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时空的小女贼》南宫南宫

1、象牙筷任务开启

　　盛夏的北熙热得让人崩溃，好似烤炉一般。这样的天气即使有风也不过是将远方的热浪卷到跟前，更莫说此刻连风都不知躲到何处乘凉去了。
　　霍空从被窝里艰难地伸出手摁掉闹钟，四仰八叉地望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慢慢吞吞地爬起来洗漱。等他磨磨蹭蹭地下了楼，莫子瑜的车已经在门口等了许久了。

　　“十二点上班你都能睡过头，服了。”莫子瑜没好气地系上了安全带，“当司机的都是等的命。”
　　“这个夏天我一定去学车，就不用天天看你脸色了。”
　　“第172遍。”

　　霍空和莫子瑜从初中就开始做同班同学，连课外的散打兴趣爱好班，两人都是同组学员。他俩之间无敌的默契甚至不需要靠眼神传递，霍空喘口气，莫子瑜都能察觉到他想干什么。
　　这样的两点一线的默契一直默默维持到大学，直到他们遇到池渊，便组成了一个更稳固的三角默契关系。

　　烈日当头，平日里川流不息的路上丝毫不见人影，马路上的车匆匆来，匆匆去，也好像在躲着日晒一样。马路两旁的香樟树纹丝不动，日光穿透每一片叶间的缝隙，树底斑斑驳驳的荫庇像是已经被这毒辣的太阳烤化了，蒸发了。
　　整座城里没有一样东西不在淌着汗。

　　霍空和莫子瑜同往常一样，一路绊着嘴，踩点进了会议室。池渊早就坐在会议室里，和余戈笑谈上一次任务的故事细节。

　　“进来了赶紧坐下。”余戈中断了和池渊的聊天，手腕一挥，嗖嗖地飞给霍空和莫子瑜两本刚印出来的资料，墨还没干。

　　三人翻开第一页，是一张象牙筷的图片。

　　“时间紧任务重，我就简单说几句。”余戈清了清嗓子，“你们这次要带回来一双象牙筷。值得收藏的象牙筷，前段一般是象牙，后段可以是玉石、琉璃、甚至铸银。”

　　“只要一双？”莫子瑜合上手上的资料册，摸了摸它的厚度，“一双筷子需要这么厚的资料？”
　　“象牙筷即使在清朝也有很多赝品，你们要仔细辨认。”余戈的手指顺着目录的第一条往下滑，停在了中间，“你们看第42页，从这里开始一直到55页，都是验货的一些经验之谈，好好读读。”
　　“那你建议我们去哪里找真品？”池渊直奔任务关键，“这样的筷子一般什么人用？”
　　“有钱人用呗。”霍空抢答。
　　“对。清朝年间象牙筷虽然不少，但还是希望各位能挑一双最精致的带回来，他们博亚拍卖行想靠这次赚五位数的佣金……”
　　“五位数？！”霍空以为自己听错了，“五位数的佣金？？那成交额岂不是得……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
　　“一双筷子，能有这么高的成交额？”莫子瑜惊讶道。
　　池渊虽然向来沉稳，但这次也确实感到有些意外。

　　“所以我说这次任务繁重。你们一定要挑一双当得起五位数佣金的象牙筷回来，博亚老总消息都散出去了，说是手上有一双绝世美箸，报名拍卖会的信都有半张桌子这么高了。如果我们简穿越要是没完成任务，打了他的脸，就等着被收拾吧。”

　　三人努努嘴，工作这么些年了，他们什么鬼畜的任务没完成过。他们仨的业务能力，那是业内出了名的稳准狠。国内外属一属二的拍卖行、博物馆，都因此成为简穿越的忠实客户。
　　去年就连南宋某个皇帝老子用过的夜壶都给偷回来了，带着一股新鲜的南宋骚味儿，还会在意这双筷子？莫子瑜全然不把余戈的“危言耸听”当回事，大大咧咧地站进了时光机。

　　“大姐！你行李没带！”霍空抓起莫子瑜落在一边的包袱紧接着也进了时光机。

　　池渊看着两人的背影叹了口气，若有所思。

　　走出时光机的瞬间，像是走出一个巨大的泡沫。第一次来到乾隆年间，三人十分兴奋。街上的叫卖声清晰响亮，阳光耀眼，人流如潮，车马粼粼，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各家的铺旗五颜六色，在风中肆意地飘荡着，无声地吆喝着。日光普照白墙乌瓦，金光勾勒的飞檐上时不时停着几只歇脚的麻雀，一片盛世的景象。

　　照例，三人初到一个地方是要先进行一翻“市场调查”的。打着打探消息的幌子逛逛街，买买小吃，和当地老百姓套套近乎，了解了解民情……主要还是逛逛街，买买小吃。

　　“三斤热乎的糖炒栗子！霍公子，您的栗子拿稳咯！多谢！慢走！”
　　“三斤？！”池渊以为自己听错了，三人中平日里数他最重养生，忧心忡忡道：“霍空，这栗子吃多了可积痰呐。”
　　“哎，咱三个人呢，慢慢吃呗。”霍空边说边抓起热乎的栗子往池渊和莫子瑜怀里揣，“来来来，一人一斤，别客气，我请我请。”
　　“烫！烫！！”莫子瑜条件反射地缩手，栗子掉了一地。
　　她正弯腰要捡，栗子摊老板急忙吆喝：“不忙不忙，我再给您补上二两就得。”说着便拿起手边的小纸袋儿往里装栗子。
　　“不用了不用了，怪她手笨。您小本儿买卖，就这么着吧。”霍空挥了挥手要走。
　　“对了，不知可否向您打听个地方？”池渊抖了抖袖子，毕恭毕敬地问那老板。
　　栗子摊老板放下活儿，在围裙上蹭了蹭手，“问吧。”
　　“不知您听说过寿若酒楼没有？”
　　“瘦肉酒楼？”
　　“……”

　　三人离开栗子摊后又径直走向不远处的煎饼果子铺，吃了个痛快才去逛了些真正的店铺。可惜的是，这些店铺的小二们也都没有听说过寿若酒楼一地。可是根据三人手里的资料，他们这几天是非住这家酒楼不可。

　　“阿嚏！阿嚏！阿嚏！阿嚏！”
　　走到一家香粉店门口，池渊连打了四个喷嚏，他打喷嚏时习惯跺脚，动静一点也不小，引来路人纷纷注目，“什么味——阿嚏！”他不知是对其中哪一味香气敏感，鼻子直痒痒，“阿嚏！”泪汪汪地望着霍空和莫子瑜。
　　莫子瑜急忙递上刚买的鸢尾花手帕，想给他擦擦眼泪。
　　池渊接过手帕，二话没说响亮地狂擤了三回合鼻涕。
　　“差点就不行了，多亏你的手帕。”

　　“你……你的假发…… ”霍空小声提醒。
　　由于打喷嚏用力过猛，池渊的发套边缘有些崩开，整个假辫子正在缓慢后移，渐渐要往下掉。有几位路人已经注意到了这现象，指着池渊的脑袋目瞪口呆。池渊也感觉到头顶的重量在一点一点消失，耸着肩膀立在原地动也不敢动，就俩眼珠还在眼眶里乱转，似乎是想转到后头看看自己的假发是不是真在往下掉。

　　莫子瑜见状赶紧抢过池渊手里的帕子就往他脑袋上遮，边遮边把假发往上拽，盖过快半个脑袋的时候，她灵机一动，用帕子里的“胶水”抹了抹池渊脑袋，再用力一摁发套，竟然——

　　粘住了。

　　“打喷嚏太用力‘脱发’怎么办，子瑜牌强力胶，蒂取纯天然鼻液精华，取之于人用之于人，不伤手，不伤头皮。”莫子瑜显然对自己的杰作得意洋洋，“不用太谢谢我。”

　　三人就这样一路逛，一路问，并没有问出什么门道来，东西却买了不少。

　　吃过晚饭，仍然没有打探出什么消息的他们百无聊赖地在街上晃悠着，不言不语，晃过一道街，又走过一座桥的，散漫自由。

　　正逢十月，许多北方城市都已经入了秋，每棵树下都攒了一地金黄的落叶。

　　“真凉快。”霍空缕了缕背后的辫子，“比今早的北熙不知凉快到哪去了。
　　没人应他，他转个了话题，
　　“有点想喝奶茶。”
　　“我决定这个夏天去学游泳。”
　　“刚才那道红烧猪蹄真好吃。”
　　“看那书生，又不下雨，扛个伞，逗不逗。”

　　莫子瑜听到书生二字，眼睛一亮，是早该找个文化人问问路的。

　　“小哥，请问你知道寿若酒楼怎么走不？”

　　一位扛着油纸伞埋头走路的书生愣是被这脆生生的一声“小哥”叫住了魂，停下步伐抬头仔细看了看面前这个眉目如画的女子，见她身后跟着两位衣着不凡的年轻男子，又是这个时辰打听酒楼，不觉有些害臊。

　　“请问你知道寿若酒楼怎么走吗？”莫子瑜见他愣愣的，以为是没听明白。
　　书生回过了神，用力点了点头，“知道。”
　　“能告诉我吗？”莫子瑜向前凑了凑。
　　“能。”书生又点了点头。
　　“……那你说啊。”
　　“啊？哦。在京城呢。”说完便红着脸走开了。
　　“回！回来！”莫子瑜急忙喊住他，“我们现在不在京城吗？！”
　　书生头也不回地摇了摇脑袋。
　　“那我们在哪？”霍空跑上前拽住了那小哥。
　　书生停下脚步，带着浓重的乡音，悠悠地回了句：“天津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