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一世离别苦》玉琉言

31、乌篷船，银光剑 急急关了窗

　　古桥从她头顶越过，简陋的乌篷小船摇摇晃晃从水道驶过。

　　两岸的人家一户挨着一户，白色的墙，木质的窗，弯弯的屋檐，黑色的瓦砖。

　　路小佳站在船头，手上摇动着船桨，他问船里的人道:“你在想什么呢？”

　　乌蓬里坐着白衣的人，冰雪般的容颜，略显苍白的唇。马芳铃道:“我在想，为何你在这里长大，却没有一点这里质朴的气息，怎就一身的流气，像个街头的混混。”

　　路小佳笑道:“我本就是个混混。”

　　马芳铃道:“但你这个混混，我却一点都不讨厌。”

　　路小佳撇嘴一笑，眼中却是闪亮的。

　　一座又一座石桥从头顶翻过，已不知走了多远，这河道长而窄，蜿蜒曲折，将整个小镇贯穿。

　　马芳铃看着眼前周而复始，似全都一样的景致，头已有些晕了。她闭上眼，稍适小息，长长的睫毛颤了颤。

　　漫天的大雾，遮蔽了她的眼，朦胧。可她脚下却是炎热的沙子，灼烫。这是何处？为何如此古怪？她不知。

　　“有人吗？”她喊道，却久久无人回应。

　　“有没有人？”她掩嘴喊道，声音传了很远，却依旧得不到任何回应。

　　路越走越远了，走了多久，她已不记得。她只知道，这雾已薄了，路也越来越清晰，沙漠的尽头就在眼前。她飞奔起来，明明前面什么都没有，她什么都没看见，却总感觉前面有个人在等她，那个人，已等她很久。

　　她匆忙往前跑去，一脚踏去，脚下已变成了泥路，眼前是长满硕果的林园。这里的景致是如此的熟悉，熟悉得她闭上眼都能找到路来。

　　她只来过这里两次，却为何会如此熟悉？她不知道。她只知道，那果园里面是个小屋，小屋里面，有个人在等着她，等她醒来。

　　是的，等她醒来。她不知为何，就是知道，她已睡了太久，而此刻她依旧在睡着，那个人在等她醒来，他已等了她很久。

　　再等等，再等我一会，她的心里默念道。

　　简陋的木屋已出现在她眼前，她欢笑着跑了进去，却呆住了。

　　没有，里面什么人都没有。他去哪了？难道他走了？她想着。

　　那她呢，她去哪了？她找不到自己，那她要如何醒来？她不想再睡了，她要醒来。

　　“要醒来。”她默念着，心神一惊，双眼已睁开了。

　　“你醒了？”路小佳的声音从她耳边传来。

　　她转头审视着眼前的人，阴柔魅惑的脸，狭长的双眸泛着光泽，这不是她要找的那个人。她低头道:“我睡了多久？”

　　路小佳道:“没有多久，不过我们已到了。”

　　马芳铃抬头，船已驳岸。岸上是条街，街道之上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叫卖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她突然觉得厌烦起来，可她从前是不会这样的，她喜欢热闹。但现在，她更想一个人静静，静静地待着。

　　路小佳已跳上了岸，伸手想要扶她，她却笑了笑，低头扶起了裙角，此刻她突然庆幸自己今日穿的是条繁琐的长裙，好让她有理由谢绝他的好意。

　　路小佳拍了拍手，道:“如今这里对我来说也已陌生，自八岁以后，我便鲜少回来，这里早已变得面目全非。”

　　马芳铃道:“那你还找得到吗？”

　　路小佳撑腰道:“我路小佳想找的，一定找的出来。”

　　马芳铃笑道:“我信你。”

　　青石铺就的道路在两堵白色的墙中间，显得分外狭窄。马芳铃踏着这一块块的方砖，脚步匆忙。

　　路小佳道:“应是这附近了。”

　　马芳铃却还是不禁问了句，“你确定吗？”

　　路小佳点了点头，道:“定不会错的。”

　　院墙高耸，一道窄门似是唯一的入口，但这门关得紧紧的，里面说不定还有人把手。

　　路小佳将这里打量了一番，最后在白墙两人高处停下了目光，那里有扇开着的窗户。

　　他朝马芳铃使了个眼色，却见她摇了摇头。

　　马芳铃低声道:“我上不去，我的本事不如你。”

　　路小佳将那窗户打量了一番道:“我先上去，而后再来接应你。”

　　马芳铃点了点头。

　　路小佳翻窗进了二楼，房内无人，他的心也定了。刚要打开房门出去，便听外面传来跑动声，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怎就忘了关窗呢？”

　　他急忙躲到柜子边，贴身藏着。

　　只见一身着黄色衣衫的少女匆匆开门进来，急急关了窗回头正想出去，却只见眼前银光一闪，一把长剑已架在她颈项之间。

　　少女不敢动弹，连口水都不敢吞咽，害怕地道:“你是谁，有何贵干？”

　　路小佳从阴影中走出，微弱的光照在他脸上，那张阴柔俊朗的脸上带着讥笑，他道:“我要你帮我去楼下给一个人开门，你若不听话，该知道后果。”

　　少女本已怕得快要抖起来，但见着这人的脸，却突然不怕了。她还未见过这般容貌俊美的男子，他虽笑得妖邪，却不会让人觉得难看，就好似他本就应该是这么笑的，让人印象深刻。

　　“好。”她答道，为什么不好呢？她愿意为他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