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山河乱》茉梨

8、初识多滋味 上次所

　　上次所谓的赏花宴后，我心情郁闷，在长信宫里待了几日，觉得百无聊赖。三日前的傍晚，我去毓秀宫找谢临尧闲聊，无意中看见书桌上散放着几张写满香料名字和用量的纸，打趣儿说道：“谢家小姐好雅致，在这深宫里倒是每日调香弄粉的，与我们这些俗人不同。”
　　结果一旁侍候的小宫女罗枝不懂事，也没看她家小姐脸色，竟直接说了谢临尧在宫外偷偷接了些帮人调制香料的营生，我才知道她正在谋划一场出宫。
　　我自是知道谢临尧的聪慧与见识，可当我亲耳听到她那番“女子亦要当家自立，为以后的生活攒本钱”的言论时，还是对她的离经叛道叹为观止。有时候，我甚至觉得，与她相处在一起，我倒更似个古人，而她却像是言情小说里的穿越女主角。
　　在我的再三央求下，谢临尧答应出宫的时候带上我。

　　三日后的早上，春光正好。
　　梨若侍候我梳洗的时候我俯身凑在她耳朵边：“梨若，我今天要出去一趟，晚上不一定回来。长信宫里你帮我守着，若有人疑惑，你就说……我身体不适，早歇着了。”她听我这样说，两只铜铃般的大眼睛瞪得更大，“可这……公主……”
　　“嘘，没有可是。你若是不帮我，我便罚你半年的份银。”我佯作严肃地恐吓。梨若果真被我吓着了，虽然还是一脸迷茫，却直愣愣地点着头。我早料到梨若这丫头胆小又忠心，是极好应付的，可问题是女官孙无忧那里却不太好打发。
　　用过早膳后，宫女为我端上了茶。孙无忧正拿着一摞账册立于我身旁，向我汇报着封地上月的收益。我拿起一旁的茶杯小啜了一口，抬眼故作无意间提起的样子，道：“本宫近日总是半夜魇着，白日里头疼，想必是上次惊着了。我听说荆陵城外，岚山寺的护身符十分管用。只是，这护身符，非得亲近之人才能帮忙求得。”
　　“如此，臣愿替公主走一趟。”孙无忧合上账册。她是个极聪明的人，但此刻虽有对我话语的怀疑，一时间无法反驳，便顺水推舟，主动请缨。
　　我早料到她会如是说，面上却仍装着：“唉，孙大人为长信宫的大小事宜日夜操劳，又怎么忍心劳烦……”
　　“为公主办事，是臣的责任。”她向我躬身请命，看起来态度诚恳。
　　“如此，那便是极好。本宫近日总是睡不好，真想早点睡个安稳觉。只怕得劳你今日就出发了。”
　　孙无忧答应得爽快。

　　晌午时分，我与谢临尧约至西宫门对面的一株柳树下见面。长柳盈盈下，谢临尧早已换好了一身束腰翠色简装，一旁还跟着她的随身侍女罗枝，罗枝只有十四岁，不若她主子那般特别，稚嫩单纯，像只小兔一样。罗枝一见我，便紧张地要向我请安，我忙示意她作罢。
　　谢临尧递给我一个青灰色包袱，里面装着一套平常人家的少女衣裙。在她们两人的掩护下，我躲在墙后换下了一身华丽的宫装外套，身着轻减，顿觉一身轻松。
　　“我们要怎么出去呢？”我问。
　　谢临尧神秘地挑挑眉，走到路边，冲着对面的宫道吹了个口哨，不一会儿，便有一辆运货的牛车晃晃悠悠地驶过来。车夫是个样貌极普通的太监，看样子应该是宫里的采办。他驾着牛车到我们面前，谢临尧递给他一块银子。强忍着令人不快的牛骚味儿，我们三人钻到牛车后面的杂乱草堆里，竟然真的神不知鬼不觉地被运出了宫。
　　牛车驶出宫外又“哼哧哼哧”行了十几条街，方在一片闹市的菜棚后停下来，罗枝扶着我下了车，谢临尧不知从哪里寻来三只青纱斗篷，我从她手里接过斗篷戴上，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行走江湖的侠女一样。

　　谢临尧出宫，自然不会逃跑，她若是跑了，是会连累到她的家人。正所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听说她是要出宫做生意，但直觉告诉我她的神秘背后另有故事，可我不愿意多追究，毕竟她是我到这儿以后的第一个朋友。那时候的我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被卷入一场又一场的阴谋中，只是闲来无事跟着谢临尧出宫去逛逛玩玩。
　　我们从刚刚落脚的菜棚后面出来，沿着熙攘喧嚣的西市一直往前走。这西市虽然是夜市，但从下午便已经陆陆续续地开始贸易，街上摆的摊子、杂耍，琳琅满目的种种花样，让我恍惚间以为自己是走进了前世著名的《清明上河图》里。路的尽头坐落着一些茶肆酒家，从外表看来，应该也是极高档的。
　　我随谢临尧进了一间其中看起来很不起眼的小茶楼，没想到二楼雅间却别有洞天。与宫里的雍容华贵作派截然不同。这里的一茶一器都以简洁而精致教人眼前一亮。谢临尧坐在茶桌上，认真地煮茶吃茶。我则站在一旁，摘下斗笠，好奇地捧着书桌上的一只雕花笔筒细细抚摩上面的花纹脉络，忽听房门被人郑重地以相同频率连扣三下，我吓得忙戴上斗笠坐到谢临尧身边佯装吃茶。
　　罗枝上前去开了门，一个身着棕色长袍类似跑腿的小厮在门口问道：“请问是配香料的谢娘子不是？”
　　罗枝点点头，道：“已经配好了，请进吧。”
　　那人进来走到我们面前，谢临尧从怀中取出一张信封递给他，“香料的配方我已经写好了，告诉你家主子，这是谢家与他的最后一笔生意。”
　　那小厮听闻谢临尧不做了，似乎十分惊讶，瞪大了眼睛，“谢家娘子的香料乃萧国一绝，您若是不做了，以后谁还能代替您？”
　　“你把信交予你家主人，他自然便知道了。”谢临尧道。
　　“这……”那小厮还犹豫了一下，终是接过了信，转身告辞。

　　小厮一走，我见谢临尧的正事似已办完，便提议去对面的酒楼吃饭。
　　谢临尧起初只答应了带我出宫，却是说的只在一处办完事就回去。我当时是为着先混出宫，故而先答应了。此时好容易到了外面，当然要想办法玩玩。
　　我从怀里掏出一小袋珍珠，道：“怎么样，临尧？我们就去吧，去吧，我请客。”
　　谢临尧不答应，我便一直在她耳边啰嗦，直缠得她无奈。
　　“那好，可我们一会儿得一直戴着斗篷，不可张扬，千万不能教人认出来，不然，诱拐公主出宫的罪名我们可是担不起。”
　　谢临尧耐不住我的央求，终是答应。
　　我听她答应，开心得不得了，终于可以在这古代见见世面了。当时的我像刚刚插上翅膀的雏燕般冲出了茶楼，在大街上东逛逛，西瞧瞧，挑了这里看起来最气派的酒楼。
　　店小二热情地迎我们进门，这酒楼看着就无比豪气，来往佣人虽多，但井然有序，竟连半声咳嗽都不曾听见。我们随他行至二楼一处雅间门口，忽听得路尽头有摔东西的声音。接着是一小丫头的嘤嘤哭声。想来定是谁家丫鬟犯了错，在遭数落，可再细细听之，又觉得不对。
　　那嘤嘤哭着的女子，决绝地大嚷一声：“你别再逼我，再靠近一步，我便立刻死在这里！”
　　听闻此话，便觉不妙。我身旁的谢临尧也听见了，她伸手压着我的胳膊，冲我摇摇头，示意我别管闲事。我正在犹豫间，又听见一阵茶碗破碎的声音。到底我还受不了这万恶的封建王朝，终是不由自主、不管不顾地跑到走廊尽头，推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