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孩修炼手册》谢春生

34、剑意【重】 啸君第一次

　　啸君第一次出剑。他虽然手上拿着的只是一个枯枝，但是却没有一点影响。他练了那么多次剑招，几乎每一次不到一半枯枝就会崩裂。但是这一次没有。他出完了全部的一招，而枯枝依旧。

　　他的心中很安静。他的剑招很快，很温和，就藏在那无形的风中。

　　啸君出招之后，对面一片寂静。啸君没有杀了他们，但是却没有人想要再动手。

　　他们没有莫方警觉，都没有来得及飞上空中，因此直面那风中的杀意。这种杀意，这种剑招，又哪里是这些人可以承受得起的？

　　来时无声无息，而如春风浩荡，而如寒风冷冽，他们放佛看到了一把逐渐逼近的长剑，寒光四溢，剑气震荡，他们都知道那是无比危险，可他们没有人可以动，没有人可以逃离那一把靠近的剑，那逐渐逼近的死亡。

　　这是绝对压倒的剑气。

　　一瞬间，就有人瘫坐崩溃了。

　　这一招对于他们而言，伤害不大。因为啸君留手了，但是下面的这一群人却完全没有了战意，而是惧意。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这是……”这人的声音如此惊恐，而最后却如同被人扼住了咽喉，把答案压在了喉咙之中。

　　他是如此惊慌，因此不敢说出那个无法置信的答案。放佛说出了，这就会成真；而不说，他们就可以抵死不承认那已经成真的事实。

　　“……剑意啊……”

　　有人痴呆地说出了他不敢说的事实。这人跌坐在地，仰视着啸君，放佛是在看一个怪物。

　　剑意。

　　一个剑修梦寐以求的境界。

　　剑意理论上只取决于剑修的领悟，而无所谓境界。但所有人都清楚，剑修之所以如此声名彪炳便是因为剑意。修炼出剑意的剑修同境界几乎是无敌的。

　　这种无敌无关修为，无关外物，无关体质，而是从心境之中压倒。

　　这才是无解的。

　　同境界无敌。

　　和这个彪悍称号相匹配的，就是剑意的难修。

　　剑修想要修炼出剑意，极难极难。这相当于让石头生花，这如同乾坤造物，他们想要得到这个剑意，常常是百战不惧，百战不止，在无尽的战斗中捕捉灵感。一遍遍地体悟自己的剑诀，等待着某一刻的醍醐灌顶。

　　而即使是如此苦修，也未必能够修炼出剑意。

　　剑意从来不是勤奋便可以的。

　　但是剑意却是不勤奋不可以的。

　　一个成名的剑修可能是因为天赋彪悍，但是再怎么天赋绝顶的剑修，也没有听说过三天就修出了剑意啊！！！这怎么可能！！

　　坐在地上的这一群人不敢相信，可实实在在的经历告诉他们，这是真的。

　　只有剑意，才能把他们打倒，生不起一点反抗的心思。只要想到啸君，就是刻骨的剑意，长风秋水，寒意从骨头里渗出。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恐怕心魔已生，而毫无办法。

　　啸君站在原地。只有他自己明白，刚才的那一招远远地超出了他平常的发挥。

　　他手上拿的是枯枝，可是却如神兵利器。他抿了抿唇，心中已经想到了乾坤袋中的那一把剑。

　　那一闪而过的剑鞘，正是他所见的太白剑。

　　他看着在天上的莫方，心里依旧是布满杀机的平静。

　　“认输否？”

　　他的声音也是平静的，带着少年的青涩。

　　莫方听到了啸君的话，才缓缓回过神来，他虽然逃得及时，但是也留下了伤痕。便是他脸上的一道，正流着黏腻的鲜血。

　　他抬手抹去，满手鲜红。

　　啸君居然再次伤到了他！

　　惊诧呆滞之后，便是暴怒。莫方的眼睛慢慢变红，他的愤怒来得如此之快，如此猛烈，迅速冲垮了一切。他几乎想不到任何其他的东西，只想要把啸君再度打趴下，就像上一次一样，啸君只能被动挨打，而不能反抗！

　　就是那样，被羞辱，只有这样，这些凡人才知道自己的本分！

　　他御空而起，扬手招出火龙，当时他是如何用火龙灼烧的，那么这一次就也一样。反正这个人如论如何都飞不起来的。

　　他的火龙虽然只有一点形状，而并不是真的龙，但是这在筑基之中也是一个威力不小的法术。加上这些天莫方不懈修炼，已经相当具有威势了。

　　啸君一看到火光，便想起来他和莫方之间的新仇旧恨。他虽然不懂得人类之间复杂的感情，但是也知道来者不善，他自然不会想要手下留情。

　　他再度横剑。

　　当他手中拿着剑，他便无所忧畏。

　　这便是修炼出剑意的剑修。

　　啸君亦是如此。他心如秋水，不起波澜。他任由火龙逼近，感觉到热浪袭来，而眼中火光大盛，耳中听得莫方大喊：“去死吧！！！”。然而，他依旧是冷静。

　　这种冷静，来自他手中拿着的绝对的力量。

　　他双手握着剑，微微弓起身体，猛然迎上那火龙。他的动作比那红色的火龙还要快，所以挡在了阿骨的面前。

　　他双手用力向下挥下，而带出一片银光。

　　而他的面前，银色匹练劈开了红色的火龙。无数火花在他的身边绽放，但是也只是花而已，动不了他分毫。而真正能够撼动他的火龙，已经被一剑斩开了。

　　一剑破天晓。

　　等到火光散尽，旁观众人连忙看去，这一看，他们便倒吸一口气。这一幕是他们完全不可想象的。

　　啸君站在莫方的面前，而他的手中拿着的木枝则横在了莫方的颈脖之侧。若这是一把真的剑，莫方恐怕已经见血了，但是这不是。

　　可只有有人看到莫方空洞的眼神，便知道这虽然不是真的剑，但是更加可怕。莫方的修炼生涯，已经落幕了。

　　莫方跪在啸君的面前。那并不是啸君让他跪的，而是他看到啸君劈开那火龙，寒光沿着轨迹到达了面前了之后，莫方便无力跪下了。他那一瞬间，就失去了所有反抗的心思，神思被这寒光所摄。

　　他本来高出啸君一个境界，他理当能察觉到这剑意和啸君的出入，可他已经完全察觉不出了。他整个人都被啸君那一剑惊到了。

　　他如木偶一般，唇微微翕动，而双目无神。

　　啸君定定地看着他半晌，然后缓缓挪开了剑。

　　啸君再看了看对面的那一些人，那些人纷纷别开脸，都不敢对上啸君的眼，他们甚至是往后推了推，唯恐啸君找上他们。

　　啸君沉默了一会，转身便走。

　　直到他离开很久，那些人才敢动，小心地靠近一直跪着的莫方，扶起他，离开。

　　啸君坐上纸鹤，他在空中盘旋了几圈，可却不知道要在这座山峰的哪里降落。他已经不想要回到小院。啸君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笃定，小院之中已经没有他的房间。可能是从他输了开始，可能是他从进了小树林就没有出来开始，他在这里的痕迹就消失。

　　而他也不想要回到山崖之上，虽然哪里可以看到很清晰的明月，但是他却也不会忘记在哪里尝到的刻骨疼痛。他从来没有如此接近死亡，而只要想到那样的疼痛是赋先一直承受的，啸君觉得他无法去责怪那个人。

　　或许人都是自私。或许是他从赋先哪里得到了那么多的东西，多到他觉得他还不起了。他真的没有办法责怪赋先。

　　纸鹤缓缓舒展纸翼，这纸鹤在他的操纵之下平稳无比。他之前没有灵力的时候，去到了符峰，而那位管事送他出来，而又给他了一个纸鹤。那个纸鹤管事特地修改了的，不需要灵力操纵。于是，他不再需要人来接送。而现在，他终于可以自己操纵了。

　　他飞在天空之上，他飞得不高，百米而已。而就算是这样，也能看到下面的景色了。林下门真的很漂亮，即使只是外门。深山秀丽蔚然，而河流如白练，宛转流下。

　　他的身边，白鹤展翅，缓缓滑翔。

　　他想了想，便跟着白鹤飞回了百兽苑。

　　南翼看到了啸君的时候，是惊讶的。

　　这是几天不见，这个少年的气质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奇怪地想，只是放下了头发，会变化这么大吗？

　　啸君的长发没有绑起来，而是垂落着。他有些不习惯这么长的头发，他之前的时候，头发长了就会被剪掉。可是在这里之后，赋先便告诉他要把头发留起来。

　　落发为僧。

　　而啸君对于赋先记忆之中那些僧人没有好感，所以他也只能留着长发了。

　　“你来了。好吧，输了也就输了，你要是在小院哪里呆不下，我这里还有院子，你可以住下。”

　　南翼温和地说。他的消息还停留在几天之前的百战崖一战。正因为啸君输了，他才如此好说话。

　　只是几天他还是能够安抚得住天风熊的，可是久了就不行了。

　　啸君听闻，顿了顿，他便点了点头，道：“那我便在这里住下了。”

　　阿骨自然不会有任何问题。

　　啸君这一次终于安定了下来。他有了修炼的道路，他便会一直地走下去了。

　　南翼直到过了一天之后才知道小院发生了什么事情。私下的斗殴，管事们是不参与的，只要不出人命。尤其是其中夹着一个不知道怎么下手的啸君。

　　这一次的比斗结果非常出人意料，但是在有人问道管事们要怎么处置啸君的时候，管事们的态度虽然有所区别，但是最后的结果却是出奇地一致。

　　“呵？执事又怎么样？当我不知道首先动手的人是谁吗？”

　　“你要记住，如果不想要接受某一件事你可以和管事说，但是如果选择私了，那么我们就永远不会插手。”

　　“管事不会参与弟子私人斗争，这是原则。而如果本峰任何人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都可以找管事。”

　　“自己作的死，就自己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