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Ⅰ：风中的玫瑰》砒霜团子

2、Chapter 1 央城 英

　　英国。柏德里市。柏德里市属第一医院。
　　这是一家在全国乃至欧洲都闻名遐迩的公立医院。可它虽然顶着“第一医院”的名，却没有像第一夫人那样气派，倒像个受气的小媳妇，坐落柏德里市的旮旯角，就是那没什么人气的基督教堂，也比它要趾高气昂些。不过平时周末的时候，来这儿看病的人倒不少，无数人穿行不息，却从不说话，虽说很有秩序，可很诡异就是了。
　　但是今天，四月二十日。似乎有些不同寻常。院长卡尔先生宣布今天医院全体员工放假一天，原因据说是设备维护。可是人都放假了，谁还来维修设备？
　　空荡荡的走廊里，静悄悄的。丝毫没有平日里人头攒动的热闹。只是，中央空调依旧在卖力地放送冷气。整齐排列的铁椅也依旧泛着冷冰冰的寒意。而铁椅的前方，那一处本该被清洁工打扫得白如初雪的地板，却染上了鲜红的颜色。
　　血。
　　鲜红的，新鲜的，血。
　　本应全都放假的护士们，此地却不合时宜地出现了一位护士小姐。纯白的护士服显然不合身，紧致地裹住躯体，勾勒出这个年纪女性独有的玲珑线条。
　　她面色淡如水，双眸颜色比寻常华夏人要深些，宛如一池深不见底的湖。一脚踩在血泊旁的铁椅上，手还搭在穿了白色丝袜的膝盖上，倘若忽略大腿骨处还挂着刚刚凝结的血痂，还有被利器破得一道道伤痕的护士服，那便是极为风骚的姿势。
　　她的目光，像狙击枪的准星般聚焦在血泊中的尸体上。
　　“随知器（Knower），展开。”护士小姐讲着一口流利而复杂的北京话儿，发音标准得令人赞叹。
　　“请输入您的识别名。”系统的男音意外地温和。
　　“（Zilvra）。”
　　“云央城少校，识别成功。”
　　与此同时，女子从标着红十字的药箱中掏出一个瓶子，迅速一拧，一股白色粉末状气流激射而出，准确地落在前方的地板上。于是，连同空气中的血腥味，尸体与鲜血一同泯灭了，像是从来就不存在般。
　　“任务A·9045，完成。传讯总部江锦城上校。”
　　女子大约是二十来岁的光景，骨架子并不大，但身体足够修长，也瘦得手腕处骨节分明，下巴尖俏。长发像毛笔蘸饱了墨，松松散散地披在纯白的肩上。乌黑的眼仁似浓墨般点在瓜子脸上，眼神中丝毫没有杀戮后的锐气，只有一望无尽的纯粹明朗，却令人想起秋夜的深潭，有一圈圈数不尽的微凉。
　　她摇摇晃晃地直起身，刚要迈出一只没穿鞋的脚，就忍不住倒下了。她直接躺在冰冰凉的地上，眼睑溢出疲倦的泪珠。“多少天没好好睡过了呢，五天？十天？还是一个月？记不清了也懒得想了……唔，不过开着免费空调的感觉，真是好极了。凉快得让人打瞌睡啊。”她喃喃自语，看样子已是半梦半醒，“幸好早早拜托了卡尔院长，医院拉闸时将空调开着啊，这样我就能好好睡一会了，睡几天都没人理……真好……”
　　这时，仿佛是编排好一般，刚进入梦乡的她正像一滩烂泥般趴在地上，尚未拔掉的耳机发出了一段严肃的男声：“收到。紧急召回。立即返回总部江锦城上校办公厅。听到请回复。”
　　“吵什么吵啊！好不容易才争取到一段休息时间……”女人烦躁地呓语，换了个姿势趴着睡。
　　“收到！紧急召回！！立即返回总部江锦城上校办公厅！！！听到请回复！！！！附上校的紧急传讯：你再不回来，我就要死啦！”
　　“什么……了解了！”她揉揉眼睛，咬牙切齿地爬起来，“见鬼！怎么不早通知！我睡都还没睡一分钟呢！”她不得不再次扒开已经用502黏上的眼皮。她念念道：“好不容易说服了卡尔那家伙把空调开着，现在又要立马回去，真是白折腾了！”
　　可怜的紧身护士服被她马上脱掉，换上了一套维修工人的便装。她随手把空调关了，不知从哪里找来一支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在无人的走廊中，尽管缓慢，却奋力朝后门走去。 “导航开启，移动坐标，定位。总部，江锦城上校办公厅。”
　　“什么就快死的……上校他又不出来执行任务，躲在局里安全着呢，多半是骗我了……不过，回去得早些也好。这次一完成任务，便紧急召回。总部又一定是有什么重要任务了。那么一定又会有很多积分可以兑现了吧……”尽管大腿的伤口痛得她直龇牙咧嘴，但头脑好像被刺进了一把刀，又疼又清醒。“这个年头，当间谍或特工的待遇，还真不像小说里讲得舒服。想想那些杀手女主，动不动就开部兰博基尼飙车，顺便再撩一波男人，品一杯康熙年间的红酒。哪像我们，辛辛苦苦一年到底，一有任务就得出，固定的年假又没有，到头来工资又少得可怜，还得靠积分赚外快……”
　　已经换上便装的女主角正在三万里高空的返程中。她的视线穿过了身下薄薄一层的白云，望见底下广袤的华夏土地，以及那些如同火柴盒大小的绿色军营。
　　这里，是华夏的北京军区。
　　北京这块风水宝地，成了首都军区，自然也成了翘着二郎腿坐等收地皮税的□□老大。其部下鱼龙混杂，发展至今，收保护费的范围达五个省级行政区，小弟也多达40万之多。
　　北京军区的总部，设在北京西郊石景山区。不过，坐镇老本营的一代目已经搬家。现在这地方，早已换了曾经是小弟的二代目华安局了。
　　华安局，创立于公元1949年10月2日，那是作者的生日。当初呢，还跟着梁山寨主中央老大混，可后来呢，老大忙着收新的小弟，忘记了这个游手好闲的老部下，于是华安局便跟着压寨夫人军方混了。时至今日，华安局依靠着与夫人多年的奸情，已逐渐有翘尾巴的欲望。
　　最初老大收了华安局时，初衷只是搞搞情报。想学军情六处吧，可又不会搞出007那样炫酷的装备，想学老朋友的克格勃吧，又不能明面地摆上。实在没办法，又学不来杀手女主文的组织，动不动就杀杀杀的草菅人命中二气息。总不能学那些女主甩几根银针或是舞一舞皮鞭就一摞人倒下吧？
　　华安局的真正发迹，不过是从70年代后开始。不过从那时起，华安局的性质也有些变味了。一半搞搞情报，另一半，却是弄出类似于军统的玩意儿。譬如说……暗杀。
　　像央城这种员工，一开始就往动手不动口的方向培养，当然这只是正职，偶尔动动口也不会露陷。从进入华安局这数年来，她已经不记得手上沾了多少人的血和自己的血，也分不清哪些是市井小民的恩怨，哪些是凶恶暴徒的下场，哪些是刚直政要的结局。
　　不过即便是这样的不分正邪，他们这类员工也不算是承担了局里所有的阴暗面。在华安局内，有一个更为恐怖的名字，人们谈及色变——
　　忠义纠察队。
　　说是忠义，他们既不忠于独立的局长，也不忠于那群天天有事批判没事喝茶的决策委员会。他们只忠于华安局，保护它的存在。
　　当华安局的员工并非易事，除了重重面试外，还得时刻提防忠义纠察队的黑手。只要侵犯了华安局的利益，或是背叛了华安局，忠义纠察队就会前来暗杀，哪怕你是一局之长，也不能置身事外。谁也没有见过纠察队的真正面目，因为见过的人……
　　“阿嚏！”于军区门口前值勤的小兵忽然打了个冷颤，方才醒过神。他不敢再去回想有关忠义纠察队的可怕传言，继续认真站岗。他有些后怕刚才的出神，最近有传言局里不大太平，有些危险的黑衣人企图潜伏进来，要是一个不留神没注意到，首先要担心的不是黑衣人，而是忠义纠察队。
　　“咦？”正当他想得入神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竟然瞥见门边一道黑影。来不及多想，大喝一声：“什么人！”
　　那黑影却不理他，直往军区大院的方向冲。小兵一急，什么也忘了，直接抽出□□，上膛、开保险栓、扣扳机，娴熟地朝黑影“嘣”地打了一枪！
　　可接下来的事，更让他瞪大了眼！那颗子弹，打在了黑影的腿上，实实在在地让那女人跌了一跤，可是，她就这么……就这么又站起来了！
　　望着面前乱糟糟的人群，那道黑影，我们的女主角，云央城从鼻翼中闷出一声冷哼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