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莫]脑洞小剧场》十里廊桥

2、你来了，就很好

　　KO裹着大衣有些低落地走在寂静无人的马路上，手里摇摇晃晃地拎着一个袋子，边走边无聊地数着路上他经过的栏杆。
　　今天正好既是平安夜又是周五，肖总一周前就已经提前宣布今明两天公司不会加班，所以今天同事们下班就都下得破天荒地早，刚到时间就溜了个没影，或许都是去赶着去赴约了。他倒没有这么急不可耐地赶着下班，依旧是和往常一样加班到了八点。
　　其实他除了一个不敢约的人以外，确实没有可约的人了。
　　事实上今天临下班前，他已经鼓足勇气跟郝眉预约下了他今晚的时间，只是他当时说得比较委婉，以对方的智商和情商确实没听出他邀约里的弦外之音，但是郝眉依旧是苦着一张脸拒绝了他。
　　“KO啊，你不知道我命苦啊！”郝眉垮着一张泫然欲泣的脸跟他哭诉，“不是我不想陪你去买圣诞节礼物，实在是我老爹已经没良心地背着我给我安排了一场相亲了啊，不然我一只没人约的单身汪当然肯定是愿意为了兄弟的幸福赴汤蹈火、肝脑涂地的！”末了，为了表达他对KO的歉意，还硬塞了一个公司发的红苹果在KO怀里，让他今天无论如何都要吃掉，还说是一定会给他带来好运。
　　本来他计划着今天假装带着他去给别人挑礼物时顺便能套出他想要的礼物，然后在明天假装若无其事地送给他。结果现在他的计划却都被打乱了，不过……也在意料之中。
　　想起白天的事， KO停下来无奈地叹了口气，等这一声叹息呼出的白雾散尽，才又复低头继续走在这片沉默的夜色里。
　　忽然，手机在这片寂静里响了起来，看到来电显示，KO的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喂，不是说去相亲了吗，怎么还有空打电话来？”
　　那边静悄悄的，没有声音。
　　KO皱眉:“怎么了，是不顺利吗，有什么事就说，别不说话。”
　　好一会儿，那边才传来郝眉有些嘶哑的声音:“KO啊，能不能过来陪兄弟我喝一杯酒啊……”
　　KO沉默了半晌，开口道:“好，我现在过去，你现在在哪？”
　　等KO找到了郝眉说的那个烧烤摊，已经是四十多分钟以后的事了。
　　郝眉正低头沉默地一杯杯喝着啤酒，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
　　KO默默地坐下，拿起桌上的塑料杯和酒瓶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一仰头就喝尽了。
　　郝眉这才抬起醉意朦胧的脸，看到是他，不明所以地露出一个笑容:“哟，来啦！”说着睁着迷蒙的眼睛打量了他一圈，看见KO面色微红，一副气喘吁吁的样子，便面带揶揄地笑嘻嘻问他:“哎，你不是吧，才喝了一杯就脸就红了？那你小子也实在是弱爆了吧！”
　　KO不甚在意地笑了笑，一边往杯里继续倒酒一边回答他“那倒不是，只是没来得及打到车，八百里加急赶来的。”
　　“真的？我才不信。”郝眉大着舌头接口，一脸不相信地往他脸上摸。
　　KO不答，只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任由他的手摸上自己的脸。
　　“我去，真的诶，哎呀呀真的是，眉哥我在你心里的地位竟然那么重要……”郝眉看了一眼指尖上满手的热汗后表情有些讶然，然后随手就把指上的汗抹到了KO的大衣上，手撑着倒得歪歪斜斜的头，望着他絮絮叨叨地越说越得意，“啧啧啧，年轻人，你欣赏我你就说出来呗，喜欢你眉哥的人神州大地满街跑，干嘛要藏着掖着……”说着还用一副“我很懂你”的表情鼓励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KO深深看他一眼，“你醉了，别闹。”默了默又说，“怎么突然跑来这里喝酒，不是说相亲去了吗……明明喝不了还非要喝。”
　　“相亲？呵，相什么亲，根本就是逼我结婚。”郝眉神色倦怠地摆了摆手，有些烦躁地揉揉头发，“相亲的那女的是我爸在我小时候给定了的娃娃亲，还说什么双方父母都彼此认识，门当户对的，以后相处起来自在……我要他的狗屁自在，老子又不是和她全家结婚！”
　　KO没搭腔，静静看着一直发着牢骚一脸躁郁的郝眉，神情一时间显得有些落寞。
　　郝眉没注意到他的神色，倒像是突然找到了发泄口一般，倒豆子似地嘴上不停喃喃着:“我觉得我爸就是典型的控制狂，哦，还有严重的大男子主义。我的什么事情都非要在他的掌控之中，一件件的都要攥在手里，比如说当年……” 说着说着，郝眉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我爸总是喜欢逼我，那时候考大学时是，现在恋爱结婚也是……我现在真怕以后结了婚我老婆也是像我爸这样，一天到晚老是逼着我，让我干这干那的…… ”他自嘲地笑了笑，却在不知什么时候红了眼眶。
　　郝眉不再和他吐苦水，低下头把脸埋在酒桌上，断断续续地哼起不成调的歌来:“终于做了这个决定……别人怎么说我不理……只要你也一样地……肯定……呃……爱真的需要勇气……来面对……流言蜚语……只要你一个眼神肯……定……我的爱就会有意义……”
　　KO这回没来得及扶住他的脸，只得叹气，站起身托着他的下巴去扶他:“别用脸贴着，上面脏。”
　　郝眉皱着眉极不情愿地扭了扭，从胳膊里露出的脸已经满是酡红。他的眼不知什么时候闭上了，嘴里却依旧在嘟嘟囔囔着:“别，别动我……你们……你们都不要逼我……不要逼我……”
　　KO有些苦涩地弯弯唇角，把郝眉揽过来让他在他身上靠着，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他:“好，不逼你，没人再逼你了，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做，就算任性一点也没有关系，甚至做得出格一些也无妨，这样可以吗？”
　　KO伸出微凉的手背轻轻碰了碰郝眉有些发烫的脸颊，一触即离，随即才将郝眉的姿势调整了一下，让他能够舒服一些地侧趴在自己的腿上。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四十多了，他沉吟片刻，顺手给于半珊发了条短信。
　　等发完短信，KO侧身从身旁的小凳上拿起那个一直被搁他置在一旁的小袋子，从里面掏出了一个贴了便签条的苹果来。他轻轻摘下上面写着“美人一赠”的便签，对折了一下放进衣袋里，随意擦了擦苹果的表皮就尤自开始吃起来。
　　他正吃着，忽然感觉有什么冰冰凉凉的事物落在了他的脸上，抬起头看，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天上开始下雪了，而且这还是今冬的第一场雪。
　　他低头望了一眼怀中人，心头不禁涌上一股淡淡的不知名的喜悦，或许是因为第一次在这种时候，有人在身边陪着他吧。
　　趴在他腿上的人仍是沉沉地睡着，对周遭的变化和他涌动的思绪浑然不知，不远处烧烤摊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将他的脸拢在一层晕黄的光里。
　　KO看着他的脸，忍不住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郝眉把头又往他怀里钻了钻，蹙着眉哼唧了一声。
　　KO轻笑，顺手扔了手里的果核，解开了大衣的扣子将郝眉的脸拢在里面，隔开了外面浸进来的寒气，又拉过他冻得有些微红的手捂在掌中，垂眼沉默地盯着他出神。
　　好一会儿后，他才似是自言自语地低声对腿上的人说:“爱确实是需要勇气……反正现在你运气已经够差的了，所以我不介意再多借一点你的运气。我现在帮你把苹果吃了，等我的运气积累到足够把你给娶回家，到时候再慢慢还你也不迟……”
　　唉，也只能趁着某人睡着时在嘴上讨讨他的便宜了。
　　腿上的人自然是没有答他，刘海乱糟糟地贴在额前 ，呼吸平稳均匀，只有睫毛间或轻颤几下。
　　KO随手替郝眉理了理那被他自己挠得乱糟糟的头发，看着郝眉有点孩子气的睡颜，眼里不由得染上了笑意:“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它的功劳，今晚我还是约到你了，还是你先找的我……”没说完却忽地顿了顿，思忖了会儿才似乎是极为艰难地又轻声接着道:“虽然那些话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才算合适，也怕说了之后你又像当年在游戏里那样避开我……但是还是想让你知道，虽然我们门不当户不对，噢，或许性别也不对……我可能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你父母相处，也没有家人能替我打点这一切……但是如果那个人是我的话，至少我，绝不会逼你。”
　　说完他摇头笑了笑，扶额又复叹了一声:“你看，我连趁着你睡着说这些话都那么艰难了，真不知道你醒着的话我要该怎么和你说……”说着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掏出口袋里震动的手机，低头扫了眼于半珊给他发来的地址，然后轻柔地拍掉郝眉身上细碎的落雪，转身揽着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走，我带你回家。”

　　等KO把郝眉送到家，才带着几分倦意地回到自己住的合租房里，却发现同屋的舍友都还没回来，估计是要在外面住一宿了。
　　他揉揉太阳穴，有些倦怠地脱下沾染着屋外寒气和雪水的外套挂在手上，正要去卧室拿衣服进浴室去洗个澡，却发觉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他猜想是于半珊问他把人送到家了没，就不甚在意地掏出手机就要回复，正要打字的手指却倏地顿住了。
　　竟然是郝眉。
　　他手指有些颤抖地点开了那条短信，只有短短几个字:其实我刚刚中途醒了，你说话的时候。
　　一瞬间，他觉得手里大衣上的冻骨的寒意悉数浸入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手指有些发僵，一时间不知道该回些什么。
　　过了几分钟，他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他定神看去，仍旧是郝眉发的，依旧是短短一行。
　　“ KO，今天圣诞节，一起过吧。”
　　KO怔仲了好长一段时间，抬手摸摸，发现自己的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带了湿意。
　　“好。”
　　隔了一会儿，那边又传来消息:“那你要什么圣诞礼物？”
　　“不用，你来了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