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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Chapter 66 太阳(上) 意外的重逢 ...


  •   「太……阳?」脱口而出的同时,连我自己都不太明白自己在说什么。

      菲丽丝有些无奈的声音立刻从旁传来:「绯音,阿德密说的话妳听听就好,全部信以为真会很累的。」

      「在下说的是真的啦!」阿德密不满的嘟起嘴。

      「可是太阳什么的根本不可能带过来吧?本宫的破面就是喜欢乱造谣,你也别老是被他们耍得团团——啊!」菲丽丝说到一半猛然弹起,神色紧张的说:「糟糕,我忘记今天是要递交医疗报告的日子了……」

      「医疗报告?妳是说行宫与行宫之间要定期联络的那个……那妳赶快去吧!」

      「但是……」她投向我顾虑的眼神。

      「不用担心,我已经觉得好多了,再说还有阿德密陪着我呢。」我朝她笑笑,「等妳回来,我们再一起喝茶吃点心吧?」

      她露出放松的微笑,用力的点点头后飞奔到门边。

      「那么我稍微离开一下,如、如果阿德密给妳添麻烦就先对不起了,绯音!」

      「在下才不会添麻烦呢!在下会照顾绯音小姐的啦!」
      「注意安全喔——」

      也不知道菲丽丝有没有听到我们的回应,她几乎化作一阵风似的狂奔而去了。

      真辛苦呢。医疗破面不只是要为全行宫的人做治疗,还有很多繁琐的工作……希望菲丽丝偶尔也能学学珀儿的随性,不要太勉强自己。但看她越来越能独当一面,心里还是挺为她开心的。

      「吼~~姐姐大人总是把在下当小孩子看!我们明明是双胞胎!」阿德密的脸颊还在气鼓鼓的,「绯音小姐是相信在下的吧?是吧?」

      「诶?这、这个嘛……」

      「难道连绯音小姐也觉得是在下油嘴滑舌在骗人!?」

      「油嘴滑舌好像不是这么用的吧!?是说你是从哪里学到那个词的!?」

      阿德密咚一声将小脑袋瓜栽到床上,很是不甘心的蹭来蹭去。看他有些蹭红的小鼻子和圆鼓鼓的脸颊,模样颇为可爱,我不禁失笑。

      并不是我不相信他说的话,只是我想「太阳」应该是一种代称,而不是真的字面上的意思。既然能被比喻为「太阳」,想必那东西一定非常特别,亦或拥有什么不可思议的力量。毕竟连葛力姆乔的左手都能复原——

      「……在下知道了!」突然,阿德密打起精神跳起来,握拳宣示道:「为了让绯音小姐和姐姐大人相信在下,在下这就去本宫把『太阳』带过来给妳们看!」

      「诶?等……阿德密!?」猛然回神的我伸出手想阻止,但他早就冲出门外不见踪影,独留我一个人不知所措的急喊:「快回来,阿德密!我相信你!我超级相信你所以快回来啊啊啊——!」

      直到连回音都消失,也没听见阿德密回来的脚步声。

      「咦?骗人的吧……咦??」

      他居然真的说走就走?

      本宫不但有三巨头,十刃也时常出没,一想到那个没有危机意识又容易闯祸的阿德密要独自前往,别说坐立难安,精力不足的我几乎都快昏过去。要是那些人发现他想对「太阳」动歪脑筋……他铁定完蛋!

      「谁来……葛力姆乔——」他不在,「菲丽——」她也不在!

      左右都找不到人的我再也忍不住,掀开被子就想跳下床,葛力姆乔的提醒却突然自脑中响起,使我猛地定格。

      『他绝对会很生气……绝对会非常非常生气……!』

      挣扎只有短短的几秒。

      「啊啊——不管了!!」套上鞋子,我立刻追随阿德密的脚步。

      才刚经历过一段折磨,也还没弄清楚蓝染的目的,此时跑去本宫怎么看都不是明智之举。尚未完全恢复的我能不能自保都很难说,我也不想让葛力姆乔担心。

      『找到阿德密就走人……找到阿德密就走人……!』

      在心里反覆告诫自己绝对不能久留,寻着阿德密的灵压来到本宫时我早已气喘吁吁,空旷的回廊却不见任何踪影。不知阿德密走了哪一条岔路,灵压数增加也使探知变得困难……我深呼吸一口气,慢慢阖上眼。

      「——灵寻!」

      黑色的意识空间伴随灵子扩张,延伸到回廊深处与房间内部,逐渐捕捉一个个光圈形成的人影。

      「不对……这个也不是……没有那么高……头发没那么长……」嘴里念念有词的筛选着,就在我担心他会不会已经遭遇不测之时,「——找到了!」

      蓬松乱翘的短发、娇小却结实的身材,还有那跑步会一蹦一跳的习惯……没有错,那一定就是阿德密!

      『他已经跑到那么深的地方了吗!?』

      再不赶紧跟上去,他将会跑出我的灵寻范围外,要重新找到他就会变得更加困难。

      我立刻选了最不复杂的路线奔去,但以我现在的速度实在很难追上他,如果同时使用灵滑又可能会像之前一样体力透支……我想了想,唯一的方法大概只能绕路与他碰头。

      眼看阿德密几乎就在灵寻的边缘若影若现,为了不追丢他,我将灵寻的固有范围从自己身上延伸到阿德密周边。谁知就在我加快脚步,并正要冲过眼前的十字口时,一个人影突然从转角冲出来。

      又因为灵寻范围不在身边导致我没能提早预知,甚至来不及煞住脚——

      「哇……!?」
      「呀!?」

      只听那个人和我一样发出了惊呼,我们同时被对方撞翻在地。

      我眼冒金星,感觉鼻子差点被什么很硬的东西撞歪而痛到流眼泪,顿时也分不清前后左右。好不容易爬起来,在我确认没有流鼻血后试着睁开眼的下一秒……

      「月宫……同学?」

      听到那生涩的呼唤,我愣住的视线恢复了聚焦。

      在虚圈从来没人会用那种方式叫我。会那样用姓氏称呼我的,只可能是我曾经在现世认识的人。

      随着心跳逐渐加速,我缓慢抬起脸;起初印入眼帘的是另人再熟悉不过的空座一高制服,紧接着是那头有些散乱的暖橙色长发……在视线终于和对方的褐色双眸相会时,我呆然脱口而出:

      「……井上同学?」

      此时跌坐在我面前用手捂着额头的人,竟然是昔日的同班同学——井上织姬。

      我们都静止在了这奇妙的刹那。

      自从在现世被虚袭击以来,除了和黑崎偶然碰上几次,我几乎就没再见过其他同学了。没想到今天竟然会以这种方式在虚夜宫与井上重逢,我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才好 。

      从对方惊呆的表情也能看出她和我一样,对这个惊喜没有任何心理准备。

      『但是……』心里的困惑油然而生,『为什么井上会出现在这里……?』

      「太阳小姐——妳跑到哪里去啦?」

      我又是一愣,突然介入的男声回答了我的疑问,似乎是从井上出现的那条回廊传来的。

      『欸?他说「太阳小姐」……谁?』

      动摇的视线再次放到井上身上,我不敢置信的睁大眼。对于「太阳」的真面目,我或多或少做了点想像,真相却出乎意料的将一切反驳;打从一开始就搞错了,因为我一直以为太阳是个「东西」,但它其实是个「人」。

      而那个人,莫非就是我眼前的——

      「不要再躲了,快出来和我玩啊!」

      男破面还在愉快的呼唤着,甚至已经可以听见他游刃有余的脚步声。

      和震惊的我不同,井上面色铁青的缩了缩肩,同时慌张的将头发拨到前面。因为她这个似乎想遮掩什么的举动才使我发现,在她脖子两边都有明显的长条刮痕,通红且微微渗血,一看就知道是人手造成的。

      她注意到我的视线,露出有些尴尬的笑容。

      「其、其实我正在被可怕的人追赶。」她小声说,「要是连妳都被发现就不好了,我会想办法引开他的,月宫同学赶紧逃走吧!」

      勉强自己笑着,甚至担心我的安危,明明从她发抖的声音就能听出她有多害怕。

      这个场面瞬间让我想起第一次在学校里看见虚的时候。当时我以为自己能帮上忙,到头来连靠自己的双脚逃跑都做不到,只能傻傻的像个木偶一样任人摆布。失去意识前听到的,同样是井上向我呼唤的一声「快逃」。

      「……我不会丢下妳自己跑的。」

      「诶?」

      抛开杂念,我定下心来对一脸困惑的井上微笑道:「这次……换我帮妳了。」

      「太阳小姐——」

      呼唤逐渐靠近,我将井上挡在身后,思索着该怎么脱离险境。虽说要帮她,以我现在的身体状况实在不适合战斗,而就算带着她跑,对方也一定马上就会追上来……眼看对方即将就要在转角现身,我情急之下灵机一动,抱着姑且一试的心态大喊:

      「——这不是蓝染大人吗!您在这里做什么?」

      没想到这么一喊,对方竟然真的当场吓到闭嘴,慌忙离我们远去。

      看准这个时机,我不顾目瞪口呆的井上就拉起她往反方向跑去,「走吧,趁他还没发现之前离开这里!」

      默默松口气,幸好那破面智商不高,不过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虽然想就这么跑回第六行宫,但如果井上真的是「太阳」,我不觉得自己能这么轻率的就把她带走,况且也还没找到阿德密……

      想到这里,我重新开启灵寻,果然范围内已经不见阿德密的踪影。

      『既然他要找的「太阳」和我在一起,他应该就闯不了什么祸了吧……?』

      我只能乐观的自我安慰着,并祈祷阿德密能平安无事,毕竟现在还有更需要我担心的人在旁边。

      继续漫无目的的跑下去也不是办法,我回头问井上:「他们有没有给妳一间寝室?」

      「寝、寝室?呃——有的!」她慌张道。

      「妳记得在哪里吗?」

      「我、我想应该是这边?啊、不对,又好像是那边?咦……??」

      我无奈笑笑,这怪不了她,毕竟我刚来到虚夜宫也差不多是这种状态。

      一路躲躲藏藏,到处碰壁迷路,当我们好不容易回到井上的寝室都已筋疲力尽。我一边抚平呼吸,一边观察井上的房间;和其他所有的房间一样四面白墙,一个极小的铁杆窗户,再来就只有一张能代替床的大沙发、一块地毯和小圆桌,非常简陋。

      与其说这里是寝室——『根本就像是牢房一样。』我不禁皱眉。

      「不过我真的吓了一大跳呢!」井上喘口气后笑着说:「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认识的人!而且还是月宫同学妳!」

      「嗯,我也吓了一跳……好久不见了呢。」

      「对啊!不过为什么月宫同学会在虚圈呢?妳不是应该在乡下奶奶家养病吗?」

      「哈?」我一听差点没滑倒,「养、养病是什么意思?」

      「学校说妳在暑假期间染上了未知的怪病,不但变得虎背熊腰、全身长满毛,连声音也变的像野兽一样……在康复之前必须先休学养病,因为会传染所以也不让我们去探病。」

      那是什么奇葩设定啊!?

      难、难道……是爸爸和浦原先生的主意?一定是吧?虽然我理解这都是为了让我能顺利回到现实生活而编的谎言,但如此摧毁一个妙龄少女的形象,还得让她在事后面对大众关切与同情的眼神,那两个大叔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

      就在我暗自崩溃时,井上还在观察着我说:「确实,月宫同学的身体看起来比之前要结实了一些呢!头发也长长了不少?至于声音——」

      「等一下!!怪病什么的全是误会!!」

      奋力阻止这荒谬的谎言变成既定事实,我有气无力的解释:「我并没有生病,而是在暑假第一天就被虚袭击……死后阴错阳差的来到这里,就一直住到现在了。」

      「诶?」井上听了一愣,「所以月宫同学其实……已经死了……?」

      「嗯……姑且算是。」

      仿佛自己还没有被世间遗忘一般,她表现出的难过令我感到安慰。然而本该被同情的过去已经太过久远了,久远到早就伤害不了我,甚至还让人有些怀念的程度,所以我只是轻松笑笑。

      「我的事说来话长,倒是井上同学又怎么会在这里?」我试探性的问:「莫非……妳是被抓过来的?」

      她神色落寞下来,「也不完全是被抓来的……这算是我的选择吧。」

      「妳的选择?」

      「嗯。」没打算多做解释,井上却笑得有些寂寞。

      明明是被抓来的,井上却说那是自己的选择;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瞬间我仿佛从她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她是否也是在面临抉择时,为了守护什么东西而踏出了一步?

      想着想着,我又一次注意到井上的伤。

      「刚才那个破面,你们应该不认识吧?他刻意冲着妳来?」

      「嗯?啊……没有啦。」井上苦笑着摸摸头,「他敲门后进来就突然把我带出房间,说要玩鬼抓人,还叫我『太阳小姐』……虽然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哈哈。」

      听起来他就是故意想找井上麻烦。我不知道蓝染是怎么看待「太阳」的,但显然他并没有打算善待井上的意思,否则也不会把她丢在这种房间,连个护卫都不配置,还默许其他破面对她动手动脚。

      见井上似乎没打算追究的样子,我也只好先压下满腹的不满,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脖子示意道:「还痛吗……?我帮妳治疗吧?」

      「啊、啊哈哈,果然很明显?」这次她难为情的笑,索性拨开头发不再遮遮掩掩。「谢谢,不过没关系,我自己来就好了——菖蒲、舜樱。」

      只听她呼唤了像花名一样的两个词,瞬间从她雪花般的发夹上飞出两块碎片,降落到井上的脖子边,张开了船型屏障将其包袱。

      「双天归盾——我拒绝。」

      散发着温暖的橙黄色光芒像是收到指示般更加闪烁,然后神奇的事发生了;井上脖子上的伤开始愈合,连血痕都逐渐淡去,直至不该出现在白皙皮肤上的东西完全消失。

      我顿时愣住。因为自己也会使用治疗术,我知道当伤口在愈合的时候会是什么模样,所以当我目睹井上的治疗时立刻就察觉到了违和感——

      她的治疗是如此完美。不,应该说,完全不留痕迹。

      照理说治疗的目的是帮助伤患尽快愈合伤口,所以「受过伤」这个事实是不会改变的,伤势对伤患的影响亦是;井上的治疗不一样,她的伤口几乎恢复到了百分之百完整的状态,甚至连伤疤都不留,与其说伤口经历了修复与痊愈,不如说……

      『就像……被倒转了一样?』

      她的脖子上真的曾经有过伤口吗?

      治疗结束后,两块碎片又飞回到她头上,变成发夹的一部分。注意到哑然的我,井上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头道:「抱歉,吓到妳了吗?这么说来月宫同学还不知道我的能力呢。」

      「妳的能力是……?」

      「盾舜六花!」她笑得骄傲,仿佛夸赞着别人的成就般解释:「他们很厉害喔!一人攻击,三人防御,还有两人负责治疗!啊,他们也都长得很可爱喔!名字分别是——」

      她乐此不疲地说着,可惜我是有听没有懂,只知道刚才那个治疗术非比寻常。

      如果我刚才的分析正确,那治疗术说不定能将伤口回归到出现前的状态,甚至是因受伤而失去的东西都能回归;将不可能化为可能,如神迹般的力量。

      「所以葛力姆乔的左手才能……」

      「咦?」

      瞧井上突然停止说明,我才发现自己不小心把心里想的话说出来,慌忙摇头摆手道:「抱、抱歉!刚才的话妳就当没听——」

      「葛力姆乔……葛力姆乔……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只见她超认真的思索过后敲击自己的手掌,「啊!是那个蓝头发的破面对不对?我不久前才帮他治疗过!」

      不知这莫名的尴尬从何而来,我有些结巴的说:「唔、嗯,对……那个……谢谢妳治好他的手。」

      这次井上露出意外的表情,困惑地睁大眼问:

      「为什么月宫同学会替他道谢?况且妳好像也知道他左手的状况……」

      「诶?啊、那、那是因为——」

      一时不知该怎么解释,我慌张的汗水都快在头上形成一座喷泉。奇怪,明明我们也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啊?但说是认识的人似乎有些疏远,讲朋友也蛮奇怪的……难道要说我们是跳过各种步骤直接躺在同一张床上的交情?这种话我打死也说不出口!!

      「这么说来……」好在井上重新开口,拯救了我差点不堪负荷的脑袋。「难道当时他们口中的『她』,就是指月宫同学……?」

      「我?」不明所以,我指着自己眨了眨眼。

      「对啊!」用力点头,井上回想起不久前发生在她眼前的事,娓娓道来:「那是在我刚被带到虚夜宫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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