶和几包零食拿到门口,他穿好鞋子站起来,他肤色偏白,因为蹲着穿鞋的原因,脸色有点红,他看见捧了一大包东西的我,觉得好笑地说:“你干嘛?”
“送给你的,嗯,见面礼,”我看了一下手里的东西,“我前舍友给我留的,我一个人吃不完的。”
“我就拿一盒牛奶吧,我不吃零食的,你可以留给你的新室友,她吃起来,你不一定够,”说完,他真的只拿过了牛奶,还朝我晃了晃手里的牛奶,说,“我先走了,谢谢款待。”
他自己开了门走出去,我手里有零食,随便拿起一包朝他晃晃:“再见啦,我就不送了。”
关沂走后,我开始收拾房间里的东西,我先把被窝一卷,扔到了徐勤房间的床上,然后开始翻箱倒柜,我的书桌有点乱,来到这里以后,我很少有时间去收拾,纸和笔还有各种本子放得到处都是,我挠挠头,开始愚公移山。全部搬完以后,我顺带打扫了一下这个房间,桌子上好多橡皮屑,倒垃圾的时候发现垃圾桶里除了废纸和铅笔木屑以外没其他东西,换做以前在国内,估计全是零食袋子。
周二晚上,没想到来的人是关沂,他拖了两个行李箱,我开门见到他,他朝我打了个招呼:“hello,这是你新室友的行李。”
我本想伸手帮他,他朝我摆摆手示意我不用帮他,然后从自己上衣口袋里掏出个东西,弯腰开始往脚上套,我才发现是鞋套,穿完一只以后踏进门内,穿另一只。
“你这么讲究。”
“我待会儿还得去地铁站接戚伽薇,她还有一个箱子,考虑到进进出出穿鞋不方便,还是套个鞋套,”他说完,把外面的两个箱子拎进来,放到了我原来的房间,没多停留,他就走出来,我才发现他还背了个书包,他看了一眼手表,“还早,我带了PC,我们写个contract(合同)。”
经他一提醒,我才想起我一直忘记了白纸黑字这回事,他拿出了他的电脑放在客厅的茶几上:“你叫什么?”
“姜棠,姜还是老的辣,一树梨花压海棠。”
听我说完,他一脸迷茫:“什么?”
于是我又说了一遍,但是他还是一脸‘你在讲的是中文吗’的表情看着我,我也觉得莫名其妙,这么通俗的两句话,他竟然听了两遍都没get到:“你的听力是不是……?”
“你说的是slang(俗语)还是唐诗宋词?我会的不多,所以你的名字是来自一首诗的两句话吗?”
我觉得好笑,于是我蹲下来,想用他的键盘打自己的名字,发现其实他已经把合同内容都写完了,只要把我的名字填上去就可以了,我打上我自己的名字,他瞄了一眼,态度谦虚地说:“能麻烦你把刚才说的两句诗也打一下吗?你名字的这两个字我认识,但是那两句诗我真的没学过。”
我打完,他的手机想起来,我想这会儿应该是我的新舍友要来了,我莫名有点激动,他挂了电话,我问:“是我的新室友吗?”
“嗯,我去一下地铁站。”
关沂一走,我想我得做点什么欢迎一下新室友(新金主),想起昨天关沂说她喜欢吃零食,我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了东西放在客厅,把茶几摆的满满当当的,然后又掏出手机,上次关沂给我发的短信里有她的名字,我得预习一下,然后我又跑到卫生间检查自己的妆容是否自然得体,就当我还沉浸在胡思乱想中时,门铃响了,我一路小跑去开门。
“你好。”我准备的时间好像有半年那么长,但是礼貌表演的时间半秒钟都不到,就恢复娇羞。
门外的女生很白,头发很长,没有刘海,她用手把头顶的几根碎发往后一捋的动作让我觉得她十分干练,不是很漂亮,但是满满的自信,她开口,面带老练的笑容:“你好,戚伽薇,”说完伸开手示意一个拥抱,我凑过去抱了她一下,她一只手提着包,所以用一只手环过我的肩膀拍了拍,惊讶地在我耳边说,“哇,你好瘦。”是的,来伦敦的两个月间我几乎一直在卸货,我很久不称体重,但是我自己也明显感受得到我开始骨骼清奇,肉质精美。
她放开我,换了自己带的拖鞋走进来,关沂又开始弯腰穿鞋套,运行李,她走进来对我说:“谢谢你江湖救急,待会儿我请客吃饭,这里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吗?”
“嗯?”其实我没在附近下过馆子,我饿了都自己解决,或者在学校食堂搞定,“我不是很清楚诶。”
“那我们待会儿出去看看好了,我吃完回实验室,”她并没有走进她的房间看,一直站在客厅里,关沂走出来,她转头对关沂说,“现在去吃饭吧。”
我们走在路上找餐馆,戚伽薇问我叫什么名字还零零碎碎地讲一些事情,她很随意,就近选了一家中餐馆,我们进去以后,开始点菜。
戚伽薇接过菜单,才看了一眼,她的手机铃声就响了。
“我接个电话,”戚伽薇把菜单递给坐在我对面的关沂,“你点吧,我随便,帮新朋友点几个好的。”
关沂接过菜单,看了一眼,挑了一下眉毛,问我:“would you rather肉还是菜,面还是饭。”他说了一半英语以后戛然而止说中文。
“吃饭吧,我在家都吃面,都快吃吐了。”我说道。
这个时候,戚伽薇回来,拿起座位上的包,对关沂说:“我老板明天要来,我要走了,不吃了,帮我招待一下我的新室友。”
我有点没反应过来:“你现在就走?”
“嗯,今天我可能会很晚回来,你身上带多余钥匙了吗?”
“我的给你,我藏了一把在外门框里。”我把自己的钥匙拿出来给她。
“谢谢,不过很抱歉啦,下次我请回来。”
她走了以后,就剩我和关沂两个人,他坐在我对面,我觉得有点尴尬,但是他开始神态自若地点了好几个菜,点了很多个,我觉得好像超过两人份了:“你点的有点多吧?”
“不多,我也难得吃中餐,多点几个想尝尝。”
吃完饭,他送我回去,走到门口,我开始摸我很久之前藏在门外框的那把钥匙,但是,我居然,没有找到。
“不会吧?”我摸了半天,蹲太久,站起来脸有点热,加上在关沂面前感觉很狼狈地挖了半天钥匙有点不好意思,我隐隐感觉到我的脸颊有点充血,我为了避免尴尬地低估了一句。
“找不到吗?”他弯下腰来问我,问完,也蹲在我旁边。
“不可能啊,我明明放在这里的。”我开始有点慌了,再加上他蹲在我旁边,离我特别近,我感觉有点热。
“我开个手电,可能光线不好,别着急,你再找找,时间有的是。”他说完立马开了个手电。
但是对我来说没什么用,因为外门框藏钥匙的这个位置我很熟悉,就算没有手电我也轻车熟路,现在既然摸不到,开了手电也是一样的结果,但是我还是抓住最后这根救命稻草,急忙再检查一下,结果还是没有,我突然想起个事。
“会不会,你今天又是换鞋套,又是拖行李的,可能把钥匙卷到门里面去了。”我抬头问他。
“啊?有可能,我的错,sorry.”他急着给我道歉。
“那我得要等到伽薇回来了,”我沮丧地站起来,“你能不能帮我打个电话给伽薇,她今天什么时候回来啊。”
关沂拿出手机,拨了过去,但是等了很久,都没有人接,他又试着打了两次都没有回音,他转过身,略带无奈地看着我:“她没接我电话,我给她发了短信。”
“你知道她实验室在哪儿吗?要不现在去找她。”
“不知道。”他答。
“她不是你师妹吗?”
“嗯,undergraduate(本科)的时候的师妹,现在不在一个学校了,所以我不了解,”他把手机放到口袋里说,“你要坐在这里等吗?”
我有点沮丧,我看了看手机,八点都不到,百无聊赖:“那你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回来吗?”
“那我也不清楚,她搬来你这里前在实验室睡了一个星期了,”他看了我一眼,顿了顿,“我的意思是,她今天都不一定会回来。“
我听完这话,感到绝望:“啊?“
“你附近有同学吗?你要不去你同学家睡一晚,我送你过去。”
我点点头,掏出手机给路研打电话,她那头声音嘈杂,特别吵,她嚷嚷着说:“喂,老姜啊,今天我同学约我在一个club,我还没回家呢,你过来找我吧,一起玩啊,待会儿正好一起回我家睡呗。”
我嫌她夜生活腐败,举远了话筒,她嚎完,我凑近话筒说:“邮编发过来,我这就定位过去揪你。”(英国每个邮编代表具体的一个地方,谷歌定位都只用输入邮编)
“好嘞,我跟你说,这个gay吧啊,帅哥真多。”
“你这个斯文败类,帅哥再多也是gay,gay能通吃你也是有夫之妇。”
“看看不犯罪,国内那位也不知道的啦。”
“也是,金无足赤人无完人,你的思想犯了罪,全是缘分诚可贵。”我调侃她一天八百遍心猿意马的花痴心态,她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笑声妖艳放肆,我脑补了一下,应该也是毫无形象。
我们一来一往说了几句,挂了电话我才意识到身边的这位关先生,我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我心想,刚才我的讲话涵养大抵是让他看到了真实的我了,矫揉造作大家闺秀的形象应该是碎裂了,他一脸笑意站在一边。
“呃,帅哥,”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跟路妍电话时的惯性,我不小心轻浮地脱口而出了心里话,自行惭愧的同时,我决定通过做作的言语亡羊补牢,“啊,那个,关沂,那我现在要去gay吧找我朋友,你要是不去那个场所,我可以自己过去,你可以先回家,今天麻烦你了。”
“我送你过去。”他笑着说。
“你怕你去会比较危险。”
“你不是也去吗?”他看了我一眼。
路妍在酒吧门口等我,她看到马路对面的我疯狂招手,酒吧门口一堆人都只穿了一点点,我看得有点魂飞魄散,我下意识地向她走过去,没有意识到是红灯,突然被人拽了回去,一辆自行车从我面前疾驰过去,我才发现自己有点走神,对面的路妍直勾勾地看向刚才拽我的关沂,然后隔着大马路朝我抛了一个暧昧到油腻的眼神,但我却有点尴尬,这种场合迫不及待地穿马路也是丢人。
“你有没有吓到?”关沂弯腰看我,皱着眉头问道。
“没有没有,哦,刚才谢谢你。”我急忙摆摆手,没被吓到才怪,胆子都快灰飞烟灭了。
“嗯,注意安全,你早点回家,到你朋友家了给我消息,我先回家了。”他很高,我说完话,他直起身子,侧过脸来跟我道了别。
关沂站在原地,后来看着我穿过马路,确保我还活着交货给路妍后,我转身朝他招招手,他也挥了挥手,就回家了。
晚上回到路妍家之后,路妍就开始关心起我的终身大事。
“今天送你来的那个帅哥是你同学吗?”
“不是,他是我新室友的师兄。”
“你新室友男的女的?”
“女的。”
“那你新室友跟这个男的有没有男女私情。”
“目测没有。”
“你新室友漂亮还是你漂亮?”
“不知道。”
“那你新室友既然今天回不了家,你为啥不顺理成章借住到这个男的家里去?”
“这怎么叫顺理成章?名不正言不顺,”我随手甩了一个枕头到正在卸妆的路妍身上,路妍的手一抖,卸妆棉掉到地上,我义正言辞地谴责她,“你这叫暗度陈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