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水一方》倾天浪

4、第 4 章

　　即使时光的飞逝带去了太多的记忆，可和江澜初见的情景却是如此清晰
　　地刻在脑海中，每当回想起来，他的嘴角边还是一样会浮起微笑。

　　这时门“吱呀”地开了。他听到了江澜的脚步声。

　　“又去找袁涛他们了？”方河越问道。虽然被逐出村子，江澜还是一直偷偷
　　去找自己的伙伴们，这些少年们胆子大，运气也不错，从未被村中其他的人发觉。

　　“是，他们都来了，我们去了石屋。”江澜已经成年了，但是他兴奋的样子
　　仍和当年一样，说起话来滔滔不绝，“我们做了一些简单的实验，从而弄清了一
　　些定理。水珊提出了一种改进织布机的方案，但我们没有足够的材料把新型的织
　　布机造出来。只有袁涛和往常一样一直都在看书。他是一个理论家。原先看起来
　　想天书一样的内容，我们现在都能看懂了。我曾经认为那些深奥的数学理论没什
　　么实际的作用，但后来在试验过程中碰到的难题，却需要它们来解决。”

　　方河越点点头：“理论总是走在实践的前面，因此要过一段时间才能看出一
　　个理论的效用。我以前也曾因不懂这个道理而走了一些弯路。”

　　“真不知道这些书是谁写的，村中为什么规定不许看它们呢？要是这些书早
　　被村中的人看过，现在村子一定大不相同。如果我能把那些奇妙的东西都照出来
　　有多棒，村里的人的生活一定美妙得无法描述。”

　　看到江澜憧憬的神情，方河越不由自主地又开始微笑。这就是他一直把江澜
　　叫做孩子的原因，即使现在江澜已成年。

　　“我们现在已经能看到肉眼看不到的星星，轻松地借助河水的力量织出布匹，
　　也能把河的冲击力转化为电力，我决定我们下一个目标是一个机器，借助它我们
　　可以与相隔很远的人互相交谈，就象两人在身边聊天一样方便。”江澜说。

　　“你们要小心，”方河越郑重地说，“村里好像发觉你们的活动了。”

　　“没事的。”江澜毫不在意，“我们的作品会改变村里的生活，那些死去的
　　规矩无法改变新生事物的蓬勃发展，到时候，村里的人会用盛宴迎接我们如同迎
　　接英雄凯旋！”

　　真是聪明而不记后果的年轻人啊，就像当年的自己，却比自己现实得多。村
　　子，江澜惦记最多的村子把他逐出，但他所有创造所有的付出都是为了它。而村
　　子对于自己，早已是一个远去的梦，带着暗淡的色彩躺在记忆的最底部。我的全
　　部激情所有努力，都是为了那一年月光下水那方遥不可及的梦啊……

　　方河越放下手中的模型船只，在一条流动着的模拟河流中，小船轻快地向着
　　对岸前进，精巧的船身泛着金属清冷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