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似水流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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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谓是白驹过隙，似水流年。
远古神花三清碧华，羽化淡出三界，距今已有三百余年。
当伏昊在玉清真王神霄殿品茶的时候，玉清真王向伏昊提起了二百年前，那场被谣传冠以美名的所谓“神魔大战”。
玉清真王为当年魅离这小子，肯同意收兵感到十分意外。如今听伏昊道出，方知当年正是伏昊借青司的善良之心，说服了魅离收兵。
然而实际上，伏昊和玉清真王一致认为，魅离那个小子突然同意收兵，绝非仅仅因为青司，或许他早已另有打算。
一位为心爱女人甘愿放弃天君帝位的魔君，哪会是盏省油的灯？
魔君的天生魔性，在阴差阳错中被除去，然而天意弄人却让他滋生了，远比天生魔性还要恐怖的心魔。
当年魔君因青司灰飞烟灭所种下的恨，即便是再过多三百年，亦不见得他能轻易地放下。若要问魔君这个恨有多深的话，那么就要问问他对青司的爱有多深吧。
如今看似歌舞昇平的六合八荒，恐怕早已卷入一场悄无声息的劫难之中。而当众生回过神来之际，魔君正站在楓華宫的最高处，冷眼看着三界众生自导自演的一出好戏。
看惯了凡间寿、天、祸、福的玉清真王，将这三百年来所发生的一切归于天命。关于青司的秘密也好，三清碧华的秘密也好，或是凤翎滴的秘密也好，都随青司的灰飞烟灭而永远尘封。
伏昊在神霄殿坐了整整一个下午，在天幕幻化出绯红的晚霞时才离去。
而当伏昊前脚刚踏出神霄殿，天君并道德天尊后脚却偷偷摸摸地溜进了神霄殿。
玉清真王观此二位，带着三百年来不曾有过的欣喜之色，他实在想不出此番的苍天下，还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天君并道德天尊只眯眯地笑着，似乎并不急于解开这个哑谜。最终，玉清真王这个八卦的性子，还是敌不过他们二人的耐心。
玉清真王好奇地调侃道：“究竟是何事，竟能让二位藏了三百余年的笑容，此时此刻晒得如此不余遗力？”
道德天尊听罢，依然笑眯眯的，神秘地问道：“依玉清真王之见，凤翎滴可完成了她的使命？”
玉清真王忽闻此问，先愣了一下，随后慢慢敛了笑容认真地答道：“若按完成的质量来看，本王认为非也！”
天君此刻点头，清风拂面地笑道：“父神、母神造得的法器果然非同凡响，那凤翎滴甚具灵性，在未完完整整地完成使命之前，绝不会轻易弃主而去。”
“难道是……”玉清真王待天君刚道完，急切地插话道。
道德天尊一把抓住略有些激动的玉清真王，重重地点点头，抢着答道：“我们在凡间发现了一颗七窍玲珑心，与当年救三清碧华的一模一样。”
此句话后，三人齐齐陷入无语的沉思中。
久久的沉默后，玉清真王感叹地道：“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在玉清真王的感叹后，天君望着窗外绯红的天幕，似是对自己喃喃地道：“切勿再逆天命而行了……”
道德天尊无限感概地望着天君和玉清真王，而后严谨地嘱咐道：“切记天机不可泄露！”
此刻，楓崋宫叠楓殿中，魔君魅离正从宝座上站起，他目视远方，那双深不可测的黑眸，竟露出三百年来不曾有过的光彩。
随后，魅离命负责收集情报的凤翎宫的众魔使退下。
待众魔使离去后，十四魔司鱼贯而入。
一向桀骜不羁的邵宇，最先察觉出魅离的不同。于是他故意略停顿了下，待那个玩世不恭的弄华经过身旁时，向他挤了个特别的眼神。
沿着邵宇的目光，弄华注视了会魔君，随后嬉皮笑脸地朗声道：“今晚的月色甚是美妙呀！”
弄华这一声突如其来的话语，引来了其他魔司莫名其妙的目光，众人不晓得这个顽皮的家伙又要闹哪一出。
而当众人百思不得其解时，又听得邵宇附和道：“君上的心情，似乎也不错！”
魅离闻言扫了眼这两个一唱一和的家伙，并没有说什么。
而令众位魔司惊喜的是，他们君上那双幽黑的凤眸，此刻目光柔和且绽放着某种别样的光彩。他们在这不同寻常的目光中，似是读懂了什么，他们各自俩俩相望，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曾几番与魔君出生入死的众位魔司，自然懂得能牵动他们君上情绪的，六合八荒中不过仅此一人，那就是魔君唯一一位妃子，三百年前在诛仙崖灰飞烟灭的青司上仙。
十四魔司一致认为，这种别样的光彩或许可以叫作“希望”。
他们清楚地记得，一百年前在魔族撤回攻打孔雀神族和天狼神族的兵马当天，他们的魔君坐在高高的宝座上，阴冷的目光透着凛凛的杀气道：“执念成痴心生魔，本君要让三界来为她陪葬！”
当是时，魔族上上下下便是晓得，这笔帐远远还没有算完……
如今，孔雀神族虽然躲过了被灭族的灾难，但重建这个疮痍满目的家园，恐怕再过三百年也难以恢复原来的繁荣模样。再加上受到其他受牵连的神族的排挤，“重建”二字诚然更是难上加难。
孔雀族神君此刻方才恍然大悟，有时候自认为的优势不见得是绝对的优势。当初他若不是动了让妙华成为天族太子妃的私心，想必孔雀神族亦然不会沦陷到，几乎被毁家灭族的绝境。
提到孔雀神君自认为的优势，这个得从天族降珠公主说起。
孔雀神族并非远古传承下来的神族后裔，这支神族的崛起及封侯，起源于天地间因血咒术引发的那次混战。当年，孔雀族长带着族人四处游荡，以躲避连年不断的战乱。在混乱中孔雀神族救治了一位重伤者，此人便是魔君魅离的外公，如今的当任天君。
后来孔雀一族便跟随天族，为维护天族的利益鞠躬尽瘁。待平定战乱后，天君为表谢意，赐孔雀族神号并许孔雀族一个愿，主要是不犯清规戒律的必然应诺实现。
这个诺言许下后，孔雀神族换了几代神君，亦不曾有哪一任来提这个事儿。
直至天族降珠公主的出现，这笔人情债终于从沉寂的岁月中苏醒。
数万年前，孔雀神君在拜会天族的期间，偶遇绝色佳人天族的降珠公主。此后，佳人的音容笑貌，便深深地烙在孔雀神君的心肝上，从此魂牵梦萦、寝室难安。
不久后，孔雀神君终于鼓足勇气，向天族提起了这笔陈年的人情债……
怎料，降珠公主那时早与前任魔君危胤情投意合，是抵死也不作妥协之态。天君无奈唯有让孔雀神君在其他公主中再作选择，奈何孔雀神君得理不饶人，非要降珠公主不可。
天君为了捍卫天族君王的一言九鼎，不得已采用各种手段来拆散降珠公主与危胤魔君，以致后来两族甚至到了兵戎相见的地步。
正值千钧一发之际，天君经过再三思虑最终决定撤回天兵，但不料此战事却被有心之人利用了。
妖神伙同前天狼帝君，毫无征兆地趁机发动了叛变，在天地间引发了一场莫名其妙的混战。
幸而战事发生不久便被危胤魔君识破，魔族主动撤离兵马，才不至于让事情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当时鬼族的冥潇王伏昊闻讯前来增援，经过几天几夜的战斗终于平定。
发动叛变的前天狼帝君，抵死不降最终被打落诛仙崖，落得灰飞烟灭的下场。而神秘的妖神，在混战中最后却不知所踪。
而天族的神尊们，最担心妖神会打开炼妖壶，与天地同归于尽的事情，终究还是没有发生。
一场混战后，天族损兵折将，而令天君感到雪上加霜的是，危胤魔君与降珠公主竟莫名其妙地失踪了。天君追悔莫及，派出各路天兵天将四处寻找，始终杳无音讯……
三年后的某天，六合八荒突现山怒河哮、紫气升腾、百鸟齐鸣、群芳争艳等异像。天君尚未弄清楚天呈异像为何故时，失踪许久的降珠公主却突然出现，不过并非她的仙体而是她的龙女精魂。
降珠公主虚弱的龙女精魂，把怀里熟睡的婴儿交给天君后，没来得及留下只言片语便消失不见了……
天君并天尊他们马上使出追魂术，追寻降珠的龙女精魂，却早已无迹可寻。天君并几位天尊虽不愿相信，但众位都心知肚明，危胤魔君与降珠公主的消失，或许与炼妖壶不无关系。
此后，天君那笔人情旧账依然欠着，而魔族正式陷入群龙无首的混乱局面。
孔雀神君忆起陈年旧事，再观如今这般境地，暗自感叹因果循环终须报。
这，该是多么痛的领悟！
虽说如此，但孔雀神族对比天狼神族的话，孔雀神君怕是心里得暗自觉得侥幸才是。
天狼神族原本在新帝君应扬子的带领下，必然会慢慢恢复以往的安定繁荣。只可惜，这位帝君对神花三清碧华动了不该动的心思。最终神花没弄到手，却摊上了这个诡异可怕的魔族。
千疮百孔的天狼神族，如今已是四分五裂。那些原本野心勃勃的老臣子们，现在更是明目张胆地招兵买马，公然与帝君应扬子对着干。他们起兵造反的理由，让应扬子无可辩驳。
诚然，天狼神族弄得这般田地，确确实实拜他们的新帝君应扬子所赐。
尽然三百年过去了，六合八荒中有着某些人，依然执着地寻找找青司上仙的蛛丝马迹。
九重天上的玉莜仙子，已经不知无数次违反天规，偷偷地溜到各处去寻找青司的踪影。而廉贞星君，虽然不敢公然违反天规，但暗地里公事私办，不放过任何一个调查机会。
还有百花仙子、司命星君叠陌、文曲星君、度厄星君等众仙，苦苦地追寻了一百多年，最后不得不接受青司灰飞烟灭的现实。
北海那对孪生皇子书殷、墨殷，他们一起追寻过青司的魂魄，然而残酷的事实让他们黯然而归。
对青司有特殊感情的墨殷，把那束从青司手中抢来的箨草，三百年来珍存得极好，那开着的小黄花如同刚采下来一样，色泽鲜艳清香扑鼻。
鬼族冥潇王伏昊，他习惯性地常常用“窥魂镜”来寻找青司的魂魄，可惜这个法器从来没给他带来过惊喜。
三百年来，伏昊在三界漫无目的地游荡，希望碰到他心中的那个女子，时至而今他依然弄不清楚，他心中的女子究竟是青司还是景汐。因为在他的神识中，他早就将此二人合二为一。
伏昊时常站在景汐的画像前，痴痴地注视着她那双灵动的大眼睛，随后陷入久久的寻思中。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这，该是怎样的一种惆怅？！
“三百年，沧海桑田，你我天各一方；轮回后，你若不离不弃，我定生死相随。”轮回隧道旁，天族太子白录轻声念着妙华离别时留下的话。
漫长的三百年，白录绝非仅仅饱受相思之苦；他在九重天上眼睁睁地看着妙华饱受轮回之苦，而自己却只能袖手旁观那种怜痛，锥心刺骨。
当初妙华带着伤堕入六道轮回之中，那些被天雷所致的伤如影随行。这些伤痛在轮回中化作恶疾，令妙华的每一世都被病魔折磨得九死一生。
或者只有这样，妙华对青司的愧疚，虽不能完全释怀，但却能减轻她沉重的负罪感。
此刻白录的脑海，再次浮现妙华临别前温柔的笑脸，他柔和的脸上挂满了幸福的微笑。白录太子深知，爱妃妙华赎罪的三百年，马上就期满了，他正满怀期待着佳人的归来。
沧海桑田，凤麟洲那片幽幽青枫，依然青翠如昔。
高高的枫树枝头，魔君魅离负手而立，银丝素衣随风起舞。他那幽邃的凤目注视着远方，清瘦孤独的背影笔直地立在夕阳下，等待着故人的归来……
（上部完）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似水流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