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当法学男都是何以琛？》绯迹

1、前任，助教

　　炎炎夏日,初次踏入实习阶段的李豆瞳终于有点体悟,为什么学姐学长都说,能读书就读书吧,工作了你就明白为什么了。这么热,这么晒,还要按时上下班,整个办公楼被灼热的大太阳笼罩着,位于开发新区的办公楼,周围荒凉的可以,远一点的柏油马路甚至有些许局部海市蜃楼的情境。
　　抬头看了一眼时钟,距离下课还有两个小时,实习期间带李豆瞳的姐姐王静雨,是已经工作三四年的律师助理,这三四年也没歇着但就是考不上司法考试,律师资格迟迟到不了手。不知道是已经看开了还是怎样,总之,在李豆瞳在这实习的这两个月,这姐姐,没少看BL向的漫画小说和小剧场。见她瞟了眼手机之后竟没有重新拾起手边的漫画,倒朝着李豆瞳招了招手:“豆瞳,你来看看,这个……这个男生是你学校毕业的啊,认识么,这小模样,挺白净儿啊。”还没等李豆瞳看清手机里的人长什么样,先看清了王静雨那副已经YY不止的嘴脸了。
　　“朗逸尘,24岁,男,汉族,毕业于西南政法大学,研究生三年就读于北京大学法学系……,模样看着挺斯文啊。”王静雨见李豆瞳凑了过来,手机向她侧了侧。
　　“有点眼熟啊。哦,想起来了,这不是我们助教么!我的天他要来这儿”李豆瞳睁大了眼,盯着屏幕也不知道是问王静雨还是自说自话。
　　后来王静雨又跟她说了什么话,她也没听进去。
　　上午九点半,李豆瞳拿着档案袋,戴上眼镜开车载着律师去了十八号法庭开始今天新的工作,李豆瞳想着一忙起来谁还管有个大助教要跟她同进同出。可就这么不让人如意,临到开庭了,助教大人竟然从门外走了进来。李豆瞳整个人都缩在电脑屏幕后面,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隔壁庭门坏了,我从这边过一下,李庭长你继续。”只听见一个男声,跟李法官打了招呼,“嘎巴”两声门开了又关上的声音,就再也没了动静。
　　李豆瞳呼了口气,听着书记员宣读了法庭纪律,法官开口说开庭,她也开始了她的律师助理的工作。
　　“双方争议较大,暂时休庭。”法官的一句话,结束了一上午的工作。李豆瞳松了口气,核对了记录,替代理人签了字,法官先行离开之后,她也前后脚拿了材料准备回去吃饭了。一起来的律师跟隔壁庭的律师俩人一起去吃饭了,让李豆瞳自己走,还嘱咐先把材料放回事务所。李豆瞳独自驱车回了事务所,准备在事务所吃个午饭。
　　“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不能一直不说话吧可是助教面对那么多学生,哪能一个一个都记得,可是我跟他也算有过过节吧,小心眼儿,死板的很。”一边嘀咕着一边进了电梯,苦恼着万一见了面,到底是打招呼还是不打招呼的问题。
　　“去几层”刚进了电梯,就听见有人问。
　　“7层,谢谢。”回了话,抬眼一看,李豆瞳一个小激灵,真是不能背后说比人坏话啊,点谁谁到。“朗助教,你也在这工作啊,这么巧。珂珂珂”真是糟糕的台词。
　　“恩,刚闭庭一起吃饭么”朗逸尘也不更正她的称呼,微笑了一下,问她。
　　“不了不了,我还得回去整理一下档案,然后再去吃。你先去吧。”李豆瞳摆摆手,又低头抬了下眼镜。这么尴尬的气氛再一起吃个饭得了吧,宁可不吃。
　　“我这也是要上楼拿东西,我等你,今天刚过来,说实在的,餐厅在哪我还不太清楚。”朗逸尘不等她拒绝,就直径出了电梯。
　　李豆瞳抬头看了一眼电梯数字停在“7”心下苦恼。朗逸尘的办公室就在离电梯不远处,恰死不死,俩人办公室是对角,李豆瞳就算想偷偷溜走先也没办法。
　　“不就是吃个饭,怕个啥!”李豆瞳看着连溜掉的机会也没了,索性放开了心,提步去了办公室放东西,也不多呆,去对角的办公室敲了门,喊了朗逸尘一起下去吃饭。
　　事务所的午饭向来不怎么可口,再配上有个领个尴尬的前助教在场,这餐饭就更是难以下咽了。
　　“嗯,不怎么好吃啊,不然我请你出去吃吧,出了学校还能看见同校的学生,挺不容易的。”朗逸尘撇撇嘴显然对这饭很是不满意,提议道。
　　“不了不了,你去吧,近一点的没饭店,我吃完饭还要整理下午的材料,你去熟悉一下路径也是好的嗯。”李豆瞳一听他这话,瞬间提起了精神,对对对,这饭难吃死了,快走吧,别在这受苦受累了,朗大助教。
　　“啊,感觉你在赶我走的样子。”朗逸尘一手拿筷子戳戳餐盒里的饭,一手托着下巴,看得出来是真的不想再了。
　　“怎么会,我就是怕,恩怕耽误你的事。”李豆瞳看了一眼朗逸尘又低下头,有点都不想再接话,心里祈祷别再跟她说话了,快走吧。
　　“那好吧,那我先走了。”朗逸尘手中一顿,放了筷子拿了桌子上的车钥匙,站了起来:“那麻烦一会帮我把碗筷一起送走吧,我先走了。”没再多看李豆瞳一眼,就走了。
　　“好的,开车注意安全,拜拜。”一看他要走,李豆瞳瞬间嘴角不自觉上扬,跟他说了再见。
　　呼了口气,继续吃着并不好吃的饭,不过却比刚刚好下咽多了。开心了没两分钟,王静雨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他怎么走了果然是个小开,这等粗粮,吃不惯也正常。”王静雨望着朗逸尘离开的方向,叹声道。
　　“哇,你从哪冒出来的。”李豆瞳欲哭无泪,刚送走一个瘟神,又来一个八婆。王静雨揶揄了几声,就拿着食盘离开了。李豆瞳也胡乱扒拉两口饭,拿了两人的餐盘送去清洗,担心再吃一会,又碰见什么人。
　　下午又去了趟法院为一个案件开了庭,结束了工作,却是接到工作群里的一条消息。
　　“今晚七点,XX大酒店新来的朗逸尘请大家吃饭,可都来啊,别不给人家面子。”这是刑事律师组组长发的。
　　李豆瞳看看手机,在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时间六点半,过去那边开车十五分钟,叹了口气,整个事务所二十五个人,自己这个实习的不去,是不是也没人注意到“哟西,那就不去好了!”敲定主意,在驾驶位捂嘴嘻嘻嘻笑了两声,发动了车子,准备回家。刚点着发动机,就听见敲窗户的声音,一扭头,简直见了鬼,这不是今晚请客的大主角么,怎么在这!
　　放下了车窗,李豆瞳面部僵硬的问:“怎么了”
　　“一起去饭店吧,我没开车。”说着,自己从窗户口伸胳膊进来,给车门解了锁。自行开门坐到了副驾驶位置。
　　“我不是记得,中午的时候,你手里有车钥匙的么。”李豆瞳小声嘟囔。
　　“恩,刚刚让李律师开走了。他没开车。”朗逸尘调节了车椅,往后挪了挪。
　　“那你怎么不载着他走,不都是要去饭店的,多顺路。”李豆瞳稍稍大声了点,并斜眼看了那两条大长腿,腿长了不起哼。
　　“恩,也不差什么了,这也挺顺路的。”说完莫名其妙的像得了手的狐狸,自己笑了一下。很随意的又开了音响。“品味还是这么差,听的这都是什么歌。”
　　“我品味差不差,跟你有什么关系。”李豆瞳听了这话瞬间炸毛,什么玩意儿,上了老子的车,还对我指手画脚,当初在学校顶撞他真是一点都不亏。气哼哼的关了音响,两人沉寂在尴尬的空气里,一路谁也不说话。
　　二十五个人的事务所,朗逸尘摆了六桌,跟着朗逸尘一起下车的李豆瞳,偏偏尴尬的不知道坐哪。六桌,每桌六个人,她去哪桌正在她扫描着王静雨所在的桌位的时候,朗逸尘已经拽着她的胳膊往第一桌去了。
　　不知道是懵掉了还是怎么的,李豆瞳竟然乖乖的跟着他往第一桌去了。第一桌坐的都是事务所里的骨干精英,两个创始人也在,虽然事务所一直传着创始人有三个,但是一直没见过第三个是谁。莫了个非!
　　李豆瞳想到这里,瞳孔微微缩小,难道是眼前这个死板又烦人的不行的家伙
　　“逸尘你可算来了。哈哈,你不来我们不能正式开始。”创始人之一的李辉坐着对从外面走进来的朗逸尘笑哈哈的说,同时眼睛往李豆瞳的方向看。
　　“你能替你哥来事务所真是太好了,你哥这事务所创始人之首没时间来,让你这个学有所成的弟弟过来也算是圆满了。”创始人之二,郭云凯,一边说一边站了起来,伸出手,跟朗逸尘握手道。
　　“我一直从我哥那听两位的各种案例事迹,早就有所耳闻,今天算是打着我哥的旗号过来向两位学习来了。”朗逸尘松开李豆瞳,跟郭云凯握了手,微笑着打官腔儿。“嗯,服务员,给我对面加个位置,让这位坐那。”好在这死板的老狐狸没忘记李豆瞳的存在,李豆瞳终于落座,虽然两边的骨干精英们对自己没什么印象,但这也是好事啊!这饭店,老早就想来了,听说厨子是重金请来的呢。落了座的李豆瞳一边盯着菜一边心里纠结,这大晚上的,吃多吧胖,吃少吧,白瞎了这么好吃的饭菜。管他呢,先吃再说!这事务所原来是他哥合伙跟别人开的啊,怪不得一来就能直接接手案子。
　　一边吃,一边偷偷打量着这前任助教跟人喝酒的样子。还真能喝,开局快一个小时了,看着没点要醉的样子呢,厉害厉害。
　　“你是民事来的实习生吧?”旁边坐的民事组长突然问话,李豆瞳一听立马坐正了身子,舔了一下嘴巴放下了筷子:“是的,王律。”
　　“哈哈,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就是问问。实习多久了?还习惯么。”
　　“没紧张没紧张哈哈,两个月了,挺好的。同事姐姐哥哥们也都很照顾我。”李豆瞳呵呵傻笑着回答。
　　“我看你跟小朗一起进来的,你们,以前就认识?”王律师笑着眯起了眼。八卦之色挡也挡不住,大男人家家的怎么也爱八卦!
　　“呵呵呵,朗律师没开车,我们在法院门口碰见了,就顺道一起过来了。之前,不认识。中午在律所见过。”李豆瞳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这么说了谎。
　　“哦?这样啊。”王律师明显的没了兴趣,讪讪道。李豆瞳心虚的穿过菜肴,看了眼朗逸尘。
　　终于,在李豆瞳觉得自己再也不能这么吃下去的时候,宴会结束了。
　　饭店门口,李豆瞳瞳磨磨唧唧的在最后开车出去,想着大家一定都走了,突然窜出一个人影,站在了车前方。
　　“fuck!”受惊了的李豆瞳蹦出一句粗口。看清了人影是朗逸尘。
　　“啧,你有病啊!这么窜出来,不怕死啊?”李豆瞳下车破口大骂。然而眼前的人并不理他,自发的坐进了副驾驶。
　　“下车下车,醉鬼别上我车。”李豆瞳双手叉腰,对着朗逸尘皱眉不满的嚷道。
　　“不下,送我。”朗逸尘捂住安全带扣,面色泛红,眼睛微闭,对着李豆瞳耍赖。
　　“你跟我耍赖有用么,自己打车去。”李豆瞳一点都不想当眼前这个人的司机,这可不能成习惯,一点都不好。
　　“不行不行,你得送我,我喝醉了,还请你吃了饭。”朗逸尘明显是喝多了,学着李豆瞳的口吻说话。说完自己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神经病啊,我怎么知道你家在哪住。”李豆瞳下定决心不载他,想说服他下车。可没等到朗逸尘下车,后面又的车先来了,冲着她摁喇叭,让她把道让出来。李豆瞳只好发动车驱车向外走。
　　“南京路166号,钥匙在我口袋里……”说完就什么都不管的睡着了。这人嘿,真不给自己当外人儿。
　　李豆瞳叹了气,设置了导航,往南京路开去。
　　一路上,醉鬼倒是安安静静的,除了有点味儿,其他的,也没什么不自在。等红绿灯的时候李豆瞳会悄悄冲他竖中指做鬼脸,反正人都醉了,还怕什么。
　　“166号……”在路边停下,李豆瞳看着门牌号,再看看钥匙,“我去,这么大。”要知道A市的房价可高了,这片地方是市里唯一一片儿小独栋了。然而她现在就拿着这唯一一片儿的期中一栋房子的钥匙。可接下来难办了,怎么抬他进家门啊!
　　正嘀咕呢李豆瞳感觉身后有人靠了过来,还带着一股酒味儿。“房子大么,要不要来跟我一起住。”朗逸尘的声音,而且哪里还有什么喝醉的声音,这声音简直清醒的不像话。
　　“cao,骗特么谁呢!”李豆瞳气恼摔给他钥匙就向车跟前走。
　　“嗯哼,也不知道谁先说的谎,“以前,不认识”。啊哈?”朗逸尘撇撇嘴,吊儿郎当的说。
　　“我说的,现在也不想认识。走了!”李豆瞳就这么开车走了,留朗逸尘自己站在小洋房门口,看着她的车涌进车流里。
　　安静的街道里,一声小小的叹息,也没有别的声音帮它掩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