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念幽幽(上部)》旻疏

26、浮生若梦

　　见妙华被我刺中要害话不成句，我便顺势步步逼近妙华，我佯作愤怒的神态训斥道：“没想到堂堂的孔雀公主竟如此放荡不知廉耻，胆敢在本魔妃面前肆意谈论我魔王夫君的身体秘密。如今见挑拨未成，竟还诅咒起我腹中孩儿来，倘若它日我的孩儿有半点闪失，本魔妃必让我夫君领兵踏平你孔雀神族！”
　　妙华哪见过我这种泼妇发狠的场面，只见她被我逼的节节后退，当听到我要魅离踏平她家园的时候，竟被我吓得跌坐在祥云上。
　　见效果已经达到，我不再想咄咄逼人，况且她并不是什么十恶不赦之徒，我便打算转身离去。我方才走远几步，却听得妙华咬牙切齿地咒骂道：“青司你这个贱人，本公主要你为今天对我的羞辱付出代价。本公主不怕实话告诉你，白朗与魅离就是同一人，他身上独有的墨丹凤纹就是唯一的印记。哈哈哈......青司你这个贱人一定不知道吧，你只不过是魔君报复天族的一枚棋子……”
　　数年后，当我回想今天我对妙华的所作所为，我追悔莫及。为此确如妙华所言，我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我强装着什么也没听到，而暗地却拼命地使出御风术逃离这里。身后妙华的咒骂声虽越来越远，我的心血却激扬滂湃了起来。
　　我的脑子像是猛地一下子炸开，繁乱的思绪全是一个又一个问号。妙华为何非要认定魅离就是白朗，魅离与白朗真的是同一个人吗？应扬子谬言说天君爱慕我，难道这也是真的？所以魅离才娶了青司上仙来报复天君，是这样吗？那魅离为何还要处处呵护我？这一切都是为报复天君演戏而已？白朗与魅离究竟哪个才是真实的身份？倘若这一切都是真的，我在这段恩怨情仇中又充当着怎样的一个角色？
　　当一个个问号向我重重砸来的时候，妙华那句“墨丹凤纹”却让我略存侥幸。因为我与魅离同床共枕一年多，在他身上并无什么“墨丹凤纹”。我收了御风术停靠在一朵洁白的祥云上，看着眼前云卷云舒，百般思绪亦如云海般风起云涌。
　　我可以为魅离放弃腹中的孩儿，我也可以为魅离放弃我三清碧华的真身，但我就是不能没有魅离。我是真的深深地爱上魅离了，爱得小心翼翼，爱得卑微不堪。
　　数年后，当我回想今天我对妙华的所作所为，我追悔莫及。为此确如妙华所言，我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倘若真如妙华所言，魔君魅离真的就是天宫太子白朗，我一定要问问他为何偏偏要来伤害我？就算做别人的棋子，我也要做个明明白白的棋子。我还要问问他，他究竟有没有爱过我？
　　可是如此一旦捅破，我与魅离之间就再回不到从前，我一直依恋着的温柔就真的如镜花水月，一触即碎。
　　我究竟没有勇气，去求证这一切。
　　百转千回，浮生若梦。
　　数年后，当我回想今天我对妙华的所作所为，我追悔莫及。为此确如妙华所言，我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我抬头望着远处金碧辉煌的天宫，忽然好想找个地方藏起来，躲到一个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去。思索间却骤然发现眼前有一个身影朝我飞速而来，来者速度之快让我来不及侧身闪躲。
　　只见来者抓住我的双臂怒喝道：“娘娘你生气打我骂我都可以，却为何要藏起来？你可知道若你再不回来离王就要来拆天宫了，你怎可以如此任性?”
　　我望着眼前焦急发怒的玄策，回想起刚刚妙华说的话，我心情低落地无力应道：“你说得太严重了，我没有那么重要。”
　　玄策嗔怒地瞪了我一眼，一只手紧紧地握住我的手腕，而另一只手却捏了一个决，只见有一物瞬间落在云海里，慢慢地变幻成那辆白色的马车。玄策依然紧紧地握住我的手腕，轻轻一跃把我带上了马车。在玄策硬拉暗拽的摆布下，我像一个扯线木偶般被拽进了车厢内。
　　我靠在软榻上，心事重重地望了眼玄策，不知道那凤翎滴寻得如何了，有没有一点点儿线索。可惜玄策依然拉着一张臭脸，对我此番欲言又止的模样视而不见。
　　其实若想从玄策处探得凤翎滴消息的话，那就得要想一个不能让魅离起疑心的问法，因为涉及凤翎滴的事情牵涉太广，稍有差池将会出现生灵涂炭的天魔大战。
　　推此及彼，我自以为现下并不适合我唐突地提起凤翎滴。其实归根结底，我根本就没有主动捅破一切的勇气。我心内暗暗苦笑，闭上双眼默默承受那蚀骨的心痛。
　　“天差一点就要塌下来了，你竟还如此淡定！？”玄策甚不满地埋怨道，似乎他很不待见我如今的表现。只可惜他看到的只是我表面上的从容淡定，看不到的却是我内心的苍白无力。
　　见我没答话，玄策又道：“你昨晚和今天一天都去哪了？”那语气虽然不满，但似乎颇带点关心。
　　“是不是离每天都要你报告我的行踪，我干过的事和接触过的人物？”我疲软无力地问道。其实我知道我这一问算是白问了，只是顺着玄策打开话匣子而已。
　　“明知故问，你这一失踪我都快疯了。昨晚离王收到不见你踪影的消息，差点就要杀到天宫来了。幸好我及时传过去信息说是因为昨晚我惹恼了你，你按理是回三清幻境所以才寻不着。”说到这里，玄策提高了语调愤愤地道：“今天一大早我特意去问了那个太上老头，才晓得你根本就没在三清幻境。你这无缘无故又失踪了一天，这不是存心想我死吗？我说娘娘，你这一天一夜究竟是去哪里了？我竟一点寻不着你的气息？”
　　“玄策君请勿担心，回去后我自会向离王解析清楚的，你不会有事！”我疲倦地应道，但依然没有睁开眼睛，因为常言道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我怕我仅有的这点秘密也守不住。
　　“我说娘娘你不要太高估你自己了，你根本就不了解离王。回去之后，我看你得有十头半个月见不到我了。”玄策悻悻地说道，那语气甚是幽怨得很。
　　我如今听玄策这一席话，方晓得在别人眼中我不了解魅离是件不争的事实，那锥心的痛再次汹涌袭来。我压着胸口，缓缓地与玄策道：“这段日子我都躲到曾经修炼的瑶池里了，那里的玉莲具有净化万物的神力，你自然寻不着我的气息的。”
　　玄策听着没有马上答话，片刻只才听得他不死心的再次问道：“那你刚刚何以躲在云海里？莫不是你又想偷偷溜到凡间去吧？”
　　我一直担心找不到瞒过魅离的理由，如今听玄策这么一说，倒觉得此理由甚好，也非常符合我的品性。
　　于是我佯作生气地埋怨道：“拜你所赐，我的出游计划就这样泡汤了！”语毕，我故意张开一直紧闭的双眼，幽怨地瞪了一眼身旁的玄策，随即匆匆闭上。
　　“如此甚好，谁让你毫不理会我的死活，自私如此活该没得逍遥，哈哈哈……”玄策肆意地大笑起来。
　　可还没待玄策笑完，却见正在飞驰着的马车突然停了下来，车厢因突然停下而重重的摇晃了起来，还伴着那白马的一声长嘶。
　　这突而其来的变故令我大受惊吓，我紧紧地抓住马车里的案桌，却还是被晃得几欲跌倒，端放在小桌上的香薰炉却因摇晃而滚落。
　　玄策似乎倒没多大的影响，他扶住我关切地问道：“娘娘当心，可有伤着？”
　　我惊魂未定，下意识地摇了摇头。玄策检查了我一遍，然后愤愤地道：“娘娘先在此安候，待我出去看看，看是哪个不是死活的家伙，胆敢挡本公子的去路。”语毕，只见玄策身形一闪已出了车厢。
　　我捡起跌落的香薰炉重新摆放在原处，侧耳倾听却听不到车外的动静。我掀开车帘，探头出外却让我惊讶不已，原来这位不知死活的挡路者，是我那位略有些纠缠的故友。
　　我站在马车上静静地望着眼前僵持着的玄策君与伏昊君，不晓得伏昊此举又所谓何事。至于我和他之间的误会，该说的话上次在千楓林我已经说得清清楚楚了。
　　我的出现似乎打破了他们的僵持，此刻玄策拱手冷冷地道：“请冥潇王高抬贵手，勿让在下为难。”
　　伏昊亦然拱手道：“本王绝不会让玄策君为难，我只与青司道几句话便离去。”伏昊的语调很平静，那平静却带着几分悱恻。
　　玄策颦着眉无奈地道：“那得看娘娘愿不愿意。”
　　玄策语毕，二人双双向我投来不一样的目光。玄策明显是在说：你敢？看离王怎样收拾你！而伏昊却依然是那种悱恻的眼色。望着眼前的伏昊，不知为何我竟生出一种对不起他的错觉，也许我在不知不觉中真的伤害了他。
　　我犹豫着可否与伏昊聚一聚话，若是考虑魅离感受的话，最好还是别聚的好；只是我为了魅离已经放弃了我很多的追求，我再也不想因为爱情连我的友情也放弃了。再说上次在千楓林，我已经断了他对我的非分之想，此次我相信他不是来纠缠我的，我不忍心再次残忍地伤害他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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