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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Chapter66 ...

  •   昏暗的房间里,季泽骋把所有的窗帘都拉上。
      坐在床上的男人,远远看去只是小小的一只,凄惨瘦弱,连胳膊都是纤细的没有一点攻击力,这样的人让人心疼都来不及,为什么要受此对待。他慢慢走近邺言,忽地抱住他,把他按在自己的怀里。
      “要哭吗?”
      “不要。”
      “被碰了哪里?”
      “这里。”
      邺言带着季泽骋的手抚上胸口,停留在烟头留下的疤痕处。
      摩擦过红色的疤,季泽骋俯下身,嘴唇贴上那一块疤痕,细细地舔过伤口,舌尖触动到心脏的跳动。“怦怦”“怦怦”像要呼之欲出,季泽骋顺势将邺言压倒在床上,居高临下的看着邺言的眼睛,不禁皱起眉头。
      “阿骋,我们做吧。”邺言说。
      邺言带着他的手按在身下。
      “我其实很害怕,一直在里面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那个时候想,要是我们做过该多好,这样第一次就是和你。男人想这些会不会很奇怪?”邺言说着,拿手遮住眼睛,可是眼角滑落的泪还是出卖了他。
      “不会。”季泽骋撩起邺言额前散碎的发,细细密密地吻上他的额头,柔声说:“不是说不要哭了吗。”
      在季泽骋静止的动作中,邺言越哭越凶猛。
      “对不起阿言。对不起。”季泽骋伏起身子,无奈地坐在床下边。
      上一次这个位置,这个姿势,他们在这里念诗接吻。
      “我们分手吧。”季泽骋垂下头,“我没能保护你,没能说到做到。真的很孬种,对不起。”
      这一次这个位置,这个姿势,他们在这里分手离别。
      “我们分手吧,回到邻居的关系也好,陌生人的关系也罢,我不会再对你抱有期待了。阿言,这一次是真的。”
      雷声轰隆闪过,忽然照亮了一室的光。
      “真的很抱歉阿言。”
      像电影错位的镜头,交错地打在两个男孩的脸上,快速切换的片段闪过过往的一幕幕,最后画面停留在两人彼此抵靠的额头。
      季泽骋再不是高大勇往直前的少年,剥去了假装成熟的铠甲,窥透内心他不过是一个渺小不知所措的孩子。额头是忏悔的姿态,借由凝聚在额头的温度传达自己的歉意,他和他同样感到万分抱歉。
      当季泽骋轻柔的话语附耳呢喃时,邺言才发现,原来柔声细语也可以叫人彻底心碎。

      “我们什么都没有不是吗?”阿言曾经这么说过。
      季泽骋曾经以为舍弃一切,就拥有了可以克服所有困难的决心。此刻才发现,阿言说的对。他们什么都没有。没有力量,没有时间,没有金钱,没有能力,舍弃一切的时候,他们就只剩他们自己,两个孤独自艾相互慰藉的灵魂。
      季泽骋很生气又很无力,他气自己的无能为力,他气自己的信誓旦旦,他气自己的背信弃义,说到底,他不过是个单纯又幼稚的小孩。一个什么都没有,什么也做不到的男人罢了。
      所以,邺言现在留下的泪,他也稍有看清了。那不是因为后怕的恐惧,是预感到终将分离的悲伤,他们再没有可能的绝望。
      阿言一直都比他看得透彻,这就是所谓的成熟啊……

      次日,当时在场的相关人员都聚集到教室办公室,接受警察的问话。
      “据嫌疑人称,他并没有对受害人造成任何实质性伤害,我们有必要对你们进行详细的问话,才能对这次案件下最终的判断。”
      “没有实质性伤害?那他的手上的伤怎么解释?”季泽骋反问警察。
      “除了手腕上那一圈是我按住他时搞的,其它都是他在暗房里乱跑时自己磕的。”
      “你放屁。”
      “你才放屁。要说实质性伤害,我的眼睛,我的肚子,我的牙,你看。你把我打成这样,我保留追究责任。”
      “好了。不要吵。”警察制止剑拔弩张的两人。
      “你为什么会去到无人途径的器材室,你和被害者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季泽骋一愣,“我们是认识了十年以上的……邻居。”
      “平常放学都一起回家吗?”
      “没有。”
      “那昨天你为什么会去找他?”
      “……”
      “据嫌疑人称,昨日傍晚,他请求受害人帮忙将放置在体育馆一楼的垫子一起搬去器材室,而后在器材室里与受害者发生争执,在争执的过程中你破门而入将他暴打了一顿后带走受害人,他所说的情况是否全部属实?”
      “他把窗帘拉上,把门都锁上。”
      “拉上窗帘犯法了吗,我拉上窗帘是因为有些器材必须要在暗室的环境里存放。门我压根没反锁,不然你怎么可能一脚踹开。”
      “那你在器材室里对他做了什么?”
      “你可以自己问他啊,我们在黑漆漆的暗处干了什么,我为什么要按住他。”中年男人笑了起来,露出坑洼的黄牙,“说起来,还不都是因为你。你们在器材室里干过什么,在厕所,在学校后巷,啧啧啧,说啊,你要有胆子的话在这里统统说出来。”
      办公室外头有人潮攒动的学生,踮起脚尖透过窗户向里面窥望。
      “你……”
      “你这个变态。”
      季泽骋被后面的来人拉开身体,只见娇俏柔一脚用力踹在中年男人的□□上。
      “他是个变态,在体育课上好几次跟在我后面,鬼鬼祟祟的不知道要干嘛。”娇俏柔说。
      “死三八,你别胡说。”
      “我胡说?他肯定有恋童癖、变态心理倾向,不止跟踪过我。说不定换过好几个对象,最后才锁定邺言出手。”娇俏柔用肩膀挤着麻笑,说:“对不对?”
      “对。我之前也感觉有人跟在我后面,我太害怕了就和同学一起结伴上厕所,之后再没感觉被人跟踪了。现在想来,那个人应该就是他。”
      “她们乱讲,你为什么陷害我死三八,臭女人。”
      “我没有乱说,不信纯姝可以作证,真的有人跟在我们后面过,所以我们到现在都不敢去后巷那里的厕所,只敢上教学楼里的。”
      谎话好像是浑然天成的。当中年男人钻了空后,他们也联手挖了一道陷阱给他跳。最终中年男人被警察带走,将以“猥亵罪”遭到起诉。围观的学生们纷纷攘攘拉住走出来的娇俏柔。
      “哎,你前男友是同性恋啊,和那个重点班的邺言是一对?”
      季泽骋一愣,看向娇俏柔。
      她说过她要报复他的,这不正是一个绝佳的好机会吗。娇俏柔的目光深深纠缠住季泽骋的,只有此时此刻那个她喜欢的男孩眼睛里才有她。
      “嗨,你们还真当真了。那种‘我甩了他,因为他是个Gay’的话。”
      “所以其实是你被他甩了对不对。”
      “对啦对啦。你们烦死了。”
      娇俏柔看到季泽骋投来的“谢谢你”的目光,脑袋渐渐发热,忽然气不打一处来,怒气冲冲地跑到麻笑面前,恶狠狠地说:“你也真傻。早点死心吧,别玩什么好朋友的游戏了。”
      “啊?我不是……”麻笑愣然。
      “你当我是瞎的哦。女人瞒的过女人吗,假装男女之间有纯洁的友谊存在,你也太可笑了。回头看看吧,你以为你可以瞒天过海?其实不是有人早知道了还跟你一样揣着明白当糊涂吗。”
      麻笑回头,看见远处人群中汤一瑞露出安慰似的笑容,匆匆低下了头喃喃:“不是的,我不是,你搞错了。”
      “虚伪的女人。”娇俏柔冷眼走过,还觉得不过瘾的添油加醋一句,“自欺欺人也该有个限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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