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烽烟起 大宣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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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宣三十七年，王都镐京
正值冬至，大雪封城，城外山上的腊月更是难熬，扶月山的山顶上建的是大宣的国宗——妙言宗。
此时已近亥时，宗里的弟子大都已经入睡，唯独暖阁的灯还亮着，屋内烧着地龙，台矶上的蜡油因屋内闷热而渐渐融化，炭笼旁坐着的女子正拿起夹子拨着石炭，让火烧的更旺些。可执木夹的手却抑制不住的轻颤，有白霜自指尖凝结成冰，覆上手指，缓缓蔓延至掌心。像是一株寒冰炼狱的菟丝花攀附住了绵柳枝干，不死不休。女子将手靠近火苗，手背上的冰便渐渐融化，可一旦离开又快速的凝结。屋内静无声，只有炭火不是发出噼啪声，寂静而又诡异。
那姑娘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一身火红色掐丝缵绒长裙，领口处嵌了一圈雪狐裘，露出白皙干净的下颚，微泯的淡色的唇，高挺的鼻梁，清冷的眼底泛着倦意，细长的眉微微蹙起 ，这张脸太过清冷，配着她一身艳红似火般长裙，似乎才能压住面上的寒意。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风声像哨子声一般尖厉，卷着冰雪纷纷扬扬直扑灯火而来。隐约有飞鸟惊起，穿林打叶，山月抬眼看了眼窗外，将手往袖内缩了缩，出声道：“师兄这是惹事回来了？”声音凉凉淡淡，却掩不住其中的调侃笑意。
话毕，只见一黑衣男子自窗外一跃而入，语气不忿道：“胡扯，老子何时惹过事？匡扶济世懂不懂？”
这位自称老子的仁兄正是妙言宗宗主谢玄的独子，谢恒。
谢恒自小便常被人怀疑是路边捡回来的，因为在常人看来他和谢师父实在不像父子。谢师父匡扶济世，虽处江湖之间，却有久居庙堂之上的上位者的气度。是以相貌上虽已黄发垂髫却依旧宝相庄严，端的是一份庄重之气，让人不由心生敬畏。而谢恒这厢，嗯……却是有着一张令而难以言说的脸。用俗家话来说就是长了一副有“春华之色，晓月之姿”的美人脸，美人皮相虽好，可若是这幅皮相长在了七尺男儿身上，就委实诡异了些。
山月一直想不明白谢恒这男生女相的毛病是怎么回事，私以为约莫是她师父早年那位夫人相貌太过惊艳动人，在遗传学上基因太过强大彪悍，所以生下师兄便有了这么一张脸。大概是谢恒也明白这一点，所以自山月拜入师父门下第一次见谢恒起，他便无时不以老子或者小爷自称，腰间常年跨着把和山下杀猪铺李四同款的长刀，自以为甚至威猛。
此时，威猛的师兄破窗而入，“阿月，你怎么一个人待着？师父呢？”
烛火被谢恒带进来的冷气晃得摇曳不定，山月微皱了皱眉，转身拢了拢外衣“师父今早奉诏进宫侍疾，只怕要留宿宫中？今日收到密函，赵国王位易主就在这几日了，你怎么赶在这时候这时候回来？”
谢恒望着山月尽染白霜的乌发，愣了愣，答非所问“阿月，你的蛊毒又发作了？”说着伸手便要为山月护住心脉。
“不用”山月摇了摇头，抬头看着谢恒，睫毛上已泛着白霜，一双眼里却淡漠到让人觉得她没有丝毫的不适“我没事，哪能永远都靠你和师父？我也该学着自己学着挨过去，不然以后怎么办？”
“师父从不让我过问寒霜蛊的事，每次你病发也不让我见你，你们总说没事，会好的，可我知道，阿月，我知道你很难受，”谢恒低头看着烛火低声喃喃道“其实，你永远靠着我也很好”
山月低头盯着自己握紧的双手，有血从指缝中渗出，冰渣刺破皮肤的痛感一阵阵袭来，可身上实在太冷，仿佛心要被冻住，她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就像是在看一件不相干的物件，半晌扬眉道：“你也晓得我一向皮糙肉厚，死不了的，只是有些冷而已。你不必担心，我练得本就是是寒霜诀，这寒气现在虽伤我，可我若能自行压制住它，那往后，无需玄铁宝剑，纵使三尺锦缎，也能吹毛断发，所向披靡，到时候我等脚踩武林，罩着你。”
谢恒看着山月瞧了一会儿，旋即又恢复了往常的嬉皮笑脸：“这么不要脸了，怎么越来越像我了”
山月哈哈大笑，撑腮道：“赵国的事处理干净了吗？可是遇到什么事？”
谢恒抬了抬手，只见他手里还握着那把能杀猪的长刀，刀锋却滴着血。“昭阳王在含玉关起兵逼宫，如今直压朝歌，赵宫一片大乱，一切都在咱们的预料当中，但就在昨天，突然有一群黑衣人跟上了老子，老子怕暗桩暴露，所以领了他们出了赵国国境，想在旁边陈国解决他们，但这伙人都是一等一的高手，身法也着实诡异，看不出哪门哪派，老子费了些功夫，才甩干净，这不，都到大宣了，还让我解决了一个漏网之鱼。”
“有人想要你性命，那些黑衣人估计都是家养的死士，身法诡谲也正常，”山月思索了片刻，又抬头问谢恒：“你可有受伤？”
“笑话，老子是谁……”
山月无力的扶了扶额头，谢恒这货真是正常不过三秒。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烽烟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