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尾》米阿文

2、第一尾（2）

　　佛说，前生五百次回眸，换今生一次的擦肩。今生的一次邂逅，定然孕育前世太多的甜蜜或痛苦的回忆。
　　九初的脑海里还是那样冷清的眸，没有感情没有温度，就算是冰天雪地，也依旧让人沦陷。九初沦陷了，可是她不知道。
　　中秋佳节，月圆人团圆。酒王出土，一家子坐在庭院里，等待这坛酒王的开封。浓郁的酒香从坛里散出，飘入城中，先闻未尝已醉人。九初将酒倒入个人的杯中，连酒声都是醇厚的。九家开始了家宴，如若细细看，九家每人身后都有九条毛茸茸的尾巴，虽然如此却毫无违和感。
　　九初虽擅酿酒，却不能多喝。一杯酒王下肚的她，已经面色潮红。脑子里闪过一幅幅那双眸的图面，像是在勾引着她。迷迷糊糊地，竟已入梦。九杉最喜欢喝酒，没事就喜欢偷酒喝，当然酒王除外。酒王也就是在中秋时节家人一起尝尝，多余的会用酒壶收藏起来。有时候他真的不懂，最贪玩的妹子怎能酿出这般美妙的酒，飘飘然地。此酒虽好，却不可贪杯。好酒的他也仅饮了三杯。
　　城主府中，孟季阳闻着这浓厚的酒香，有些意外，有些好奇。宫里的佳酿他尝过不少，像这般醇正的没有。半时辰后，孟季阳站在九家门外，若有所思。他本以为那酒不是在城主府就是在城内，没想到竟然是在不归山下的九家飘出的。那日的梅花酿已经让人意外，只是这九家他进不去，像是有什么东西阻挡着他前进似得，唯有返途。看来，这九家人并不一般。
　　次日，九初最后一次来酒肆。今早酒醒后，九爹爹就告知她，准许她和七哥一起出去游历了，今日打理好酒肆的事后就可以收拾东西走了。九初觉得不可思议，九爹爹答应让她出去了，她本来以为这是不可能的事，当不可能变为了可能，甚至变成了真实，那是难以言喻的兴奋和满足。所以今天的九初心情特别好，只要是讲了故事的通通都免了酒钱。
　　孟季阳走进九家酒肆的时候，九初正坐在一旁听着别人的故事。孟季阳的到来自然引起了别人的注视，九初又对上了那双眼睛。不似第一次那般透露着冷意，却也感觉不到温暖。七哥告诉她，眼睛是直达心里的。九初不知道是什么磨灭了他的温暖，有种想要呵护的感觉。
　　“公子想要喝什么？”九初走到孟季阳落座的桌前，台上的故事仍在继续。
　　“昨晚飘香十里的酒这里可有卖？”九初闻言，挑眉看他，而后者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的表情。
　　“对不起，那酒不卖。不过，我瞧着公子面生，倒也可以送上一壶。”孟季阳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他不是没下过功夫，他早已得知那酒是不卖之物，今日却能松口，是他意料之外的。酒会送，要求也会提，他见得多了。
　　“掌柜有什么要求尽管提便是”孟季阳手执茶杯，送入口中。这茶味道太一般。
　　“我这有规矩，有故事 就有酒喝。公子想喝的不是寻常酒，自然这故事就得不寻常。如若公子的故事能让我流泪，我就将酒送至您的府上。”
　　“好”刚好台上的故事已经结束。

　　她是出身豪门的天之骄女，多才多艺，得众多富家公子的青睐，媒婆把她家的门槛都快踩坏了。只是她并不想因为一纸婚书，嫁给一个自己不了解甚至未曾见面的人，她想找寻她的心之所爱，和其共度一生。某天，她去庙会散心，于千万人群中看见了他，就这一眼，她就认定他是她的心之所系，是她苦苦等待的人。只是人多拥挤，她还是错失了那个人。她不甘心，她苦苦寻找两年，找遍了大街小巷依旧没有消息，就像人间蒸发一样，无影无踪。那位姑娘苦苦找寻了一生，最后却孤独终老。她请求阎王，她一生的执念只想见到他。阎王答应了她的请求，但告诉她，要做奈何桥的奠基石五百年，才能见到他。姑娘答应了，每天经受忘川河的洗涤，她已经忘记了疼痛是什么。最后一天，她见到了那个她一心想念的男人，她看着他喝了孟婆汤走过忘川河越走越远，直至看不见。阎王出现了，问那位姑娘“可满意否”姑娘说不，但是她觉得如此便已足够，人终有一死，不会带着记忆轮回，她不想忘记那样的眸，她便求阎王，想要永远留在地狱，等待他的轮回。阎王答应了她，重新赐名孟婆。

　　“她后来有遇到那个男人吗”九初听过类似的故事，只是故事里的那个姑娘苦等了一千年最终放弃，而这个故事，她永远地留在了地狱，就为多看他几眼。
　　孟季阳看着九初，没有眼泪，有点点挫败感。这个故事是他听来的，他看着别的姑娘为故事中的女人哭泣，可是九初却没有。“没有，那个男人修成仙了”台下的人有的唏嘘，也有的抽噎，单单就是她想的入神，没有一丝眼泪。
　　九初想了很久，她活了几百年，看着不归城里的人的面孔由生疏变为熟悉再由熟悉变为生疏，她不懂轮回，不知道那些生离死别。她想入了神，连孟季阳离开都不曾发觉。
　　九初最后想到了孟季阳，一介凡人，她不怕他轮回丢了记忆，她会找到他的。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个激灵，小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只是孟季阳已走，不然九初不知道会尴尬成什么样子。曾经听娘亲说过喜欢一个人的样子，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上了，想着明天就要离开，趁着这段时间捋清楚也不迟，然后开始准备起送给孟季阳的酒来。
　　孟季阳没有想到还会收到酒。附带的还有一封信。
　　我自小不会哭，如此要求算是难为公子了。特送来一壶酒王，注意不要在不归城内开封。
　　孟季阳留了信，将酒装好，准备起离开的行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