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笔之间》帘姝

13、13

　　“您看现在怎么办好呢？是先去医院验个伤还是先去派出所报个案啊？大伙们都别光看热闹，帮忙评评理啊！”龙絮絮声势高昂，势有大妈不给个说法就誓不罢休的姿态。
　　旁边一位大叔开腔了，指责大妈不对，让她给小姑娘道个歉算了，于是其他人纷纷做起了和事老，撮合他们私了，都叫大妈服软道歉。
　　双方僵持不下，大妈心里明白看来今天不道歉可能出不了银行的大门，百般不愿下扭头勉强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嘿，你道歉倒是看着人道啊，偏着头不看人道歉算怎么回事？”龙絮絮还想纠正她，封祎却拉了拉她的手，对她摇头示意算了。她才刚进银行上班，还在实习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最后龙絮絮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几眼，让她去休息室整理自己。
　　大厅恢复了安静，这会儿也没人来办业务，蹭空调的人也陆续走了。龙絮絮回到自己的柜台，将“暂停服务”的标示牌放在前面，便去了后面休息室。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一阵断断续续的低声呜咽，那姑娘果然如她猜想般躲在更衣间里哭呢！
　　龙絮絮不慌不忙地打开自己存放衣物的柜子，找出银行发的酒精、棉花签和创可贴，又拿出一大包纸巾。这才过去敲封祎所在的更衣隔间。
　　呜咽声停止了，门从里面慢慢拉开一条缝，看见来人是龙絮絮后，封祎这才把门开开。
　　“因为伤在脸上，碘伏有颜色，所以只能用酒精消消毒，有些疼，你先忍忍。”龙絮絮沉声说道。
　　“嗯。”封祎感激地看着她，“谢谢你，龙姐姐。”
　　“切，谢什么谢？我还没骂你呢？”龙絮絮一边说手上一边开始动作，用棉签沾了酒精，小心翼翼地涂抹在那伤痕上，“话说你多大了啊？”
　　“快23了。”封祎怯怯地说。
　　“啧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小学生呢！怎么能让人这样欺负也不晓得还手？任由别人打骂都不懂得反抗还击么？事后一个人躲起来哭又有什么用？你们90后的孩子不是都挺任性的吗？你怎么像个软柿子啊？”
　　面对龙絮絮一连的责骂，封祎无言以对，又委屈又无助，想了半天才说，“他们是客户嘛，我们老师培训的时候说了，客户是上帝，我们要为客户服好务，我们不能与客户发生冲突。”
　　天呐！这糟心的教育！龙絮絮不禁扶额，一看就是个读书读傻了的姑娘。
　　“‘客户是上帝’这句话不是这么用的！对！我们是为客户服务的，我们要做好我们的本职工作，遵守行里的规章制度，可是制度上没有哪一条规定我们在受到不公平对待受到人身伤害的时候不能自卫啊！你在自己的尊严和人身安全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何谈为上帝服务啊？”
　　封祎愣了半响，感觉龙絮絮的这番话很有道理，接过她递来的纸巾擦鼻涕，一张又一张，直到擦干净了才慢吞吞地说：“哦，我知道了，以后我多注意多小心，龙姐姐你别担心。”
　　“你知道个屁！我才懒得担心你这个倒霉蛋儿哩！”龙絮絮故作鄙视地点了点她的额头。
　　封祎也不哭了，抬起头傻傻地望着她，两人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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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班后，太阳还挂的老高，龙絮絮特别不想离开银行出去晒肉干，她在更衣室磨蹭着换衣服，这时包里的电话突兀地响起来，是一朋友小韩。
　　市政新区的选址刚开始规划之初，青市的房地产商们就闻风而动各显神通，纷纷在新区周围抢地圈地。如今，市政新区已建设完毕正式投入使用，开发商们的各类住宅、商业、办公写字楼也已进入铺天盖地的宣传中，各种营销活动层出不穷。
　　青市本土房地产行业龙头老大——金裕实业为了自家的楼盘“金色世纪城”不惜花大价钱搞了一场为期三天的“夏季送清凉、买房送豪车”活动，活动现场20辆不同品牌不同类型不同价位的好车整齐排列成几何队形，每辆车旁都配有一位车模，光鲜靓丽的她们，是活动现场上最亮丽的一道风景线。
　　今天是活动的最后一天，本来是五点钟结束，但主办方见效果不错，加钱延长了一个小时。六点一到，姑娘们下了展台，到狭小的休息室换装，脱下了“恨天高”，很多人的脚上都磨出了大大小小的血泡，身上也有很多被不合身的衣服勒出的血痕。
　　小韩是其中之一。
　　带队的薇薇姐这时进来告诉大家，晚上主办方在帝爵会所有一场庆功会，会有很多名流参加，加钱请大家去助兴。做车模这一行的，除了专职模特外，很大部分都是兼职，她们有自己的工作、生活，很多人都只是为了一天几千块的报酬而来的，但也不排除有些的确是想借着聚光灯下的那一瞬间耀眼璀璨的机会而作秀，以便出名的。
　　所谓“助兴”，其实大家都知道，并不只是单单陪喝酒陪聊天，咸猪手们往往都会借机揩油，你不能声张，还得逢场作戏陪他说笑，有的客人甚至会提出一些无理要求。当然，在那些名利场上，也不乏雀跃欲试的女人，或许一场风花雪月，或许一场攀龙附凤。
　　薇薇姐是圈里颇具资历的老师，她说去就必须得去，否则以后就等不到她打来的电话，也很难再获得这种高薪演出机会了。
　　帝爵会所，五楼的楼梯间里，韩柒梦终于见到了姗姗来迟的朋友，“路上，太堵了”，她按照约定从楼梯爬上来，气儿还没喘匀。
　　“没事儿，你来了就成，絮絮，先前我电话里我已经跟你说了，我得去医院给我爸送饭照顾他，没想到这边临时增加了晚上的工作，你身材跟我差不多，我已经跟薇薇姐说过了，她会照顾你的，你帮我把今晚上顶过去啊，感激不尽！到时候我结了钱把今晚的报酬打给你。”韩柒梦一边说，一边把龙絮絮的淡妆给加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