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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Chapter6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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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一站定,季泽骋就着急地说:“别傻等了,这雨越下越大,根本没半点变小的趋势。”
“嗯。”邺言点点头,正欲掏出雨伞,却被季泽骋制止。
“一起吧,我的是双人伞。再说,你的伞淋了雨再晾干收拢多不方便,而且,我们是邻居,回家的方向也一样。总,总而言之,一起走吧。”季泽骋有点慌张,一定是被这雨扰乱了心绪。
“好。”邺言会心地点头一笑。
季泽骋一愣,居然没来由地脸红了。
两人沉默着走了小段路,踩过积水的坑洼不言不语。
这是久违地会面,自从分班以后,他们能讲话的次数逐渐变少,但晚上在阳台两人仍能见面,关系不仅没有阻隔开,相反的,自从阳台装了新的栏杆后,他似乎对邺言变得越来越在意。因为被束缚,所以更想要逃脱。
和邺言在一起后的那段日子,是两人最亲昵的时光。他从不觉得自己与邺言疏远过,虽然冷战后两人已许久不讲话,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熟悉感并没有因为几个月的冷战就消去,只要像现在这样,稍微靠近一点,两人独处时的狎昵自然而然地就涌现出来。
邺言仍旧与他离得这么近,近得只要再上前一小步,他们就可以牵手,像从来没分离过一样。季泽骋在沉默中胡思乱想。
邺言像是有了感知一样,慢慢抬起靠近他的手,触碰到季泽骋握着伞柄的手,轻轻地往他的方向一推。
“肩膀,”邺言指着他的右肩说,“都淋湿了。”
“没关系。”季泽骋仍旧把伞偏向邺言那一边。
两人继续往前走,只是邺言越走越靠近季泽骋。由此,一把双人伞终于能撑住两个人。
可是,邺言就近在咫尺。他久违的发香扰乱着季泽骋的思绪。雨天是个让人神志不清的天气,他下定决心这次决不先低头的。所以,现在低下头的季泽骋,一定是被这恶作剧的坏天气给蛊惑了……
“阿言。”季泽骋唤着邺言的名字低下头,嘴唇贴近他的嘴唇,眼睛里盛满雨天里邺言的脸,哗啦啦的大雨一直在下,季泽骋的眸子里自始至终只映出过一个人。
“阿言……”
季泽骋的动作戛然而止,被邺言伸来的手堵住嘴,他愣了愣,意识稍有回笼,眸子却死死地纠缠着邺言的眼睛。
“做什么?”邺言问。
“你才是,”季泽骋拨开他的手,冷冷地问,“你在做什么?”
“吓了我一跳。”受惊之余,邺言感觉好笑地说,“我以为你要和我接吻。”
“刚刚有这个打算的,”季泽骋拍走肩上的水珠,“现在没有了。”
“是吗,”邺言颔首,“很好。”
“一点也不好。”季泽骋抓起邺言的手,大力地握住,“我一点也不好。”
邺言迟疑地挣扎了一下,换来季泽骋更大力的箍紧,索性放弃挣扎,任凭他抓住自己的手腕。
“我以为我们上次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不算数。”季泽骋又开始耍赖,拽住邺言的手不松开,“凡事都有转机,你怎么可以独下断言让这事板上钉钉了呢。”
“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你希望的,我都会帮你,但就只是这样,我们维持现状。”
“我现在唯一想要的就是这个。”季泽骋举起邺言的手,与他交握说,“你给我。”
“除了这个……”
“除了这个我什么都不要。”
“那我帮不了你。”
深深提了几口气,仍找不到反击的说辞,败下阵来的季泽骋,竟开始像小孩子一样胡闹起来,“那你就是说话不算数。说什么只要是我希望的,你都会帮我,你能付出的就那么有限吗,你对我的感情就不过如此吗。那你凭什么断言我不是认真的,凭什么说我不爱你。维持现状,呵,别表现出一副自己伟大又无私的样子了,你也不过是为内心的怯懦找借口。既然你质问了我,那你来证明给我看啊,你所谓的帮我,又可以为我做些什么,你所谓的认真,又是到哪种程度。”
邺言闻言僵住身体,方才的微笑渐渐褪去,连带着脸上的生气也像是被抽离走,浑身变得僵硬又冰冷。
季泽骋以为邺言会有所反驳,不料他只是叹了口气说,“走吧。”
走?走去哪儿。
家就在眼前。
“进来。”邺言开了门,对站在门口的季泽骋说。
阿言的房间……
季泽骋环顾了一圈,竟觉得心情有些怅然,他已经许久没来过,这里的布置并没有什么变动,可呼吸中久违了的空气仍在提醒他,他已是一个外来客。
“坐吧。”邺言说。
季泽骋一屁股坐到床上,那是他熟悉的位置。比起自己的床,他更爱蹂躏邺言的床,每次把邺言收拾干净的床铺弄得一团乱都会让他心情愉悦,他就是看不惯邺言处处干净得体的样子,非要把他的伪面具撕下来,看着邺言有了平常孩子盛怒的表情,季泽骋才会身心大快,心情愉悦。
季泽骋还沉浸在久违的回忆中,忽然感觉裤头的系带被人解开,裤子慢慢被拉扯下来,季泽骋急忙拽住半脱的裤子,心中警铃大响,再看到蹲在地上的邺言,这一幕竟无比的熟悉。
“干、干嘛!”季泽骋被这忽然的转变着实吓了一跳,提着裤子,慌张地说,“做什么?”
“帮你。”邺言的手抚上季泽骋的羞耻,慢慢动作,“除了这个我不知道还能怎么帮你。”
“够了!你当我是什么!”季泽骋愤怒地提起裤子,急忙系上裤带,“我说又不是这种事。”
“但我能给你的只有这个。”邺言低下头。
“阿言,不要这么下贱。”季泽骋目光如炬,仿佛要将邺言烧着,“我要的只是一句话,说你爱我,告诉我你是爱的,我就可以为你不顾一切。”
良久没能听到邺言的回答。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诚如季泽骋说的,没有半点变小的趋势。再等下去,也只是枉然。
季泽骋站起来,由衷地感觉到今天真冷,“我要的也只是这个。除了这个,其它你都帮不了我。”
就在季泽骋转身离开的时候,衣角被人拽住,那双手和主人一样苍白,却带着寒窖的冰冷和谷底的绝望。
他究竟想怎样!
“阿言,你比我更混账。”季泽骋骂道,“我至少真实面对自己的感情,喜欢的人就竭尽全力去追求,不喜欢的人就说清楚分道扬镳。不像你,口是心非,明明心里想的要死,却推开别人。现在这样不放手又算什么,既然推开了我,就别再死皮赖脸地求讨好。阿言,你究竟是什么意思,究竟想我怎样!”
邺言的手一点点地松开,慢慢滑落到地上。他一直没有季泽骋勇敢,指责季泽骋不够认真,不够爱他,难道不是邺言内心深处害怕被季泽骋抛弃,而找的借口吗。比起被抛弃,他要先选择抛弃对方来保护自己。也许被季泽骋说中了,他不过是怯懦。
可在爱情里,产生怯懦的一方就要负起全部的责任吗。
邺言跌坐在地上,看上去那么渺小无力。季泽骋背过身,不去看他,深深呼了几口气,推开门再不逗留。
不要回头,不准回头,决不道歉。尽管季泽骋心里的声音一遍一遍地警告他,可是他的手还是在搭上门把的时候心软了,是多年来养成的习惯,还是终究对这个男人残忍不起来,他也不知道。
季泽骋回头望向邺言。那低下头的纤瘦身影,仿佛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死寂地一动不动。季泽骋觉得自己真要被折腾疯了。他迟早有一天会被邺言玩死。
回头迈出第一步的时候,季泽骋就确定了一件事——这一生,这个纤细瘦弱的男人都会是他的命门。
邺言被忽然冲来的力气扑倒在地,双手被桎梏住,来人怒气冲冲地跨坐在他的身上,眼睛前方的视线被他的头挡住,只有微弱的光在头的轮廓边晕开。
“阿言,你听好,这是最后一次,”季泽骋伏在邺言身上皱起脸,眉毛打结,“我最后一次这么问你,你愿不愿意,愿不愿意为我不顾一切。”
只要你点头,我就为你倾尽所有、不顾一切。那一瞬,季泽骋真的想到了永远。
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屋内没有声音,没有回答,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季泽骋没能看见邺言眼睛里的光芒,或许那希望的光一开始就不存在。只是他自己满心期待地以为一切皆有转机。
希望从来都是不存在,美好不过是童话的特权。被太多的好听故事欺骗了,他也以为无论过程怎样艰辛,结局总会是好的。
“我知道了。”
季泽骋从邺言的身上慢慢地站起来。说实话,他能理解邺言的害怕,但他不能接受因为这一点害怕就做出妥协的决定。维持现状什么的,他完全无法接受。他要,就全要。他不要,就全部放弃掉。
至始至终,他的感情都无所保留。
他承认他爱上了邺言,无法抑制地发疯了一样地爱上了他。可是,这一刻,他也确信了一件事——他不得不放弃邺言。因为,他们走在背道相驰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