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长风剑赋【重】 而第二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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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第二日，啸君没有去百兽苑。他在外门还是挺招眼的一个人，因此当他没有去，很多人立刻就收到了消息。
当然，他们收到了这个消息之后，第二个消息就紧接着传开了。
“知道啸君为什么不去百兽苑了吗？哈哈哈，因为昨天吓唬了他一顿！这回他应该是知道怕了！！”
“是啊！知道怕就行了！赶紧从外门离开！省得碍眼！”
他们洋洋得意地说。毕竟啸君可以造成的伤害只有皮肉上的，他基本上又没有碰到这些人，所以他们吃点灵丹也就都好了。
而这，也似乎是给他们的话带来了无限的说服力。
啸君睁开眼的一瞬间，他的之前明亮的眼神已经沉了下去了，而更像是赋先。
他之前的荒蛮之气也消失殆尽，而是神秘不可捉摸之气息，近似于道的气息。那是每一个修士在慢慢的修仙道路上进阶了之后，侥天之幸才能得到的那一点气息。
没有这一点气息，永远不可能飞升。
这一点气息，这一点道意，则让无数人疯狂。
这便是修真道路上最为不可捉摸的气运。
从来没有人想过，一个人的道意可以这样，自身掩盖不住，从全身的气息散发出来。这便是现在的啸君了。
身上布满了霜花，遍体生寒，而唯有阿骨一处，留着一点暖意。阿骨蜷缩在他的怀里，它的尾巴就好像是一个小毯子，盖在他的小腹之上。
啸君便温柔了神色。他小心翼翼地抱起了阿骨，可尽管他如此小心，依旧惊动了阿骨。阿骨似乎是对于气息改变了的啸君有些惊讶，吼了好几声，最后才卧下。
恩，它已经接受了。
问题是在之后，当啸君想要下山崖的时候出现的。
他已经完成了第一层的天行九章的第一章。
第一章，名为万法皆通。
这实在是有些讽刺，之前他是万法不通，而现在他却是万法皆通。
他终于成为了一个世俗所爱的天才。
可只是在第一刻，他就明白了他付出了什么。
啸君发现，他没有办法下山崖。
天空乌云密布，而山崖上长风流过。阿骨轻轻松松蹬了几步，便下了山崖，在下面偏头轻吼，似乎是在问啸君：为什么不下来？
啸君的脸色一点点地沉了下来，他看着阿骨，心中第一次无比深刻地意识到他和阿骨之间的距离。
他听不到阿骨的声音了。
而这只是一件小事，更重要的，他失去了之前的体质。他的手臂不再有力，他的大腿不再矫健，他的身体整个失去了所有的能力，他就好像是一个初生儿，一个真正的凡人。
天行九章。第一章，万法皆通。自出生而始，有法无力。
他失去了全部的力量，就如同是一个婴孩，从头开始。而之后，他将有绝对的天赋。
脆弱无比，却又天赋奇绝。
其实这并不能算是意外。
当啸君体内的无数的灵药的效力尽数被天行九章挥洒之后，啸君也便成为了一个普通人。
而真正人类，一个正常的少年，应该是怎么样的，那么啸君现在便是怎么样的。
啸君最后还是下来了。他没有办法，虽然有经验，但是身上还是蹭了一层泥。他的手上的伤口变得更加多了，细细密密的疼痒一直不断。这令他没有办法忽视。
阿骨一直用担忧的目光关注着他。他却狠心没有给阿骨任何一个回视。
他咬着牙，去适应着新的身体。一个真正的、纯粹的、普通的人类身体。
这是他自己选择的道路，无论如何，都必须走下去。
哪怕中间出现无数种意外。
而这，只是小小的其中的一种。
他打算去用起纸鹤，而后去藏书阁，这一次，他知道他不会有任何阻碍了。
纸鹤摇摇晃晃地飞，一身狼狈的啸君再度走进藏书阁。
老道看了他，猛然一惊。
他第一次全然睁开了眼！
“道息！你居然有道息！”他窜了过来，攥住了啸君的双肩。啸君已经看到了，但是他的身体迟钝到无法躲开。他狠狠咬牙，再一次意识到他现在的孱弱。不管怎么样，一定要从这里拿到修炼的法决！
天行九章是心法，它修炼之前不允许修者修炼任何法决。但是在修炼之后，它却没有配套的功法。所以，啸君还需要学习各种功法，去弥补他失去的力量。
这也是啸君来到了这里的原因。
啸君抿唇，不说话。老道的眼中几乎是狂热，但是很快，他就清醒了过来。他收起手，振振衣冠，好像刚才那个失态的人不是他一样。他虽然还是灼灼地看着啸君，但啸君已经不觉得紧张了。
“哎……人老了，看到这点事就大惊小怪。好了，你进来吧。看看这里有没有你所需要的。”
老道这一次很和蔼。但他还是没有让阿骨进去。
藏书阁的书还是很多，玉简也很多。不过这一次和之前的不一样，没有玉简再对他关闭，所有的东西他想要看到的都能看到，之前的什么要求：金灵根啊，木灵根啊……全都可以打开。
所有的玉简都向他展开了怀抱，就好像之前他所见的都不是这些玉简。
老道脸色大变，挥手布下结界。他意识他将要看到当初让他永生难忘的场景了！
啸君把他之前看过的玉简全都游览而过，没有一个是看到了禁制的。它们都迫不及待地希望啸君读取，只差老道的开封。
而书本则更加。由于书本是修士手写而成，因此书本的本身就传达了修士的意愿。对于看不上的弟子，它们可能根本不会愿意翻开。可是当啸君手指抚摸到这些书本，它们都纷纷颤动起来，整本书都在躁动，想要打开书页，让自己的功法传达到啸君的手中，可惜受制于封印。
那些封印第一次浮现在书本之上，而令老道睁大了眼。
那是怎样的天赋！竟然让书本宁可违抗封印也想要交付传承！！
他当年见过这种现象的时候还是很久以前，惊采绝艳的赋先步入内门星算阁，百书争鸣，漫天都是封印的灵光。
那些传世的书本都在向天才展示着自己，就如同无数个先贤在争抢徒弟。
由此，赋先声名大振。
而今天，他居然再度看到了这样的场景。
不是在宽广辽阔的辰峰，甚至不是在内门，而就在这小小的藏书阁之中。
只不过，当初的赋先连背影都看不见，而现在的俊秀少年，只有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藏书阁能够有的书已经不多，残存的灵性就此被啸君激发，此去之后，怕是不到百年，这些震颤的书本都将要灰飞烟灭。
老道思及此，便说：“你把那书拿来吧，不要你任务点了，你好好学，若真是一门好功法，以后你便再给我抄一本罢。”
啸君不语，他的手还搭在震颤的书本之上，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老道无奈，只好说：“要是不想抄，录一个玉简也好。”总不至于断了传承。
这便是书本的传承。
能以心神写书为上，而玉简只是玉简。
啸君抬头看来，眼中带着一点惊讶。他只是想着自己还有多少任务点，却没有想到只是一停顿，老道就作出了让步。
啸君也是知道的，录玉简很是简单，这本书几乎是白送了。
于是，他不再犹豫，拿起书就走。
他走出藏书阁的时候，还忍不住往书架上看。不止一本书震颤了。
老道绷住了脸，“不用看了！书和玉简不一样，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学好了的！”
啸君于是乖乖转回了头，看着他到手的书。
按理来说，书是不能带出藏书阁的，但是老道却把书给了他，说：“好好学！这本书不错。”
老道已经解开了封印，而整本书好像是拂去了灰尘，散发出柔光，而它的名字也真的出现在了啸君的眼前——长风剑赋。
啸君心念一动，是修剑吗？
不知为何，他想到了赋先那把从来没有出鞘的剑。
老道看了一眼，说：“好了，你可以出去了。”他毫不客气地赶走了啸君。
这是第二次了，但是啸君并不生气。
他出来了之后，便是抱住了身边的阿骨。
“阿骨，我能保护你了。”
总算是得到了功法！之后，他必定会好好修炼。他一定一定一定，要让他和阿骨都能够吃饱，最后就是复仇！
啸君之后并没有立刻回到小院，也没有去百兽苑。他失去了力量，虽然还有阿骨，但是阿骨年岁还小，不一定能够压制住天风熊。
所以，当务之急，就是修炼。等到得到了和之前一样的力量之后，那么就不会有任何问题了！
他回到了小院的树林之中，打开了《长风剑赋》。这种书本都是唯一的，世界上可能有另外一本长风剑赋，但是却不是他手中的这本了，世界上不会有两本一样的书，但是却可以有无数相同的玉简。
打开书之后，便有剑风扬起。那剑风并不算是凌厉，而是温和地贯穿他的整个身体。这个时候，啸君才发现他已经被拉入了识海之中。这剑风并不是真实的，而是他的感觉。
他之前不能自主进入识海，还是要赋先拉着才能进入。而修炼了天行九章之后，他就可以随时进来了。
而这个时候，他才发现，他的识海之中已经站着一个光人。它的光是书的光，柔和不刺眼。它并没有很具体的形状，而只是流畅的线条。当他看过去，那人就变出了一把剑，挥舞了起来。
明明没有音乐，但它自己便是音乐。小人的每一步都好像是踩在了节拍了之上，带着不知名的韵律款款而起。
但是若你以为这是温和的无杀伤力，那就大错特错了。那款款之中，带着不可拒绝的柔和，而这种柔和之下，便是无法阻挡的死亡。
死神的吻，无论多么温柔，都依旧带着死亡。
啸君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死亡。
他所见的弱肉强食便是丛林的法则，弱者就要被淘汰，被吃掉，成为强者的养料，这很自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等到他变弱，当死亡如期降临，他也不会有任何遗憾。
死亡从来不曾温柔。
可是这种死亡，则是另外一种规则。
他从来没有见过但是已经使用了的规则。天道同样承认。
同时，啸君也意识到了，为什么这本书会这样凑上来。
因为它和天行九章走得是同一条路。
《长风剑赋》确实适合他，毕竟他有一个非常契合的心法。虽然他现在是万法皆通，但是根子里还是有差别的。
然而还有一个问题……
剑赋剑赋，啸君哪里来的剑？
白宿尽管已经决定让啸君离开外门了，但是由于他没有动作，所以还是让人关注着啸君。啸君的事情他都知道。
然而他没有想到的是，第二天等着他的消息既不是啸君退出，也不是啸君受伤，而是……
“什么？！百藏居然给了他书本？！”
白宿不由惊呼。
外门的人不知道，但是白宿还不知道吗？外门的管事都不是白搭的，而藏书阁的那一位，虽然不算是管事，但是那个家伙拥有的权利可是一点都不比管事小！怎么说也是外门的一个隐士一样的人物。
而且，百藏出名的就是他看人之准。
所以，他居然会给啸君送书？
送来消息的人也是一脸疑惑。
“这我不明白，明明之前老道还是不允许啸君进入藏书阁的。”
白宿眉头微折，面上除了惊讶还有一点不耐。
虽然他对于赋先的八卦很感兴趣，但是他根本没有从赋先的口中得到任何消息，现在怎么看大师兄似乎也没有很在意那个小子。本来他已经处理好了这件事了，可希望它横生波折。
但是现在这样，那就不好弄了。
想了半天，白宿还是不知道怎么处理，正当他想要把这件事放下的时候，一把银剑越境而入。那剑如银光，直直射向白宿。白宿面上波澜不惊，扬手接下。而下面送来消息的人则是惊起。
白宿接下银剑之后，那剑就逐渐化开，散成光点。
而白宿则脸色不豫。
“白宿，把我给你的东西交给啸君。”
正是来自不知流荡到了哪里的赋先的留言。
赋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知道，如果真的有什么意外，最有危险的必然是啸君。他自己知道世间能够伤到他这个林下门座首的人寥寥无几，可啸君就不一定了。
他和啸君结为道侣，啸君的命运早已和他交织，若是啸君危险了，他也是有所感觉的。
赋先正是觉得他的预感来自啸君，因此对着白宿发出了金剑传信。
白宿对着下首的人道：“带我去找啸君。”
他没有达到大师兄的要求，那么也只能按着大师兄的话去做了。
之前赋先给了白宿很多的自由，把一整个乾坤戒都给了白宿。并且让他照顾啸君。适当的时候可以拿出乾坤戒的东西给啸君。
但是白宿没有看过乾坤戒都是什么东西。因为他觉得用不上。
而现在白宿心中都是悔意。
看来他是看错了啸君，辜负了大师兄。
也是……百藏都愿意给啸君书本，看起来这个家伙根本不像是之前他们看到的那样没有灵根，万法不通。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隐藏起来……
不过应该他也没有错很多吧……你看，之前百藏也看不出来。诺，分殿的时候萩溟他们也是没有看出来……
啊啊啊，为什么还是觉得他太蠢了！
居然要看比较来安慰自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