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生肖碎（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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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你，从第一眼见到你就忘不了你，从那以后我就喜欢偷偷地看你，你面对面走来我就装作没看见或者低下头，因为我怕我脸红，更不知道怎样面对你。”
“也许我并不曾留在你的记忆之中，想来那时的你，很是出色耀眼，很多男孩都或明或暗地恋着你，我也只是这么多男孩中的一个，平凡的一个。”
“天涯海角，只要你一呼唤，我就会出现在你的面前，只要你愿意，我做什么都可以，就算散尽千金又如何？就算失去卿卿性命又如何？我只要你做我的唯一……”
一番深情款款的告白讲得杨颖头昏脑胀，加上猴子的手也有些不老实地往她身上摸，不禁微怒了脸色，“猴大哥，谢谢你喜欢我。”她试着往旁边挪挪，企图摆脱那只放在她身上的不安分的爪子，“我已经有对象了，请你放我走吧！”
像是被一下戳到了痛处，刚才还小心翼翼察言观色的猴子突然暴怒，两腿一蹬，瞬间扑到了杨颖的身上，开始把她往身下压。
“什么，你有对象？你居然有对象？是那只猎豹对不对？”方才还温文尔雅的面孔紫涨起来，额头上根根青筋凸出，“那只猎豹有什么好？你可别忘了，你是十二生肖，是尊贵的动物！这些低等的猎豹妄想着混进我们十二生肖里来，是永远做不到的！我们已经……”
“住手！”
一声皮肉的呲啦声后，在杨颖身上企图肆虐的猴子渐渐软了下去，顺着她的毛滑到了地上，背上一道猎豹的爪痕触目惊心。
郑恺就站在猴子身后，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还在滴血的爪子。“杨颖，我……”
“别说了！”
回过神来的杨颖挥挥蹄子，艰难地打断了他想说的话。她想站起身来，可药劲还没过，四条腿软软的，刚支撑了一下就软倒在冲上来准备扶她的郑恺怀里。
“恺恺……”
“嗯？”他们的额头紧贴在一起，郑恺低着头不敢看杨颖。
“我们，该怎么办……”杨颖的声音越来越低，轻如细蚊，“十二生肖容不下你们，你又杀了猴子……”
郑恺打断了杨颖的絮语，看着地上猴子温热的尸体，“就因为生肖，所以你才拒绝我？”
杨颖死死咬着唇不做声。
洞里一时无话。只有两颗心脏在不停跳动。
扑通。
扑通。
面前的小羊绯红的脸色里透露的是深深的无奈悲凉。郑恺闭上了眼睛。
须臾，他轻轻吻上了杨颖。
双唇相碰的瞬间他们同时顿了一下，郑恺在那一刻特别害怕，她会把他推开，然后蹦跳着逃出山洞，跑回属于她的种族。
也是，毕竟为了跟他在一起，她已经一个月没有回过羊群了。
可是她没有。
紧紧搂着小猎豹强壮的腰肢，小羊羔流泪了。棕色的大眼睛里滚动着泪珠，却是一刻也不停地吻着他。
他的黄黑相间的毛。
她叼来草药为他治愈的脸上的擦伤。
他的耸然挺立的胡须。
还有他看见她就拼命藏紧的尖牙。
不管他是谁不管他是不是十二生肖不管他们将来会如何她只想和他在一起。
她真的很痛恨自己为什么要生活在这片生肖草原上，如果他与她能不像现在这样遮遮掩掩，那该是多么美好的事。
可如果毕竟只是如果，就像如今天边的残月，再怎么缝补，也回不到满盈的时候。
……
“这里还有一只！”这样悱恻哀切的缠绵不知过了多久，洞外突然传来嘈杂的喧嚣。
“发生了什么？”郑恺不知轻重，想要出洞查看，被杨颖一把拉回，这才看到她惨白的面色。
不好。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生肖里的龙和虎这几个月出远门，昨天才回来，便不可避免地与豹群碰上了。
生肖的纯净与尊贵岂容亵渎，很快，作为百兽之王和图腾之祖的虎与龙便联手，将奋力反抗的豹群屠杀殆尽。
将死的猎豹们奋力挣扎，发出最后的怒吼。
鲜血染红了青青的青草。在月光下，血腥的气味蔓延开来，格外惨烈。
“交出那只猎豹吧，否则，我们不敢保证，你不会跟着他一起陪葬。”步步紧逼角落里的郑恺和杨颖，领头的虎王冷冷开口，露出嘴边一颗尖牙。
“你们放过他，我跟你们走。”咽下内心无比的惊惧与忐忑，杨颖淡淡道。
“不可能！颖儿，你别忘了，任何想要破坏十二生肖的动物，都不得好死！”羊族族长不知从哪冒了出来，皱着眉头紧盯着她，“颖儿，你一向很懂事的，怎么这次，跟这只猎豹混在一起，还一直不回家？”
郑恺的眉心紧蹙，痛苦之色尽显，“你们……你们杀了我全部的族人是不是……”他低头想了一想，再度抬头时，已尽是坦然，“好，我任凭你们处置，只要……”他的嘴唇哆嗦着，“你们好好照顾颖儿……”
“郑恺！”杨颖没料到郑恺这么快就向他们妥协，急忙喝住了他。
“你没资格跟我们谈条件。”一只壮硕的羊充满敌意地审视着郑恺。
杨颖坚定地看着郑恺。
我不要你死。
我要你好好的。
我们可以离开这里，离开这片草原。
只要我们在一起。
你用生命换来的平安，是我一生的阴暗。
我不需要。
只想跟你在一起。
“走，跟我来！”郑恺似乎读懂了杨颖的眼神。他带着杨颖，往洞的深处飞奔。
万丈悬崖。
“那是什么？”
“是两只布谷鸟儿。看，它们也来为我们送行呢。”郑恺轻轻地微笑。
“杨颖，你可想好了，是继续做你的生肖羊还是跟这只猎豹一同死。”看着郑恺与杨颖就这么凛然站在悬崖边，身后的虎王忍不住了。
杨颖的笑容徐徐绽放,红莲一样的妖艳倾城，却是对着空中的一弯悲戚的朔月。“再让我重生一次，两次，千次万次我都不后悔。他是我的夫君。”
“我杨颖与郑恺这辈子，生而同巢，死则同穴。”
郑恺眼里有一丝惊讶，旋即，他轻轻将杨颖搂在了怀里。
“颖儿……怕吗？”阴冷的夜风在耳边呼啸，郑恺轻声问道。
杨颖笑了笑，眼眸温润流转，“有你在，我不怕。”
见身后的追兵马上就要冲上来抓住他们，两人相视一笑，相拥着跳下了最初见面的这片悬崖……
云边雁断胡天月,陇上羊归塞草烟。
纤细的草笔直地立在暮色中，通体明亮。
它们的黑暗全给了它们的阴影，长长地拖在东方，像鱼汛时节的鱼群一样，整齐有序地行进在大地上，力量深沉。
“不要——！”眼前两抹清瘦的身影就这么消失在悬崖边，羊族族长后悔似的惊呼出声，随即瘫倒在地上，狠狠锤着地。
风掠过他们的耳畔，带来初秋的凉意。
“杨颖，我爱你。”
“郑恺，我也爱你。”
【尾声】
两只刚开始飞行的幼布谷鸟盘旋在郑恺与杨颖相拥跳下的那处悬崖，久久不愿离去。
良久，其中一只鸟梦魇似的轻唤出声，“布谷。”
另一只鸟儿的眸子马上灵动起来，回道，“布谷。”
两只鸟儿成双成对，渐渐消失在青色的云端里。
布谷，布谷，不如归去。
【生肖碎·完】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生肖碎（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