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失调》袖里糖

22、22

　　唐不尔不是一个正义感爆棚的人，某些程度来说，他还挺自私。
　　只是对象是于斯，跟对象是文怡，对他来说是完全不一样的意义。
　　他可以跟于斯说很多关于穿越时空的事，但是没办法跟于斯说这个。

　　“我只是觉得……”唐不尔说：“……无力。”
　　于斯安静了一会儿，对他笑了一下：“你这样想，你跟我那么努力想要提高成绩，也确实做到了，但是考试当天教室里答题的是谁，你也没有办法决定啊，又有谁知道呢，努力的是你，拿到低成绩的还是你。”
　　“道理我都懂，我就是……”

　　唐不尔有点儿不忍心看他，“我没事，不至于，你回家吧，回去晚了，你家里人会担心的。”
　　这是直接下了逐客令，于斯“嗯”了一声，他起身准备离开，又有些踌躇不定。
　　唐不尔对他笑：“我真的没事，你不要担心。”

　　“我不是问这个，你……暑假想做什么？我还是帮你补习吧。”
　　“暑假？”唐不尔又看了一眼日期，他已经太久不上学了，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放暑假，没有这个概念。
　　于斯点头：“下周就放暑假了，明天不用去学校，下周再补几天课。”

　　唐不尔惊愕地看他：“所以这是期末考试？！”
　　于斯一开始并没有点头，但是那一言难尽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唐不尔坚持看到他缓慢地点了下头，呼吸变得困难，表情一言难尽。
　　“算了。”唐不尔长叹一声：“反正对我来说，这是很多年前的成绩，也……没有那么重要。”多么言不由衷，但是又能怎么办呢？

　　上课上得心不在焉，察觉到梁诺时不时偷偷瞟他，支着脑袋转头看过去，“怎么了？”
　　“没事……”梁诺收回观察的小眼神，低头看自己的卷子。
　　唐不尔都不想看，这节课是英语试卷讲解，他连英语都没考好！

　　大概是因为表情过于瞩目，透露出“爱咋咋地”超凡脱尘的态度，被老师叫起来回答了两次问题，每次他都能轻松答对，老师一脸疑问，但也不再管他。
　　唐不尔知道老师是怎么想的，明明回答问题的时候跟个英文大佬一样，卷子上的数字却又分明表现出他是个文盲。
　　啧。他懒得解释。

　　反正之后这种情况会越来越多，他上学的时候根本没想过别人如何看待他，没想到在毕业那么多年之后才知道他的同学有可能在当时怀疑他是个精神分裂患者。
　　不过又能怎么办呢？总不能这次回去之后，挨个上门解释吧？
　　都过了时效性了。

　　唐不尔百无聊赖趴在桌子上，于斯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唐不尔对他扯了个笑。
　　于斯没说话，唐不尔心里清楚，自己看起来实在是不像没什么事的样子。
　　他不擅长伪装，心里有事就会一直在想，于斯又太敏锐，或许他能聪明到猜到唐不尔现在不开心的原因跟自己有关。

　　于斯很少问到未来自己的事，唐不尔之前表示过他们成长后没有过多交集，他就再没问过了。
　　唐不尔想过，如果一五一十告诉于斯，他应该能小心规避，但文怡的事如果成功解决了倒罢了。
　　现在这个时候告诉于斯他会面对的未来，他心里一定会有很重的负担，还有可能时时刻刻想到文怡的事如常发生，那么他的结局恐怕也逃不过去。这对他来说太残忍了。

　　知道自己的表现太过明显，唐不尔坐直了身子假装好好学习起来。
　　拿着卷子抖了抖，他一道道题看过去，专门看错题。
　　“这都能做错……这不是最基本的语法类题目么？”

　　没看几道，唐不尔眼前发黑，他叹了口气，如果这是别人答的题，他还能怪一怪，骂一骂，但是这是他自己做的，谁也怪不了。
　　无论他心里有多嫌弃……
　　唐不尔想转移注意力，翻到后面去看阅读理解，神奇了，其中一篇竟然就讲了宇宙运转异常导致的古怪现象，以及一些专家毫无根据天马行空的各种猜测。

　　他认真看完，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于斯曾经说过，这个世界上不只存在他这么一起穿越事件。
　　一个女人声称自己是一百年前的S国人，一天突然魂穿成了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国女人。

　　虽然网络上更多，但那些都没有真凭实据，没有必要浪费时间一个个去验证。
　　何况网络上发言不用负任何责任，有网就能瞎说，也很难准确找到发帖人。
　　但是这件事不一样，他这边根本没有任何头绪，又是自己穿自己，他也不想出名。

　　那个女人说的话如果是真的，不，就算不是真的，也已经闹这么大了，肯定已经被专家和某些机构强行介入调查。
　　无论如何，都能查出一些细枝末节的东西来，不好去打扰文怡的姐姐，毕竟人家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儿，那趁着暑假时间自由，去跑一跑这件事情呢？
　　如果，如果这件事真的有什么有价值的信息能给到他，那是不是证明，他还有机会改变于斯的命运？

　　吃饭的时候，唐不尔犹豫了好久，跟于斯说了自己想调查这件事的想法。
　　于斯倒不是很意外：“原来你心不在焉，是因为一直在想这件事。”
　　他就知道，于斯嘴上不说，其实一直在默默地关注他。

　　“我跟你一起去。”
　　唐不尔迟疑了一下，他就是在犹豫这个，他知道一旦把这个想法跟于斯分享，对方一定想要参与其中。
　　他用的借口是，想知道穿越事件为什么会发生，所以想看看别的穿越者那边是什么情况，但其实最主要的还是想帮到于斯。可这样一来，这件事跟于斯息息相关，在他本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主动参与调查，不晓得会不会出什么岔子？

　　于斯看出了他的犹豫：“我哥说不定可以帮我们找到一些信息，他嘴很严，还能控制住自己的好奇心，不会说出去，也不会多问。”他循循善诱：“我就跟他说好奇心作祟，学习压力大想出去逛逛，顺便打听一下这件事，他不仅不会多问，还会主动帮我打听。”
　　于扬竟然是这么乐于助人的人吗？还真看不出来。
　　不过这样一来，他们就等于多了一个信息箱，还是不会多嘴的那种，应该很好用。

　　于斯记得他们之间的来来往往肯定是有原因的。
　　唐不尔至今还一直觉得，他回到十二年前，就是因为要救于斯一命，撇开当事人自己去调查，应该不是正确选项。
　　他清了清嗓子，有点儿假惺惺地问：“会不会耽误你的时间？”毕竟下学期就要升高三了，就算是于斯，也只是个刚成年的高中生，顶着压力知道这么多秘密，还要分享出自己的时间去调查表面看起来跟自己无关的事。

　　明白唐不尔问出这个问题就是接受了与他同行的提议，于斯笑了，看起来挺开心：“不会，你不是说我考上了市医大么，历史会告诉我正确答案。”
　　可能是唐不尔的表情不对劲儿，于斯皱了下眉，问他“怎么了”。
　　没怎么，只是想起来关于于斯的历史，他是考上了，又放弃了，唐不尔无比希望历史是可以被改变的。他一定要改变。

　　晚上趴在桌子上做题的时候，胳膊会粘上卷子，后背也开始出汗，这天气越来越热。
　　刚冒出这个念头，外面突然出现嘈杂的声音，唐不尔打开窗户看了一眼，狂风大作，瓢泼大雨被风带进了屋子，手忙脚乱赶紧关上。
　　原来之前几声巨响是在打雷，唐不尔之前并没有在意，他低头看了看没解完的数学题，不想写了，把东西收好，给自己桌子上贴了几张便利贴，告诫自己要好好学习。

　　洗完澡出来，雨已经停了。
　　目前还摸不清楚规律，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就会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来，干脆时刻做好准备。
　　他跟于斯说好了，如果他突然离开，于斯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对待他就行了，如果让原本存在的他知道自己未来会穿越，说不定会出什么乱子，在保证于斯的安全之前，还是杜绝这种情况发生比较好。

　　擦干头发躺在床上看了会儿书，不到十二点，唐不尔就睡了。
　　暑假开始了，唐不尔还没有离开，跟于斯准备好了启程前的一切，两人天天碰头，交换信息。其实主要是于斯跟他分享自己知道的信息。
　　现实很争气，于斯装作好奇跟于扬讨论那件最近挺热的灵异事件之后，于扬也跟同事聊了聊，很巧，他现在实习的单位有一位师姐，正在谈的男友是个记者，目前就在跟这个新闻。

　　于斯借口他想跟同学出去旅游，刚好换换脑子，能不能帮他们牵线让他认识一下那位记者。
　　说他同学对这件事非常感兴趣，想去看看是真是假。
　　于家家风开放，于扬没有理由拒绝，能帮就帮，也不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