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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Chapter50 ...

  •   一走出体育馆,傍晚的冷风吹来,稍稍安抚了乱极了的思绪。
      “我后悔了,”季泽骋牵起邺言的手,“虽然我说过你别后悔,但是我后悔了。我们能不能不要像陌生人一样,这样的冷战真让人难受。”
      邺言没有接话,季泽骋手下施力,摇晃他的手。
      “说话。”
      “不,对不起。”
      季泽骋高大的身躯一顿。
      有风轻送,树叶沙沙作响。
      邺言脸颊上的泪已经干了,可仍然看着让人心疼。
      季泽骋侧了一下身,挡住来风,挺拔的背影竟有几分落寞。他用手背去擦已经风干了的眼泪,苦涩的声音在晚风中无奈地说:“阿言你在这一点上还真像个女孩子,掉几滴眼泪就足够把人心疼个半死。你还可以哭,可我呢,我的伤心又该往哪里发泄,明明是我主动拥抱你,第一次接吻也是我先上前一步,第一次牵手也是我先拉起你的手,跳阳台、在人群中找你、拼命地想你,反应过来后,脑袋里全是阿言阿言阿言的……”
      季泽骋一顿,仿佛陷入了某种遐思,而后又说:“可是阿言你呢,你做了什么。先选择离开的是你,每次先松开手的都是你,我觉得自己就像是被你抛弃的小狗,先前的一切都像是在逗弄我,现在等我上钩了,再将我耍一通最后不要我了吗。你怎么可以这样不负责任。我这里,又何尝比你好过一分一毫。跟针扎似的疼,难道也要我烫一个伤疤你才肯信吗。”
      邺言的手被季泽骋带着,按在胸口心脏跳动的位置。剧烈的心跳迸发着滚烫的炽热,好像一团火,要将邺言的掌心烧着了。
      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相照,才能看清对方话语后潜藏的真心。
      风吹走了季泽骋身上的热气,挥发的汗此时有些慎人的凉意,可季泽骋尽量放缓语气,柔声说:“我们别再闹了好不好,我喜欢你阿言,超越对任何人的喜欢。我也有自信比任何人都更喜欢你,我保证会尽全力保护你。我们和好吧好不好。”
      他说什么?
      他在说什么?
      邺言精神恍惚,季泽骋说他喜欢自己?
      世界仿佛安静了,只有邺言的心墙在崩塌。季泽骋的话语如同一颗巨大的铁球狠狠砸向邺言筑起的心墙,那自我保护的壁垒顿时轰然倒塌、片瓦不留。如果更早之前,季泽骋对他说这句话,邺言一定欢天喜地。可是来不及了……
      他已经下定决心抽身离开了,他却说“他喜欢自己”,他怎么可以还来动摇他的意志。
      心脏如同被放在锅上煎炸,为什么不是自己所意料的兴奋高兴,而是无尽的苦涩和痛楚。
      不行,不可以。
      他会犹豫的,他会舍不得的。
      “和好吧,再重来一次,这次我们认真地再在一起过。”季泽骋的声音里竟带着哀求,他甚至低声下气地说,“求你了,算我求你了。再冷战下去我真是要疯了。”
      那个扯高气扬永远自大自恋的季泽骋在求他,那个他憧憬幻想了无数次的告白此时此刻就在这里,一字一句邺言听得万分真切,甚至连做梦都不敢如此奢求过。
      邺言就要受不住这样的诱惑,下一秒就想要应允了。
      可是,季妈妈怎么办。
      不只是季妈妈,以及更久远的未来要怎么办。
      他们可能会受尽周遭人鄙夷的目光,他们可能会被人唾骂嫌弃,他们也不会拥有小孩,想要组建家庭妄想要永远在一起,这根本不是现在一句“喜欢”就可以解决的。
      尽管把这一切都想了一遍,邺言却仍然无法拒绝眼前的诱惑,亦或是他永远无法做到拒绝季泽骋的请求。
      “我会考虑的。”邺言说。
      没有得到心仪的答案,但也没有冷酷的拒绝,还好还好。
      季泽骋平生第一次如此紧张,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的脖子被风吹得都冰凉了,手心也出了汗,“那……好好考虑。”

      邺言又失眠了。
      等好不容易睡着了,半夜却又做了噩梦,挣扎着从梦里醒来,背上是一片湿汗。等他躺下后重新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于是开始回忆刚刚的噩梦,却又想不起来半分。
      身上的湿汗在被子里被捂得有些黏有些躁,邺言起身去到阳台,点燃一根烟,狠狠地吸了两口后,看着夜色发呆。
      即使是在最深的夜里,街上依然有路灯坚守发光,让人感觉只是寂静而不是无人烟的冷清。刁在嘴角的烟静静燃烧着烟头的星火,那一点微弱的红光在烧尽成一大段灰后,自发地从烟身上掉下,连它也不忍心惊动夜色中这个茫然单薄的身影。
      瞥一见邻边阳台的灰黑色栏杆,悄无声息地隐没在夜色里,却是这夜晚里最黑暗的物。邺言拧灭烟头,眷恋地看着邻家阳台,仿佛有一个张牙舞爪的男孩勇敢地从那里跳过来。
      是用什么样的姿势?
      其实,他一次都没能好好看到过。

      早晨顶着黑眼圈,邺言开门去上学。
      “早。”季泽骋从靠着墙的姿势突然立正站好。
      “早。”看到季泽骋,邺言没能掩饰住惊讶,问:“你怎么这么早?”
      “篮球队有晨练。一起走吧。”季泽骋说。
      两人沉默着走了一小段路。
      早晨的小路,人烟稀少,空气异常清新。初秋的冷风吹来,季泽骋不禁打了个喷嚏。他抹抹鼻子看邺言,只见邺言手放在口袋里,一语不发低头走得飞快。
      季泽骋捏住邺言的袖口问,“要牵手吗?现在没人。”
      邺言站定,看了眼季泽骋,低下头。
      “抱歉。”
      “嗯。”
      季泽骋松手,邺言不费余力地从季泽骋的两指间抽回自己的衣袖。
      两人再没说话,一路走到学校。
      “下课一起回家?”分离前,季泽骋问。
      “不。我想自己走。”邺言说。
      “好。”季泽骋说完,邺言独自走去班级。
      午休,季泽骋去到小卖部买水,正巧邺言在付钱,却一副为难的样子。
      “怎么了?”季泽骋问。
      “我没带钱。”邺言说。
      “嗯,我有。”季泽骋将纸钞递给小卖部的老大爷。
      “谢谢。”邺言说。
      “不客气。”季泽骋回。
      季泽骋的手停留在矿泉水上,心绪神游,忽然他跑出小卖部。
      “阿言——”季泽骋喊,“周末要不要一起去看比赛。虽然不是我打,但是是省联赛的第一场比赛。”
      “对不起,我想在家好好休息。”邺言说。
      “嗯,没关系。”季泽骋说。
      客气之外,礼貌有余。
      季泽骋也为自己忽然生长出的耐心而感到惊讶,然而他并没有对此不耐烦,只是为他们两人之间如此客套的相处模式而感到失落。
      答应过的“好好考虑”呢,他们,真的只能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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