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一世离别苦》玉琉言

17、痴心盼，伤心断 她苦苦等候

　　马芳玲倚在窗口看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而傅红雪则是坐在床上闭目养神，不能出门，他只能在意念里把每日必练的刀法回顾几遍。马芳玲看他闭着眼睛严肃的样子，五官棱角分明，甚是英俊。于是悄悄坐到了他面前，拿着纸笔勾勒起了他的轮廓。傅红雪睁开眼时，已是中午，抬眼看到马芳玲就在自己眼前，嘴角浮现出淡淡的笑意。她坐在窗边看着书，一只手撑着俏脸，风从窗外吹来，撩动她的长发，她慢慢拨开，举止温柔。他起身走到她身旁，脸上不再有平日的冷漠，不知不觉带上了柔和的光泽。他从背后搂着她，轻轻蹭着她的脸。

　　“你饿吗？”她微笑着问。

　　他点了点头，感觉她要起身，说道，“让我抱一会再去。”他抱着她，闻着她身上的清香，心里感觉安稳，舍不得让她离开。

　　她笑了笑，任由他抱着，“你说，如果能一直这样该多好。”

　　他闭眼抱着她，眉毛却皱在了一起，“嗯。”

　　她回身轻轻在他唇上一吻，认真看着他幽深的双眸道，“我曾想着，如果能和你在一起，我便与你归隐山林，做一对平凡的小夫妻。”说着，她朝他胸前靠了靠，反身抱着他的腰，听着他有些紊乱的心跳，继续说道，“春天，看桃红梨白，夏天，赏莲清湖绿，秋天漫步在满是落叶的林间，冬天，窝在我们的小房子里烤火取暖。”她听到他越来越重的心跳声，唇间的笑意愈加浓烈。

　　他的睫毛颤了颤，眼眶有些红，“你真的这样想吗？”他问。

　　她点了点头，将环着他的手臂又紧了紧。“曾经这样想过。”

　　他眉头深锁，脸上满是失落，搂着她的手臂渐渐松开。

　　“若我还是当初那个万马堂的大小姐，我或许会选择和你私奔。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你我也都知道，一切已回不到原点。”她闭上了眼，嘴角缓缓松弛。

　　他楞楞地看着床角出神，不再言语。

　　吃完饭，马芳玲戴上了饰有纱巾的斗笠，拉着傅红雪出门。他的脸色不是很好看，又冷了起来，所以她决定带他出去散散心。两个人在街上走着，仿若一对璧人，恩爱有加。

　　等了两日，公孙断来信说慕容家的提亲时间已定，就在这月二十八，马芳玲必须立即赶回万马堂。

　　当日晚上，马芳玲去掌柜那退了房，傅红雪拎着二人整理好的包袱下来，马芳玲从包袱里抽出朝露剑，“这把朝露剑是我爹留给我的，原本是要把它交给神匠安重才为我解秘的，但是现在无法亲自去了，你帮我跑这一趟吧。”她将朝露剑交到傅红雪手里道。

　　傅红雪看着她递过来的剑，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剑对一个人来说到底多重要，他知道，何况还是她父亲留给她的。

　　她看着他，一脸的疑惑，“你不愿意吗？”她问道。

　　他抬眸看着她，她眼里满是真诚，于是他握了握拳，接过了剑。

　　二人一身白衣，在黑夜中奔袭，各自心中都有自己的心思。

　　二十八那日，慕容家来提亲的人浩浩荡荡的，彩礼挑了十八担，场面大得，边城人人皆是赞叹。马芳玲站在万马堂的楼上，看着人群越来越近，不知为何突然焦虑起来。她觉得胸口闷得难受，她紧紧拽着领口，她把手撑在瞭望台上。

　　求亲的队伍越来越近，她踉跄下楼，让侍从倒了杯水来。一口喝完，一个人静静地坐到了主位上，心里想着，该来的，总要面对，谁让她做了这个决定呢。

　　“马堂主。”媒人行礼道，“老身奉慕容老爷之命，来为我们家大少爷慕容明珠求亲。”说罢，做了个手势，将一个红色锦盒送上，“这里面是我们公子的生辰八字，还请马堂主拿出您的生辰八字。”

　　马芳玲手一挥，一个侍从拿出一个简单的红木盒子递给了媒人。

　　“既如此，礼成，敢问堂主，”媒人收好八字，上前问道，“朝露剑是否也会在嫁妆里一并带走？”

　　马芳玲皱眉看她，果然是冲着朝露剑来的，而后长舒一口气，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下。“不会，我已将它送人，我既已找到如意郎君，要它何用。”

　　媒人眉头动了一下，脸上表情却无变化，说道，“老身先行告退。”

　　送走慕容家的人，马芳玲无力地趴在椅子上，她很怕自己堵输了，不是因为不自信，而是怕那一点点的万一。

　　次日一早媒人就来拜访说，马芳玲与慕容明珠八字相冲，不能结为连理，马芳玲求之不得。

　　一切，不过是她为了证明，慕容明珠背后有人想要得到朝露剑罢了。

　　她苦苦等候了三日，又熬到了初一，她和他说好的，初一的晚上一定会在蝴蝶泊相见，却没有等到他。睁开眼已是早上，她独自躺在沙地里，浑身粘着沙子，难受极了。

　　回到万马堂，她梳洗了一番，告诉下人不要让人来打扰后，便躺下了，她需要静静。她不知道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耽搁了，或者他其实来过了？她辗转反侧。

　　“大小姐。”门外传来公孙断的声音。

　　“公孙大哥，有事你在外面说吧。”她回道。

　　“丁家庄的大公子丁云鹤和袁家庄的大公子袁青枫前来拜访。”公孙断道。

　　马芳玲听了立即起身道，“好好招待他们，我稍后就来。”

　　着一身白衣翩然而至，丁云鹤和袁青枫坐在堂内，看着她走来，娇艳美人，盈盈身姿，二人皆是看得呆傻。

　　“丁大公子今日拜访，万马堂蓬荜生辉。”马芳玲轻扯嘴角淡笑着说道，看起来有些虚弱。

　　“马姑娘近日可好？”丁云鹤头戴翠玉发冠，身穿白色绣鹤羽的衣衫，倾身侧着关切问道。

　　“一向都好，劳公子挂心。”马芳玲道。

　　“马姑娘看起来面色不是太好，可是太累了？”丁云鹤又道。

　　“无碍，休息片刻即好。”她淡淡一笑，却是说不尽的无奈。

　　“马姑娘既然身体不适，那我们就改日再来拜访。”一旁的袁青枫道，他面若冠玉，气质高雅，一身青衣，飘渺出尘。

　　马芳玲瞥了他一眼，并不答话。

　　丁云鹤看了看她，感觉气氛有些尴尬，“那我们，改日再来拜访。”说罢，便准备起身请辞。

　　“马姑娘，”袁青枫突然道，“青枫这里有瓶还神丹，是从天机老人那得来的，送与姑娘调养身息，还望姑娘笑纳。”他从袖中拿出一个墨绿瓶子道。

　　马芳玲斜眼看他，“公子好意，芳玲心领了，但此物过于贵重，还请收回。”

　　“姑娘若用不着，也可送给别人。”袁青枫急忙回道。一旁的丁云鹤斜眼瞟他，心有不甘。

　　“那就多谢公子了。”想想不要白不要，横竖他都欠她一剑，拿了这个也就算两清了。

　　袁青枫见她收下，脸上浮现了暖暖的笑意，“那青枫这边告辞了，马姑娘多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