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GL》镜里桃花明

7、蠢娘从夫卖女儿，十里红妆非所愿

　　“兰姐姐，兰姐姐。”一个大约十三四岁的粉衣姑娘躲过下人，悄悄的从窗户爬到曲兰的房间喊着曲兰。
　　曲兰正坐在床边哭泣，忽然听见声音，赶紧用手帕擦掉眼泪，转过身，颇为惊讶的看着眼前的少女，声音有些嘶哑的问道：“宝儿？你怎么来了？”随即看了看外面的人影，似想到什么，压低声音着急的说：“宝儿，赶快离开，若是父亲知道了就不得了了。”
　　“兰姐姐，你别赶我走啊。我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看到你了，前段时间想来看你，结果被母亲拦下了。我今天是特意偷偷溜出来看你的。好不容易见到你，兰姐姐，你可不就能赶我走啊。”粉衣少女挽着曲兰的手撒娇道。
　　见说不过少女，曲兰也只得作罢，仍由她挽着自己的手，走到床边坐下。
　　少女坐在曲兰身边，双眼偷偷的观察曲兰，见她双眼通红，猜想她必是哭过。于是面带担忧，小心翼翼的问：“兰姐姐，你真的要嫁给那个恶—魔—莫—虎？”
　　“就算不想又能怎样？”曲兰红着双眼看向虚空喃喃道：“身体发乎受之父母，我能怎么办？更何况，我现在也离不开这个牢笼啊。”
　　少女见她说完一句，再不说话，只是望着虚空嘴角微动，虽然不知道她想着什么，可能确定她定是不甘。望着曲兰的侧影，少女嘴角含笑，眼中闪过一丝算计。不过却在曲兰侧身望着她的瞬间，她的表情瞬间换成担忧。
　　少女见曲兰望向她，她紧握双手，像下了某种决心坚定扯了扯曲兰的衣袖，用少女特有的清脆嗓音说道：“兰姐姐，我帮你逃走吧。”她话一说完说完，便仔细的观察曲兰的表情。
　　曲兰听了少女的话确实意动，可是她又有些担忧，站起来，摸着少女的头顶：“宝儿，若是我离开了，你怎么办？”
　　“没事的，兰姐姐，父亲顶多是罚我禁闭两个月。”少女仰着脸笑着说道，顿了下，撇见曲兰期待的眼神，假装不经意的说道：“父亲这么疼我，应该不会把我嫁给莫虎。再说，莫家势力那么大，怎么可能会和与咱们一般见识。”
　　曲兰听了这话原本沸腾的心瞬间掉入冰窖，是啊，自己怎么能忘了莫府？莫府势力庞大，若是自己逃婚，曲府上下几百多条性命怎么办？子浩说不定还会被自己牵连。看来，还是自己太过奢求了，自己，终归是逃不掉的吧。
　　少女见曲兰跌坐在床上一脸心灰意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望着窗外意料中的人影到来。她急忙坐到曲兰旁边，提高音量问道：“兰姐姐，咱们走吧？”
　　正当曲兰想要拒绝时，“砰”的一声房门被推开。
　　“哼，兰儿，你要走到哪里去？”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于氏走进房门怒视两人。
　　宝儿似乎是被于氏的脸色吓着了，她颤抖着身子站起来，像是英勇就义的战士鼓足勇气说道：“二娘，兰姐姐她不想嫁给莫虎，您不让她嫁给他好不？”
　　于氏并不回答曲宝儿的话，指着曲兰吼道：“你这个不省心的东西，好不容易你爹能想到你，给你选个好人家，你竟然还还听信一些不三不四的人的话，想着逃走？你这是想气死我吗？”
　　曲宝儿听着于氏一阵指桑骂槐，眼中闪过一丝阴毒，不过见此刻目的已经达到，也暂时不去计较。见母女两剑拔弩张，便悄无声息的离开房间。
　　曲兰侧过身子，不去看于氏，她现已不想与自家母亲说话，这段时间母亲的不理解让她彻底对她失望了。
　　于氏见自家女儿不想搭理自己，心里也是有气，不过想着丈夫吩咐自己做的事，她只得将怒火压下。
　　“兰儿呀，后天你就要成亲了，为娘有些事要交代你。”说着从怀里拿出一本巴掌大小的小册子，塞到曲兰手里。见女儿并没有扔下，怒火也消散了许多，口气柔和的说道：“这个小册子，你且认真看看，到时洞房时用得上。”复而，似乎想到什么，有些踌躇的开口：“莫公子年轻力壮，又未纳妾，那方面或许有些强悍，你得小心伺候，切莫得罪他。”
　　曲兰听了，嘴角勾出一丝嘲讽，看向于氏，问道：“母亲，你有没有当我是你的女儿？”
　　“说什么傻话？你当然是我的女儿。”于氏见女儿终于肯搭理她，语气完全软了下来。
　　“那你为什么就不能听听我的想法？我想要的是和我爱的人一起生活，而不会是嫁给什么莫虎。可为什么父亲说什么你都相信？他如果真像他说的那般对我好，怎么任由我在这里十多年自生自灭？”曲兰眼睛一眨也不眨的望着母亲，将自己的心里话全盘的说出来了。
　　于氏神色有些变化，她又何尝不知道丈夫对女儿的漠视？可自己本就不受丈夫喜爱，也没有办法去顾忌女儿。更何况嫁夫从夫，他毕竟也是自己的丈夫，是自己女儿的父亲，是自己一生的依靠啊。她一个守着后院一亩三分地的女人怎么去质疑丈夫所做的决定？
　　“兰儿啊，你父亲他应该是有苦楚的，你要理解他。”于氏见着女儿眼里明显的不信，安慰道：“你父亲这不是想补偿你么？替你选了个好人家。你呀，不要被旁人胡说给骗了。旁人始终是旁人，终归没有父母亲。”
　　曲兰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将母亲喊醒，然而，见她还是如此这般固执的相信那个为了钱财牺牲掉自己女儿的父亲，心里瞬间没了任何期待。果然，自己是无论如何也喊不醒装睡的人。既然无望，遂也不愿再搭理于氏，将手中的册子丢在地上，掀开被子，闭目养神。
　　于氏被女儿的一席话弄得心里乱糟糟的，见女儿不搭理自己，也不生气，小心的替女儿整好被子，就无声的离去了。
　　大夫人王氏房间，此刻一个十二三岁的粉衣少女正坐在红木椅上吃着丫鬟剥了皮的葡萄。
　　王氏一脸宠溺的看着自己的女儿，温和的问道：“你刚才去了那边，那边情况怎么样？”
　　少女将口中的葡萄籽吐在丫鬟伸在她面前的手，端起旁边的茶水小饮一口，这才眼中带着笑意的回答：“曲兰倒是伤心的紧，想必是十分不愿意嫁给莫虎。只不过那女人还是一心让她嫁给莫虎。”
　　“哼，这也怨不得别人，怪也只怪她有这么个蠢货娘。”王氏眼中带着笑意，嘴上却说着与身份格格不入的话。随即看着日渐出落美丽的女儿，语气温和的说：“宝儿啊，你可得好好讨好你爹爹，让你爹爹日后给你找个真正的如意郎君。”
　　少女一听这话，脸上挂着绯红，跑到王氏身边，从王氏背后将她抱住，嘴里娇羞的说道：“我不要嫁人，我要一辈子陪着娘亲，哪也不去。”脑海中却有一个白衣少年身影闪过，献哥哥，你会是属于我的。
　　日升日落，转眼即是曲兰出嫁这天。这天，整个曲府一片喜气洋洋，红色喜字贴满了各个门窗。
　　曲府门前来往的行人看着喜庆的曲府，摸不着头脑。
　　一个坐在曲府斜对面当铺前穿着青衫的小伙子问着身边的人；“莫不是今日曲老爷又纳小妾了？”
　　旁边那个中年人神神秘秘压低着声音对青衫小伙子说道：“不是，不是，今日啊，是曲府大小姐嫁人咯。”
　　“据说曲府大小姐貌美如花，真不知道是位怎样的才子俊杰娶了她。”青衫小伙子满脸好奇，追问道。
　　“哎，这你就不知道了，曲大小姐嫁的不是什么才子俊杰，而是——”中年人说道这里又四处张望，见无人注意，又接着说道：“而是林州最有名的纨绔公子莫虎。”
　　“啊”青衫小伙子张大嘴巴不敢相信，又急着问：“那曲老爷怎么会同意这样的亲事？这不是害了自己的女儿么？”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有些人为了钱怎么事做不出？何况还是一个不受宠的女儿。”中年人似乎有些气愤，不过，只能是摇摇头，走开了。

　　“快看，莫家迎亲的队伍来了——”曲府门前瞬间人声鼎沸。
　　随着人群的分开，一个穿着新郎衣服，面容俊朗，眼神带着邪气的男子骑着高头大马来到曲府门口，身后有百来个穿着红色衣物吹着乐器的人，最后边还有着护送着装满礼物的车辆一直延伸到城门口士兵。
　　“岳父大人，小婿来接娘子了。”一个略带邪气的男声在曲府门口响起。曲府众人急忙走下台阶迎了上去。
　　男子环顾众人，见都是一群中年妇女，顿时有些不耐，对着旁边的曲良直接冷冷的道：“曲老爷，你这莫不是看不起本少爷？”
　　曲良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众人，顿时暗道：糟糕，这下定是得罪他了。
　　王氏见丈夫脸色苍白，急忙出声道：“莫公子，有所不知，灵州不若林州富裕。穷苦人家极多，我家老爷从小心善，便将这些妇人招进府中做工，以便救些人命。因而，府上老婆子居多。”
　　“你又是何人？本公子让你说话了？”男子居高临下的看着王氏，甚是高傲。
　　曲良见莫虎呵斥自己心爱的人，顿时求情到：“莫公子，这是在下的夫人，望公子大人有大量不要和她计较。再者，时间紧迫，切莫耽搁了拜堂成亲的吉时啊。”
　　男子一听，觉得是有些道理遂也不再计较。
　　而此时后院。曲兰头戴凤冠，脸遮红方巾，上身内穿红娟衫，外套绣花红袍，肩披霞帔，下身着红裙、红裤、红缎绣花鞋。单是从外面看着，着实是一个千娇百媚的新娘。
　　曲宝儿此时正坐在她的身旁，声音略有些清冷的问：“兰姐姐，让下人唤我过来是有何事？”
　　正沉浸在自己思绪的曲兰那里会注意到她的这丝变化？她撩开红方巾，从怀中取出一个信封放到宝儿手里，眼睛里满是乞求；“宝儿，你以后若是遇到楼献，你一定要把这个交给他，告诉他，此心只装的下楼献一人。”
　　宝儿眼中闪烁不定，却也点头以示答应。
　　待下人将新娘子扶着离开房间，宝儿就撕开信封，几行情真意切字映入眼帘：‘未忘春雨夏时雷，离巢鸳鸯思晚归。十里红妆非所愿，只求来世永相随。’
　　看罢，心中怒火升起，狠狠的将纸撕碎扔在地上，眼神恶毒的看向新娘离开的方向，声音沉沉：“看来，我对你还是太仁慈了。”
　　而这边，莫虎迎接好新娘，也不向曲府众人告辞，吩咐士兵将二十来车东西摆放在曲府门口，就带着迎亲队伍扬长而去。徒留曲府众人一脸僵笑的站在风中。
　　曲府门前看热闹的人目睹整个经过，有些人拍手叫好，有些人羡慕嫉妒，却很少会有人关注马车里面那个不情愿的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