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孩修炼手册》谢春生

15、退选【重】 那声音不是

　　那声音不是从别的地方出来的，就是从他的心里冒出来的。就好像是赋先在他的心中说话一样……
　　【啸君，你还可以后悔。】

　　【我不后悔。】啸君心里回答。
　　他抬眼看去，赋先已经端坐着。他们远远看着对方。赋先的唇角带着一点微微的笑意，似乎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这是你离内门最近的时候。如果这个时候不进入内门，你就被荒废了。】

　　啸君沉默。
　　他不问为什么赋先听到了他的心声，他也不问为什么赋先要这么说。这个人总是知道很多很多的事情。
　　但是，啸君却不打算和赋先交代一切。

　　“第七，越悦。19分。”

　　啸君忍不住抬起了头。
　　而将八味也眼露震惊。

　　【啸君……】
　　赋先的叹息，轻轻落下。除了啸君，没有别人听到。

　　啸君依然面无表情，只是紧紧攥紧了拳头。
　　他知道，他不可能少于19分。就连第三的林莫玦，在第三关练心路拿了八分，所以才能超越青弱机。而还在林莫玦之前的啸君，不可能在八分之下。而这依然没有啸君的名字……
　　而且，没有第六名。

　　并不是很多人注意到了这一点，更多人只把目光投向了站出来的少女。
　　喜闻乐见的，这个少女也有管事的争夺。

　　“第八第九，朱珠，李俊文。17分。”

　　两声欢呼。
　　还是没有啸君的名字。

　　“第十……最后一个幸运儿是谁呢？嘻嘻，将八味同学。恭喜你。”

　　但是却没有如期的欢呼。
　　将八味听到他的名字还是有些懵。他有点傻地指着自己说：“我？”
　　萩溟笑眯眯地说：“对啊！师弟你有没有什么功法的要求？”
　　没有管事站出来，因为对于这个走了狗屎运的家伙都不怎么了解。所以他们一致决定在分殿的时候让这位小弟子说一说要求，然后塞到某一个人的手下。

　　将八味挠了挠头，终于发现他真的是可以进入内门了。
　　他说：“我想要学做灵食！”然后眼亮亮地看着萩溟。之前青弱机就是这么说了，然后就心想事成了。
　　其实到了后面，差不多就是到第八第九的时候，就没有管事站出来了。很显然，管事们觉得他们的天赋没有之前的人强，所以就不需要争抢了。

　　萩溟：“……灵食啊……”谁还吃东西啊……筑基之后就可以辟谷了。
　　不过，听到将八味这么说，倒是有一位管事站了出来。他笑着说：“恰好我最近学着酿灵酒，不若师弟过来？”他也是一个对于吃吃喝喝有着异样执着的人。
　　将八味刚想欢喜地过去，却看到了啸君。

　　小剑修面无表情，但是却僵硬得很。
　　不知道怎么的，将八味就慢了脚步，他动了动嘴唇。还没有说话，便见啸君朝着萩溟走去。
　　他一步一步地走向女管事，他落地无声，本来不该如此耀眼，但是他的气势太强。他并不带着杀气，但是每一个举动都吸引了很多的目光。

　　他站到了萩溟面前，眼睛黝黑纯粹，一字一句地问：“为什么不说我？”

　　他知道，他是第六名。
　　他没有输给别人很多，却为什么他却没有任何结果。

　　萩溟看到他就有些牙疼。
　　本来她就想要这么过去了的。

　　是的，尽管他们并没有把啸君排除在前十名之外，但是他们却没有一个峰想要接收啸君。
　　他们没有这个能力。

　　有的时候，并不是能力和权力是并重的，而往往是分开的。而这种分开，就取决于他们能分出来多少。萩溟是有权利，但是这种权力只是一时的。
　　这里，有能力收下啸君的只有一个人——赋先。而除了赋先，别的管事都不会开口。

　　萩溟知道，他们是绕不开啸君的。谁都能数的出来，这里只有九个人。
　　尽管她很不想要承认，一直想要忽视少年。毕竟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少年，面对这种情况根本不会站出来，也就让他们这么混过去了，而不是闹得如此难堪。
　　他就不明白吗？
　　让这里所有的管事都下不来台他之后也不会舒服的！

　　“你是第六名。你很厉害，第一关和最后一关都是满分，拿走了二十分。但是，师弟，我们这里没有人能教你。”
　　萩溟如实地说。
　　到了这个地步，她也只能如实说了。

　　“你有成为内门弟子的资格，但是因为诸峰都没有管事能接纳你。所以，抱歉，你不能进入内门。”

　　啸君抿紧了唇。
　　“我们不知道你的灵根，就不能带你走入修道一途。”萩溟补上最后一句话。
　　然后她就不再看他，而是收起玉简，环顾众人，道：“分殿到此结束。内门弟子各归诸峰，外门则请回碧云桥。”
　　她有些不耐烦了，只想要早点结束这一次的分殿。

　　“等等！”啸君紧紧地看着她，问：“林下门如此之大，就没有一个能容我之峰？”

　　既然赋先能够说带他入内门，为什么萩溟却说不行？

　　啸君本来不该在意这些事情的，对于他而言，这个世界的很多东西都是新的。无论内门外门都应该是一样的，但是赋先明确告诉他了，这两个不一样……

　　关键是，内门如此多的资源！只要拿到了那些资源，他才能养大阿骨，才能学到本事！然后去复仇，去回家！
　　啸君没有办法忘记，那一夜的熊熊燃烧起来的大火，烧的整个天空都是红色，而在那红霞之下，他似乎还能听到无尽的哀嚎！
　　那些愤怒的吼声，一直留在他的记忆深处，未曾消失；那漫天的红霞和之下黑暗的森林，一直都在他的眼前，从来没有褪色过！
　　他一直都知道，他和身边的这一些人都不一样。他要复仇的。
　　所以，他不能轻易放弃掉这些机会。

　　【给我天行秘技，你便可以入寒山一脉。】
　　又是这个声音！赋先又在他的耳边说话，他一直都在诱惑啸君，而啸君却从来不为所动。他紧紧地盯着萩溟，等着她的回答。

　　萩溟心中不由感到一丝恼怒。
　　她作为内门的管事已久，已经很少很少会遇上这么没有眼色的人了！而且竟然让她如此下不来台。
　　她本想着这一次主持分殿刚好可以在大师兄的面前露脸，才如此积极。没有想到，遇上了这么一个刺头。

　　她的脸色不太好看，却硬拉出一个笑来。

　　啸君站在原地，紧紧攥着拳头。
　　他看着萩溟。他就站在女管事的面前，但是他却并不能撼动她。她还是笑着，但是眼里根本没有什么感情，明明也没有多高，可萩溟看他确实是俯视的。
　　她根本没有想要回答。
　　而是笑着，好像是在讥讽地说：“分殿已经结束了。”

　　分殿已经结束了。
　　他也该走了。

　　啸君沉默半晌。就在他沉默的时候，他的身后，那些没有进入前十名的弟子已经逐渐退出了大殿了。只有他还站在萩溟的面前。
　　将八味被那位管事带到身后，青弱机和别的已经成功进入内门的弟子都不做声。他们看着啸君，但是都不说话。

　　萩溟微微眯眼，正准备通知外门管事来把人领走。
　　而啸君却动身了。

　　他转身离开。而当他动身，就没有犹豫，再也没有回头看赋先一眼。
　　他是第一个走进大殿，却是最后一个离开。

　　赋先看着他离去，眉微蹙。

　　为什么这么倔强？他难道对他还不够好吗？
　　明明……那么想要进入内门，他都听到了，为什么就是不肯告诉他天行秘技？
　　赋先只是一瞬间，就想到了很多。

　　他和啸君建立和道侣契约之后，就能够成功地灌顶了，但是有一个后遗症，那就是他听到了啸君的心声，当然，也是他能传话到啸君心里的原因。
　　本来，这个沟通就是双向的，所以啸君也应该能感觉他的想法。而赋先自然不会让人这么窥伺他的心情，加之啸君单纯，因而这个沟通现在还只是单方面的。
　　赋先能听到啸君的心声。

　　这一次，是他第一次感觉到的少年如此清晰的愿望。
　　而这对于他本来也只是触手可及的事情。但是他现在亲手斩断了。

　　啸君沉默地走到碧云桥。
　　碧云桥边，送他们来的管事还在那里。而他看到他们也并不惊讶，只是说：“这一次分殿有些久啊。”
　　没有人回答他。
　　这里留下的弟子都是失败者。而高兴的那些人，都在黑塔的大殿中，他们都会进入内门。

　　管事也并不生气。反正很快这些小弟子们就会知道他们这些外门管事多么重要了。

　　“你们既然没有入内门，那么就归我外门了。如无意外，你们会根据天赋分到各位管事之下。我要提醒你们的是，外门一切都看任务点。你们刚来，每一个月需要获得二十个任务点。而这二十个任务点，就是从管事发布的任务中获得。”
　　外门有自己的规则，而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要得罪管事。

　　这一次他们坐上白鹤，但是不是直接回到院子。而是一一介绍外门诸峰。

　　啸君认真地听着，比起外门，他更加熟悉内门。因为赋先更加熟悉内门。但他既然还是拒绝了赋先，还是放弃了内门，那么，外门就很重要了。
　　和许多人想到的不一样。
　　他很清楚，他现在撼动不了萩溟。他又绝不愿意去求赋先，赋先想要的他给不起。所以他只能离开。
　　但他的心中并没有一股子的不平之气。是的，有一瞬间，他也是难受的，愤怒的。
　　可是，他依旧要走下去的。

　　如果进不去内门，那么就从外门做起。
　　他必将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