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孩修炼手册》谢春生

63、死亡【重】 他在最不该

　　他在最不该出声的时候说话了。
　　那个时候他是那么不安，他看着狼妈妈要出去，就跟着爬了出来。他趴到了山洞之外，透过草丛，看到了狼妈妈的身影。
　　他居然发出了声音。

　　啸君的眼中都是痛苦。
　　这一段记忆是他永生都不敢触碰的疼痛，但是他终于想起来了。

　　他终究不是狼。
　　在狼群之中活得多么滋润他都不是狼。他不会沉默装死，绝对服从，也不能沉的住气去隐藏。他知道危险降临，他唯一想要做的就是呆在他所信任的狼妈妈的身边。因此他去呼唤他的妈妈。
　　他以为他会召回来他的保护神。
　　可他其实招徕了……真正的杀神。

　　如果他不出声，也许狼妈妈会把寒蛛带走，也许……它就不需要回头，那样惨死。

　　赋先感觉到了另一端的疼痛，那种悔恨是那么深刻，几乎要把他淹没。
　　赋先静心感受了一下，便明白了。

　　他把啸君抱进怀中，轻轻拍着，说：“你也想的太简单了……那一群人是不会留下活口的。即使那一只母狼不是死在寒蛛的手上，也是别人的手上。这不是你能改变的。”
　　啸君依旧默默流泪。
　　赋先叹息了一声，接着说：“更何况，那是寒蛛。她以血食为生，你和那些小狼都是她的血食，都在她的感知之中。”

　　就凭那种拙劣的遮掩手段，怎么能够挡得住？

　　“你们都会暴露在寒蛛的眼中。做错的，并不是你啊。”
　　他这一声逸出，便听到了啸君的嚎啕大哭。他第一次情绪如此外放，就像是一个小孩，终于找到了他可以依靠的怀抱，于是便放声大哭了。
　　而从头到尾，赋先都没有不耐烦，轻轻抱着他安抚着他。

　　等到啸君终于停下了哭泣了。
　　他透过泪眼朦胧之中看着赋先俊美的面容，他缓缓伸手，摸上了赋先纯黑的眼睛，说：“我想起来了。当初，救我的，是你。”

　　他一直以为他是被红眼赋先捡走的。
　　因为他和红眼赋先相处的时间很长很长。那个家伙凶恶易怒，总是在生气。红眼赋先只能叫人又恨又怕，所以他和赋先的关系不好。
　　他后来知晓了事情了之后，也从来没有想过当年他到底是怎么被救下的。

　　但今天，他终于想起来了所有的事情。

　　当初将他从寒蛛的长剑之下救下来的，是黑眼赋先。是林下门座首的一剑太白天光。
　　极冰极寒极亮，如同赋先的黑眼，将寒蛛的长剑斩断。
　　就是那一剑，救下了他。

　　之后，他被红眼赋先怀抱着逃出了血与火包围的寒月之森，走向林下门。

　　“你当时是受伤了吗？”为什么后来不是他？
　　赋先怔了怔，那一双黑眸缓缓眯起，荡漾开波光潋滟。赋先笑道：“不，不是的。只不过，他比较强大，能从元婴的包围之下逃出寒月之森。”
　　虽然他也不差，但是异兽之血改造的身躯确实更加强大。

　　啸君从他的怀中挣脱，扭过头，说：“谢谢你。”
　　“……没事。”
　　“……”
　　赋先收起了太白剑，整理了一下身上，说：“那么，我们走吧。”
　　“恩。”

　　赋先便走在迷雾之前，而他身后，啸君相随。

　　啸君看着前面的那人的背影。知道他估计是此生偿还不了这人的恩情了。
　　第一次被赋先救下，他不知道感激是何物。而是这个人将他带离血与火的境界。他一直以为这个人是为了天行秘技……
　　可是那种情况之下，他终究是欠了一条命。
　　更何况赋先后来离开了林下门。他欠赋先的，更加多了。
　　现在呢……
　　他又一次被赋先救下。

　　越欠越多，他又能拿什么还？

　　啸君看着，缓缓露出了一个苦笑。
　　他向来不想要想这个人，偏偏，这个人总是会出现在他最窘迫的境地。

　　按理来说，他应该有所报偿。
　　最好的莫过于天行九章了。可他却早就决定了，无论是怎么样，他都不会说出天行九章的。

　　啸君抿了抿唇。

　　赋先却忽然转身，说：“你上来。”
　　“恩？”
　　“和我一起走。别迷失在这雾中。”

　　啸君便上前，合着他一道走。
　　即将走出了云梦泽，赋先忽然在他耳边说：“不要想这么多。你就好好地呆在林下门就好了。”
　　赋先能感觉到之前少年传来的隐约的低落。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困扰着啸君，只能让啸君上前来。

　　赋先未曾深思过他的行动，只是出于本心就这样做了。
　　而他体内那位暴戾的妖身也没有反对，默不作声坐在一片火焰之中。

　　他们都没有想过，责任能让赋先挡在啸君的面前，可肩并肩不是，那属于陪伴。

　　“你要和我一起出现吗？”啸君问。
　　“……是的。”
　　“……”
　　“否则，你不好解释怎么摆脱邪修。”
　　“可你要怎么解释突然出现？”
　　赋先笑了笑，说：“这里没有人能让我解释。”

　　啸君便不说话了。
　　跟着赋先走出了云梦泽深处。

　　而另一边，小椿。
　　寒蛛醒来，她的身边出现了一个不属于她的乾坤袋，可她知道那是白蜈的。
　　她看着就无端升起了一股怒气，气冲冲地喊：“白蜈你出来！”

　　有本事都给她送来了东西，有本事就出来啊！
　　最讨厌他装神弄鬼了！

　　“白蜈你出来啊！之前都是什么事！我居然失去了修为？！”
　　不对，她还是有修为的，但是也就那么一点，不过是筑基而已！
　　真是瞎折腾！没有在那一帮正道手上损失了修为，白白地就没了。

　　“白蜈你出来啊！我知道你在的！”

　　她知道的，白蜈从来没有让她久等。从来没有离开她很久。
　　毕竟白蜈也很清楚，他离开的越久，她就越是暴躁。她会反抗他，折腾得两个人都不得安宁。所以他从来都不会离开她很久。
　　自从她成为了他的血使之后，白蜈从来没有闭过关。

　　寒蛛喊了半天，都没有应答。
　　她皱着眉，心中开始找各种联络到白蜈的方法。
　　血使？没有了。
　　道侣契约？奇怪？他什么时候解开的？她怎么不知道？

　　寒蛛心中烦躁。
　　“你又在玩什么？！白蜈！快点出来！”寒蛛站了起来，大喊。
　　她还是没有得到回应。
　　她只好去扒地上的那个乾坤袋。

　　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一道声音。
　　“你果然还是活着啊。”

　　寒蛛一把抓起乾坤袋，猛然抬头，厉声道：“谁？！”
　　来人逐渐展现出全貌。一身黑衣，全身都包裹得严严实实。

　　寒蛛放松了下来，“鼠隐？你怎么在这？”

　　鼠隐身上并没有展示什么兵器，但寒蛛知道这是血魔手下最为锋利的一把刀。可她并不怕。因为……
　　“你知道吗？白蜈死了。”

　　寒蛛僵住了。她的一切思绪都停止了。只知道下意识地反驳：“不可能！我还活……”
　　她还活着啊！他怎么会死去！她是他的血使！
　　等等……
　　血使？
　　她好像已经不是他的血使了。

　　鼠隐并不奇怪她的反驳。
　　“他应该是死了。你看，遗物不就在你的手里吗？”

　　寒蛛顺着他的话去看。
　　她的手中只有一个装着黑色石头的乾坤袋。
　　她明明思维已经停转了，却还是说：“不可能。那里只有一个黑色石头！”

　　“呵，”鼠隐笑了笑，说：“那是椿实吧。可洗筋改脉，褪尽体毒，改换新颜。真是一个好东西。还在小椿之地。是想要你用吗？刚好呢，你现在身上有他的全部功力，要是能用下椿实，不仅能让你重生，还有小椿保护。毕竟……那是椿实啊。”
　　寒蛛没有回答他。
　　“算计得可真好。”鼠隐感叹，“就是死得挺惨。”

　　“你胡说！他怎么可能会死！他不可能死！”
　　寒蛛猛然爆发，恶狠狠地盯着鼠隐，好像他是满口谎言的骗子。

　　那可是白蜈！
　　那可是白蜈！！
　　他怎么会死！

　　寒蛛这一刻根本不相信鼠隐所说的话。尽管这个男人从来没有说过谎。
　　这明明是她所期盼的结果，但这一刻真的到来了，她却无法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