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等了太久,邺言发出疑惑的嘟囔,忍不住从背后凑过来,看看季泽骋在捣鼓什么玩意。 此刻越感到着急越无法麻溜地背诵下来。瞒着邺言,季泽骋躲躲藏藏的。最后烦躁地放弃抵抗,把一张纸拍在邺言胸膛上。 “算了,你自己看吧。”脸红到不行的季泽骋干脆自暴自弃地让对方自我领悟这该死的浪漫去吧。 被揉皱了的纸上,有一行歪歪扭扭的英文字—— The only person who needs to accept my love is standing in front of me. “咳咳,那个……”即使再亲密无间,季泽骋仍会为这一切感到不可抑制的心跳加速,背上出了一层薄薄的汗,他说:“前面那段¥%%@什么的背了我也忘记了,大致意思就是说,你不要在意其他,你只要在意我就好了。” 难为情的男人,忽然用洪亮的声音大喊:“我的爱只属于你!” 在悄无声息的黑夜里,着实吓到了邺言。 同时还有大吼大叫的自己。刚说完,季泽骋的脸红得冲过了头顶,腿支撑不住地发软,他捧着头蹲在地上,一直“哎呀呀”地叫个不停。 过了一会儿,“其实……”季泽骋闷闷地对着地板开口。 “这戒指来得很不易。之前找遍了所有首饰店也找不到有卖一对男戒的,正好那天去签完协议书那个律师给了我一个地址,是在小巷里的手工坊,专门打造珠宝首饰,也为热播的宫廷剧打过许多珠钗和钻戒。不过很悲催的是,那落伍的老头只收现金,我就连身上最后的加油费都掏给他了才打了这么一对比较……怎么形容呢,朴素的对戒?哦,对了,关于尺寸,我是在你睡觉的时候拿了一根棉线量的。” 季泽骋不停地挠着后脑勺的头发,像是刚理完发怎么看都不自在似的,“应该没出什么差错吧。啊……啊啊啊……我都说完了……阿言你为什么都不说话?喂,随便说点什么吧。这样真是难为情啊……” 相比较季泽骋的羞耻,邺言的声音听起来淡定多了。 “好像,太大了。” “嗯?” 季泽骋站起来,疑惑地握住邺言的无名指检查,“太大了么?怎么会,明明……”话音未落,忽然被纤细的男人抱住,季泽骋呆愣在那儿。 迟疑了一会儿,他缓缓地举起手,环抱住眼前孱弱的身躯,将鼻眼埋进男人微微颤抖的肩膀里。 彼时,月亮悄悄躲进云后。乡村的夜晚,天空散发出微弱的光芒,星辰眨眼,海浪翻涌的声音让青黑色的夜显得更加静悄悄。 “阿言,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按照预想的,季泽骋打算自顾自地说,“不用说,你一定愿意的。来来来……”将戒指递给邺言,让他替自己套上。 可是这一刻,仿佛受到庄重的仪式感熏染,油然而生一种肃穆,他要听邺言亲口说,说出不容再反悔的答案。 是谁赋予了这悄然熟睡的夜晚特殊的使命,一切仿佛寂静了一般。花沉睡了,海缄默了,月亮脸红了,心跳骤然颤抖…… 拥抱在阳台上的两个男人被遗落在大海星辰画面的角落。倘若这是一幅泼墨山水画,他们还来不及一只树上的锹甲之大。 邺言抓住季泽骋衣角的手比方才更用力了一些。感受到怀里的颤抖,季泽骋有些意外,旋即露出欣慰的笑容,轻轻拍着男人的后背。 小时候他做过无数的恶作剧,往他喝的饮料瓶里加芥末,故意从楼梯口冒出来吓人,或者忽然把脚伸向邺言…… 从来泰然地说着“幼稚”的男人,居然会为这么拙劣的告白而掉下眼泪。 季泽骋安抚地拍着邺言的后背,想要一看他的表情,男人却固执地揪着他的衣角不肯撒手。 在胸膛处传来呼吸的热度,还有闷闷的说话声。 “心脏……以为停掉了。” 像猫咪似的声音弄得胸膛痒痒的。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被季泽骋扒开一看,邺言已经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一边哭得用力一边又拼命压抑。让季泽骋觉得,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我还从来没见过你这么狼狈……” 17岁时候隔得遥远的背影,只差了一个坚定的脚步。而这一步,走了近十年,握住温暖的掌心,季泽骋不再怯懦地放在嘴角轻吻了一下。 “阿言,你是我的……” 与其去思考来路,不如放手握住现在的温暖。月亮冒出了尖角,海有了温度,摆放在窗边的假花花团锦簇。如果不是这十年,他要如何环抱住这个背影。 黑夜隅角处,诉说正当时的情动。 “爱人。”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