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有风》释己

6、谜题终解 当

　　当他醒来的时候，看见的是雪白的天花板，他看看四周，空荡荡的，没有人像电视里那样在他床边等到睡着。这么想着，林深又一笑，真他妈跟个娘们儿似的。自己居然又一次进了医院，今年就像成了医院的常客一样。他不知道是谁把他送来医院的，赵岩还是祁风？他也不想知道，坐起身来，他一摸额头，知道自己发烧了，他看了看自己的胸口，有一圈一圈的白纱布，背后一阵刺痛。他大概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其实昨天他就知道自己的伤并没有那么轻，打出血还好，没出血的部分时间一久估计就要充血，充血之后就会起泡，那么就需要把它给刺破才行了，他估计自己的后背这个时候不会有多好看。
　　不行，不能在医院待着，得赶快把案子结了，免得夜长梦多。这么想着，林深拔掉了手上的点滴，起身出了医院，打了个的士，就往当时的案发现场赶去，期间，他打了个电话给老猫。
　　“老猫，鉴定结果出来了吗？”
　　“出来了，真他妈是赵强干的，我艹，妈的昨天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
　　“好，知道了。现在带上赵强和封湛他们，一起到千禧街的案发现场去，另外，把王斌找着，也给带上，有事需要他帮忙，不然可能不能把赵强绳之以法。”
　　“哎，好。”
　　打完电话，林深倒在座位上闭目养神，不多会儿车就开到了千禧街。林深摇了摇昏昏沉沉的脑袋，上了楼。这时封湛已经到了，只有他们两人，一时还有些尴尬，林深问：“老猫呢？”
　　“他们后走，去带王斌了。”顿了顿，他又问道，“你的伤，怎么样了？”
　　林深也不说什么，就答道：“处理过了。”
　　“你有答案了吗？”
　　“你呢？”林深反问道，笑而不语，封湛看着他，也笑了笑：“我只是猜想，说证据的话，还不能把他拿下。”
　　这边两人在说着一些别人根本听不懂的话，老猫他们就到了。王斌仍旧是一脸悲痛，等到见到赵强时，整张脸突然变成了难言的愤恨。林深走过去，对王斌说：“不要太伤心，走一下程序。”说完拍了拍王斌的肩膀。王斌克制的点了点头。
　　“那么首先，赵强，你的确去找过张月并且和她发生了性关系对吧？”
　　赵强点点头。
　　“那么是你强迫她的吗？”
　　赵强摇头，说：“我们相爱。”脸上阴翳的面具就像瞬间破裂了一样，露出痛苦的神色。
　　“胡说八道！他撒谎！他撒谎！他们不是！”王斌疯狂地吼道，要向赵强扑去。
　　林深示意王斌冷静，又问道：“为了确认各位的不在场时间我才这么问的，那么现在结果是赵强可能在现场，王斌，你有不在场证明吗？”
　　王斌仔细想了想，说：“有，楼下的吴大爷起得早，看见我出去了。”
　　林深点点头，回头冲老猫示意，让他把吴大爷叫过来，人来之后，林深问道：“大爷，您昨天早上有没有看见王斌出去啊？”
　　“啊？什么？内裤？谁的内裤又丢了？昨晚没起风啊，年轻人，晾衣服拿个夹子夹住嘛。”老猫噗嗤一下差点笑出声来，林深白了他一眼，又大声重复了一遍，大爷这才听清。王斌的确只拿了一本书出去过，说是去上课。
　　“那大爷，王斌出去的时候穿的什么衣服呀？”
　　这回林深足够大声了，老大爷一口回道：“白色，就昨天那件儿！”
　　“好，谢谢您，您回去吧！”
　　“好看！我可喜欢看那个节目了！”
　　林深无奈的地看了一眼封湛，又叫了个警察把吴大爷送下去了。
　　林深回过头，说：“结案了，把人给我抓起来！”
　　老猫撸起袖子就朝赵强走去，却看见林深的手指食指直直地指向了王斌。这下老猫傻眼了，上前给林深的手挪了个方向：“头儿，指错了指错了，人在哪儿呢！”
　　“没错，凶手就是王斌。”
　　王斌一怔，随即大吼起来：“不可能是我！我那么爱月月！你们包庇赵强！好，说我是凶手，你倒是说说，你有什么证据啊？”
　　林深扯扯嘴角，笑了：“你要证据？你那也算是爱？我既然说了，自然就有把握拿出证据。”
　　王斌轻蔑地笑了一下，没有说话。林深转过身，面向大家，说：“来的第一天我就怀疑你。”
　　王斌一下愤怒起来：“怎么会，我那天都只顾着伤心了，什么地方给了你这样的错觉？”
　　“我们几个进来，老猫走在前面，第一个进来，你却一下就认准了我，并且在我面前一口咬定赵强就是凶手，之前还呆呆愣愣的人表情也一下变得狰狞狠戾，这些都说明你肯定之前有过调查，知道我才是能说话的人，这给我一种很不好的感觉，我直觉就皱起了眉。后来我们去查了监控，赵强回来的时候是笑着的，我并不觉得那是什么诡异的笑，根据人的表情神色，我相信他是幸福的笑，他并不知道张月后来出事了。”
　　王斌一声嗤笑：“那又如何，我就是比较了解警察又怎么样？什么幸福的笑，想不到你们也只是一群乌合之众，乱污蔑好人！”
　　林深没有理他，继续说道：“我相信，赵强并没有对张月用强，他们是真心相爱的。”
　　赵强低垂的头猛地抬起，灰败的眼一下有了光彩，林深笑了一下，继续说道：“张月死的情况只有两种可能，不知道大家想过没有？一是先奸后杀，而是先杀后奸。我们假设张月是被迫的，如果是第一种，她肯定会大声呼救、哭喊，这栋楼不能所有人都像吴大爷一样吧？这样怎么可能不引人注意？除非他捂住了死者的嘴，但是尸体上，死者嘴部并没有明显按压的痕迹，那么我们来看第二种，先杀后奸，如昨天我们所见，尸体到处都是血迹，且不说这样赵强还能不能下得去手，就算他做了，不可能一点血迹都没沾上，但是昨天我检查了屋内，除了案发现场，并没有看见血迹。并且，那天我们在X大的监控里看见的赵强，衣服回来时和出去时对比，并没有换，而且也没有血迹。那么第二种可能排除。都不对，有问题的就是我们的假设了。”林深顿了顿，转头看向王斌，“张月，并没有被强迫，她是自愿的！”
　　众人都倒吸一口气，王斌看见大家的反应，急急地解释说：“大家不要相信他！他的话根本漏洞百出！你的意思怀疑我杀了月月，嫁祸给赵强？我那天根本不在，况且，我怎么知道昨天张月会约赵强见面？不知道又怎么能嫁祸给赵强？”
　　林深一挑眉，勾唇一笑，说：“我有说，是张月约的赵强吗？”
　　王斌一愣：“我......我猜的不行吗？总之，我不可能杀月月！”
　　林深一笑：“恭喜你猜对了。可不可能再另说吧。”王斌脸色不太好看，林深接着说：“的确是张月约的赵强，死者的手机昨天被带回警局，我发现里面有一条发给赵强的短信，约他见面，但是那条短信却不是死者发的，而是你，王斌，你当时怕销毁手机引起怀疑和注意，死者死后，你擦了手机，以免留下指纹。你知道赵强一定会来，因为他们是相爱的，也正因为他们的爱，给了你掌控全局的机会！”林深停下，背对着大家，望向窗外，“你大概要说你有不在场证据吧，很可惜，昨天我发现了一个细节，打破了你的不在场证据。昨天见你的时候，你的白衣服上有青黑的污渍，开始我没注意，以为只是在哪儿碰的灰。昨天我在那个窗户边——”林深指了指那边的窗户，“窗台边缘有绳子摩擦的痕迹，墙上有脚印，说明，有人从窗户进来过，而且，那个人一定是你，因为那墙上的脚印一定和你吻合！就算脚印不算什么，但是我猜，窗边一定还找得到你的指纹！”
　　老猫听的一愣一愣的：“可是头儿，万一没有呢？”
　　“一定有。因为为了及时了解屋里的动态，王斌根本没有走。昨天宿管的阿姨说，大学生她们管不着，我一下想到，是不是逃课也很容易呢？所以我想，王斌一直就在一楼的窗下。吴大爷说他只带了本书，那就是没有戴手套，他也不敢去买，因为他怕任何一点差错，他怕赵强都走了他才回来，没有手套，攀爬墙体，他在窗外一定会留下指纹。”林深又回过头，看向赵强：“赵强出门，张月应该送了一下。”
　　林深求证似的看着赵强，赵强点了点头，林深才继续说道：“张月并没有发现，等她回来时，屋里已经有一个面目狰狞的男人躲在角落了，王斌趁张月不注意，为了不让自己身上染上血迹，极快的从后面给了她脖子一刀，处理完凶器上的指纹后，又从窗台出去了，然后上演了之后一系列的好戏。”
　　此时的王斌，只是看着林深，一句话都没说。
　　“可是，他为什么要杀张月啊？”老猫不解的问。
　　王斌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越笑越疯狂，最后干脆直接笑得弯下了腰。他的双眼都布满了血丝：“为什么？哈哈哈！因为我爱他啊！我爱他！”
　　赵强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所有人都以为王斌说的是张月，只有林深和封湛默而不语。
　　“你他妈闭嘴！”赵强朝王斌扑过去。
　　王斌看着赵强流出了眼泪：“我这么爱你，你为什么不接受我？就因为我是一个男的吗？啊？那个女人算什么？她能有我这么爱你吗？”
　　“畜生！你这个禽兽！”赵强也不管王斌说什么，拳头一拳一拳地落在王斌身上，王斌满脸都是血。
　　“赵......赵强，我......我好后悔......好后悔喜欢上一个不喜欢......男人的......的男人，你知道吗......我......我本来想......想把你们都杀掉，再......再自杀的，可是我......我他妈下不去手......下不去手啊......”王斌哭着说，深喘了口气，说话终于流畅些了，“我不在乎别人说你阴翳，只有我知道你的善良，只有我看见过你帮路边的流浪猫们，只有我看见过你在捐款的时候，偷偷用一张十块的钱包住了你兼职得来的好几百块，捐给了学校里得了癌症的那个同学，就算所有人都排斥你，我也不会，我知道，你只是不会表达自己而已。”
　　赵斌也哭了，眼泪流得满脸都是，拳头渐渐慢了下来，最后终于停下，他抱着头，痛苦地咆哮着：“啊——”吼完之后，用那双带着眼泪的眼睛说：“可是你杀了我最爱的人啊！那是唯一一个愿意了解我的女孩子啊！为什么！你要把我放到这种境地！为什么你要拿你强迫我上过床的事威胁她和你在一起！为什么你要把我和她越推越远！那是唯一一个，唯一一个爱我的女孩子啊......”赵强已经泣不成声了。
　　王斌悲切地笑着：“我大概已经疯了吧。我希望我们都死掉，这样就能早点结束这种痛苦，我早就疯了，因为你疯的。我最不该的就是犯贱喜欢上了一个不喜欢男人的男人，都是我的错。哈哈，结束了，终于结束了......”
　　在场大多数人都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就这么安静的看着两个男人哭着，直到林深下令让他们带他俩回警局。
　　最后赵强袭警，处以拘留，王斌犯故意杀人罪，死刑。
　　赵斌走的时候，并没有昭雪的开心。而王斌离世的那天，赵强也没有来，王斌的家人哭着把王斌带回去了。后来老猫苦笑着调侃，王斌是在用生命掰弯一个直男，只是没有成功。林深不置可否，只是心里感慨颇多，脑海里一直回响着那一句：我最不该的就是犯贱喜欢上了一个不喜欢男人的男人。
　　林深一个人看着办公室的窗外发呆，这几天，他都没有收到过什么祁风的消息。封湛进来看到的就是发呆的林深：“林叔。”林深应了一声。现在封湛叫‘林叔’可心甘情愿多了，看样子，是看出来林深有两把刷子了。的确，林深细致入微的观察是封湛最欣赏也是最想要学习的。而这段时间，林深也对封湛有了新的认识，刚毕业的学生，虽然没有找到证据，但是还是找出了真凶，已经很不容易了。假以时间，封湛一定会比他还要出色。林深想了想，转身对封湛说——
　　“封湛，我有一个秘密任务，有没有兴趣加入？”

作者有话说

　　最近打算找一本犯罪心理学读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