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孩修炼手册》谢春生

40、蓝家【重】 百佳闻言，

　　百佳闻言，抬头看着啸君，可惜从少年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并不能够看出什么。
　　“好吧，恭喜你，猜对了。”他心中是惊讶的。毕竟啸君看着实在是不想能够猜对的人。
　　“这就是我们要的材料，雨花石。这个的品相不太好，否则应该出现‘花’。也是因为这样，那个家伙才没有认出来。”
　　百佳擦完了手，就给自己倒了一壶茶。润了润喉之后再问：“你对于我今天有什么疑问吗？”

　　啸君本想要摇头，可摸着手上的石头，迟疑地问：“这一块雨花石，价值不止五十灵石吧。”
　　“恩，现在你拿去卖，两百灵石以下不许卖。”
　　“那为什么……”
　　“你个笨蛋！买的时候当然是便宜一点好啊！卖的时候肯定要贵一点才可以！”要是别的人来问，百佳早就喷一个狗血淋头了。但是对于啸君，他还是要教的。
　　啸君抿唇，眼里依旧有些迷惑。
　　百佳心中叹息，道：“你当那个散修吃亏了？”
　　啸君点头。
　　“看起来他是吃亏了，你觉得他原本能卖两百的五十给我了。但是啸君，若是你晚上去看，人家指不定十个灵石就卖了！你看他别的东西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唯独这个石头，连土都没擦，八成就是随手一捡来的。只要能换灵石，就是他赚了！”
　　“而我呢，呵，要不是还算仁慈，肯定接着杀价。反正，你便记住了，只要他成交，那他还是赚的，无需愧疚。而若是你做买卖，则必须知道你应该卖出什么价！”

　　啸君听愣了。他从来没有想过，人类之间会有这么复杂的关系。
　　在狼的世界之中，很简单的食物链规则，但是在人之间，却从来不是如此。
　　价值不等同于灵石，而修为也不等同于修养。

　　百佳也不打扰他，自己倒着茶，准备喝完一壶走人。
　　不徐不疾的脚步声朝他们靠近，啸君顶着运转过快的脑子抬头，却是一个衣冠楚楚的蓝衣青年，面白无须，玉树临风。
　　他朝着百佳笑道：“可是林下门的百佳管事？在下蓝邑渊。”

　　百佳一顿，站起回头，也是笑道：“啊哈，久别重逢，蓝家公子可好？”

　　两人相谈甚欢。啸君就在一边看着。

　　百佳怎么也算是一个管事，他虽然口上不说，但是他自己手上权力也是不小的。而这位蓝公子，在蓝家的地位其实也就和他差不多。很多事情他们都可以谈得起来。
　　于是莫名其妙的，本来没有想要在云帆城留宿的两人就被热情的蓝邑渊公子带走了。
　　“贵客来访，怎么能不扫榻相迎？”

　　最后，百佳就带着小腿子啸君登上了城主府。

　　蓝家在这里的城主府是在云帆城地势比较高的地方。不算是金碧辉煌，至少不如林下门外门各峰，但是走进去才发现假山怪石，花木扶苏，很不错的美景，而让人一见便精神一振。
　　城中的那些喧嚣似乎是一下子就远去了。啸君抬头看，云层翻涌，好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搅动。他的耳边的风已经静悄悄，在街上听到的悦耳的风铃声已经远去。
　　他不由四顾寻找，才发现城主府居然没有一个风铃风帆。

　　百佳和蓝邑渊谈话自然不会还带着啸君了。他本人不介意，但是他知道这些小崽子肯定是不愿意拘在他的身边的。于是在进屋之前，他对蓝邑渊笑说：“这是我师弟，啸君，他年纪尚小，从山门来此劳顿不已，不如昶启你让人带他下去休息？”
　　昶启，蓝邑渊的字。
　　蓝邑渊自然是应下了。
　　啸君当然没有异议。

　　于是啸君就跟着蓝邑渊身边的一个人离开了百佳。
　　这个时候百佳只是想让他好好休息一下，想想今天发生的事情。而他也不觉得在云帆城一手遮天的蓝家会让啸君有什么不测。
　　他的顾虑自然也算是周全的。一般情况下，也不该有什么纰漏了。偏偏那是啸君。

　　啸君被带到了一个院子，院子中有池塘假山隔开，而房间之中一应事务俱全，基本上是林下门有的这里都有，林下门没有的，这里也有。
　　啸君刚打开这里的门就闻到了一股清香。那种香味不是他在山间闻到的花开的信息，也不是他在雨后闻到的风的味道，更不是他在树上闻到的自然的熟悉。而是更加复杂的。
　　他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一定是人类加工的东西。
　　只有人类才会这样的复杂。

　　他细细嗅着那种奇异的香味。它不是他闻到的最香的味道，但是却很自然流泻到了身上。他的身子似乎轻了一些，而想了一大堆的灵石胀痛的脑子也放松了下来。这种香味似乎天生带着一点安抚，让人忍不住卸下一身的疲惫。
　　他想了想，从自己的各种常识之中扒拉出了相关资料。
　　安神香。

　　这种不是很名贵的香料只有蓝家有最好的配方。说起来这种香有很多人喜欢，因为不是所有的修士都像是剑修一样，以战为命，他们需要静心安宁。安神香便是如此。
　　而那个蓝家，就是这个蓝家。
　　四大家族之中，蓝家以香料著称。他们的香料各种各样，功效也都不同，不过都挺受欢迎的。就是很贵。

　　啸君觉得他并不是很喜欢这种香料。
　　所以他默默地关上了门，走了出去。
　　蓝家的仆役很周到，刚才一直送他到了这里。还说有什么问题都可找人问。这里的下人都是一身灰扑扑的衣服，很好认。

　　啸君抬头，他还是没有看到一个风铃。那些屋脊上连绵的风铃好像到了这里就没有了。但是明明这里也该有才对。毕竟……全城都有，那就没有理由城主府没有。
　　如果这是一个传统，那么城主府也应该沿袭下来；如果不是，那也就是蓝邑渊才能让全城都有这种风铃。

　　百佳把啸君看的很紧，但被赋先灌顶的啸君不可能什么都不懂。他只是对于那些复杂人类交往不习惯也不喜欢而已。
　　他还是会发现一些东西。比如这里的风铃。那些小小的东西可能没有人会注意到。

　　他慢慢走出了院子，而且拒绝了下人的跟随。
　　他看着天空，想要知道这里是不是真的没有风铃。他脚下的石板坚硬平坦，但是不会让人觉得很滑，他头顶的天空已经渐渐阴沉了。他好像听到隐隐约约的雷声。
　　啸君犹豫了一下。
　　好像……要下雨了。

　　“叮——”
　　清脆的铃声传来。啸君抬眼看去，铃声来处是一个寂静的庭院。明明风几乎是没有，但是那铃声如此清晰。
　　他想了想，觉得这里的主人应该不会让他淋雨，于是便走进了那个庭院、
　　他没有注意到，周围已经没有一个蓝家的灰衣仆役了。

　　城外。
　　云梦泽依旧被浓雾包围。但是其中的修士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多了，因为这雾气的浓度是原来的两倍，而可见度也更加低。
　　在退潮期来临之前，云梦泽会有一段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危险的时段，也就是现在。这里的雾气浓度已经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浓郁的水雾不仅遮掩了视线，还让各种信息都变得迟钝。
　　不要说是人类，就算是灵兽，对于这样的天气有很不喜欢。

　　比如赋先。
　　和身为人类的剑修不一样，现在他的信息主要来源就是他的感知，来自天生的直觉。这种是近乎兽类的感触方式，可是却那么直接。对于人类的修士而言，大概是一直修炼到返虚得到了所谓的领域，才能和他的感知相媲美。
　　但是在这种天气之下，赋先的感知被生生压缩了九成。原来是方圆百里之内俱在他的感知之中，而现在只有方圆十里了。
　　骤然缩小的感知范围会让这种灵兽妖族暴躁不安。不过早有准备的原住民估计已经缩进了云梦泽深处了。

　　但是赋先没有。
　　他干脆收起了感知。而是缓步行走在云梦泽的内部之中。
　　他本来是想要穿黑衣的。他讨厌黑眼赋先，讨厌黑眼赋先的一切，自然包括那一身白衣，就因为这个理由，他一路行走都是黑衣。但是现在他却换上了白衣，强忍着心中的暴躁，循着心中的一点灵光追踪。

　　红眼赋先并不擅长做这种事。
　　他身上的妖血浓厚，不算是人，应当算是妖。他的天赋很高，比黑眼赋先都要高，因此当他大开杀戒的时候，除了星烬惊/变，再无人生还。

　　“你居然会这样执着。”
　　他心底传来一声叹息，却是黑眼赋先在说话。
　　“闭嘴！”他狠狠回答，他一身白衣，没在白雾之中一点都不起眼，而他的行动悄无声息。“别妨碍我！”
　　黑眼赋先于是沉默了。

　　林下门座首曾经理所当然地以为他的半身和他完全不一样。
　　他是人类，而他的半身是妖；他是克制的剑修，而他的半身则是肆意暴虐的妖兽；他曾经对于他的半身避之不及，恨之切体，他在事无挽回的时候放逐了自己，但他的半身还在努力。

　　“呵……我才不是努力呢。只不过，伤了我的蝼蚁总是要付出代价！”
　　赋先冷笑。
　　“我才不是你这种懦夫！”

　　黑眼赋先抿了抿唇。他垂下了眼帘，遮住了眼中的幽光。他轻声说：“你等了这么久，就没有想过为什么他们会忽然出现吗？”
　　赋先猛然停下脚步，“你什么意思？”
　　“如果我没有猜错，也许我们还有机会。活下去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