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蜜的香气》追云柱

4、真爱的守护

　　靳大东，今年四十五岁，是广州大东集团的董事长。
　　每天他来到公司办公室，打开电脑，浏览器的首页都会跳出一个繁体字网站。
　　那是他最关心的“烈焰公司”的繁体字网站，首页摆着琳琅满目的化妆品。
　　靳大东每次都会点击公司动态，看看里面的新闻，尤其关心公司CEO孟佳丽的一举一动。
　　然而最近他发现，网站上CEO的名字换成了一个叫米妮的女人。孟佳丽却不见了。他打电话给孟佳丽，对方关机。
　　有天早晨，他正在为这件事疑惑的时候，忽然接到了孟佳丽秘书李莎的电话。
　　“靳总，孟总想见您。”李莎说。
　　“好，好！”靳大东十分激动，“我正好也在找她，在哪儿见？”
　　“我们已经到你办公室楼下了，马上上来。”
　　“好，好！”
　　两分钟后，李莎在秘书的带领下，走了进来。靳大东激动地站起身来，却惊愕地看到，李莎的身后走进来的不是孟佳丽，而是一个样貌清秀，身材高挑的少女。
　　“这位姑娘是……”
　　李莎谨慎地看了一眼秘书，问：“可以关门说话吗？”
　　“当然可以，”靳大东对着秘书，“你先出去。”
　　秘书关起门，离开，那个少女忽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靳大东看着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少女，莫名其妙地看着李莎。
　　“她是谁？佳丽呢？”
　　李莎耸了耸肩。似乎没有要回答的意思。
　　“老靳呀，”少女操着一口东北话说道：“从中学到现在，你追了我那么多年，就连我离婚了还不离不弃，你是真喜欢我吧？”
　　“唔？”靳大东皱眉，问李莎：“这丫头谁呀？说话怎么跟佳丽一个口气？”
　　“唉，你呀，还真是个谦谦君子哩，”少女感慨，“虽然没能跟你在一起，但你永远都是最值得信赖的人，最关键的时刻，我还是会想到你。”
　　“你说啥？”靳大东越听越糊涂。
　　“好啦，直接告诉你吧，”少女盯着靳大东，说：“我就是孟佳丽。”
　　没等靳大东再问，孟佳丽把之前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告诉了靳大东，李莎在旁边频频点头，应证她的话。
　　“我吧，现在这副模样，肯定是当不了CEO啦，老天要我滚蛋，不能不滚。”孟佳丽感叹，“所以，我让李莎出面，在那对狗男女的婚礼上，找他们两人谈判，五千万的现金，30%的干股，老娘功成身退。”
　　靳大东站在那里，狐疑地看着眼前的少女。
　　“好啦好啦，我真不想花力气跟你扯犊子，解释老半天，”少女说道，“你请我看的第一场电影，1993年，沈阳电影院，《霸王别姬》，对不？”
　　“对。”靳大东点头。
　　“你偷偷摸我手，被我打掉了，对不？”
　　靳大东十分尴尬，瞄了一眼李莎。
　　李莎捂着嘴笑。
　　“对吧，我已经不太记得了……”靳大东脸红了。
　　“你呀，一撒谎就脸红，中学同桌那么多年，你放个屁，我都知道你中午吃的什么菜……”
　　“哎，你咋老那么粗鲁呢，”靳大东忍不住说道，“我相信你的话就是了。”
　　“你真的相信我？”
　　“你一进来，我就觉得可能是你，虽然样子变了，可你身上的味道骗不了我，说话的语气骗不了我，”靳大东说，“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只是你找到变样儿的原因没有？”
　　“我要是知道就好了。”孟佳丽嘟哝。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靳大东问。
　　“我想请我帮我个忙。”
　　“说吧，我一定帮。”
　　“当我爹。”
　　“啥？”
　　“当我爹。”
　　“……”

　　几天后，孟佳丽的新身份证办了下来，她以靳大东的私生女身份，申领到了一个新身份，名字：靳小美。1998年生于深圳。理由是港深两地奔波，未给其申报户口。
　　户口领完之后，还给他报个转校手续。
　　于是在一个早晨，孟佳丽，或者说靳小美，背着书包出现在一所中学的校门口。
　　李莎开着一辆红色的玛莎拉蒂将她送到的门口，靳小美打开门刚下车，立刻引起路人的围观，她不得不又坐了回去，关上车门。
　　“是不是太高调了？”她问。
　　“是有点儿，毕竟不是以前谈生意，就是个学校。”
　　“那明天换辆车送我来吧。”
　　“好的。”
　　“李莎，确定以后还要跟着我么？”孟佳丽问。
　　“孟总……”
　　“以后叫我小美。”
　　“是，小美，没有您，就没我李莎的今天，您这么信任我，出了这么大的事都告诉我，我一定会对您不离不弃的。”
　　“我女儿的资料和学习成绩，你查过了么？”
　　“查过了，她的成绩……”李莎欲言又止。
　　“说。”
　　“全班垫底。”
　　“我靠？遗传老娘这么聪明的脑袋瓜子居然是全班垫底？”靳小美顿时愤怒起来，“他爹平时到底管没管她？这都已经高三了，要是考不上大学，该怎么办？丢不丢人？”
　　“我也不知道，而且听说这个班班主任很变态，每次考试完会按照名次排座位，第一名的座位是第一排的正中间，以此类推的话……”
　　“梦菲是坐在最后一排咯？”
　　李莎点点头，看着手里资料。
　　“而且，最后一排吧只有一张双人桌，她们班的人数又是奇数，所以……”
　　“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最后一排？”
　　“是的，从高一到高二，她一直都是一个人坐在最后……”
　　“Shit！我女儿也太惨了！”
　　靳小美生气地背着包，走下车，来到了校园门口，一脸怒气地看着中学门前的牌子。
　　丁香中学。
　　在办理入学手续之前，靳大东已经耐心地给他讲解了这所中学的概况——号称南方最美中学校园，首任校长是位老太太，除了教书，疯狂热爱园艺。1983年上任之初，她豪情壮志的画了一张草图，把校园勾勒成一座梦幻花园，还改了个诗意盎然的名字：“丁香中学”，又带着教职工们不停种花、植树、挖池塘。几十年过去，斯人已逝，但她栽植的花草树木长满整个校园。
　　孟佳丽此时却无心看这所校园的风景。她更关切一个人，女儿杜梦菲。
　　此刻，杜梦菲的确一个人坐在高三（2）班的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已经临近高考，她竟像个老婆婆一样，念起旧来。她虽然不想这样，可现实中的确找不到什么让她感到快乐的事。对着镜子，她觉得自己长得太难看了，而且身材肥胖；面对同学，没什么人愿意跟她交朋友。是自己人品不好么？倒也不是。借用班上一个能言善辩的女生对她的评价：“那个杜芳菲的全身都传递着一股满满的负能量，跟她在一起就会感觉到一大波的阴霾扑面而来。”她因此得了一个外号：负能量阴霾。
　　这个外号就像一个咒诅，没人喜欢跟她做朋友。
　　她所在的高三（2）班号称是美女班。五位亮眼的女生，人称“五朵金花”。五个女孩不仅漂亮，且都是成绩上游的班干部。围绕在这五个女生周围，形成了五个“生态圈”，班上的20个女生，在同一屋檐下自动形成五大派系。勾心斗角偶尔也有，但没那么厉害。毕竟到了高三，女生们心智相对成熟，已学会如何与人相处。五个生态圈彼此还算和睦。
　　唯独她——杜芳菲，不在这五个圈子中的任何一个。没有人带她玩。她自动成为了班上第六个“圈子”——只有她一人。班上41人，男生20，女生21。她，像是多余出来的那个1。连她旁边的座位，也都是空着的。
　　她的学习成绩是班上倒数，所以被班主任安排在了最后一排。
　　想到未来，她觉得十分渺茫。
　　就是这时候起，她常常上课的时候发呆，像个念旧的老婆婆。
　　偶然听见广播里放周杰伦的《七里香》，她就想起自己七岁时听到这首歌，全家人在一个儿童餐厅吃饭，旋律把她拉回那个阳光充足的上午。她仿佛看见餐馆的屋顶，闻到那天街道上的空气。有时候上学经过童乐路，听见欢声笑语，她的记忆会被带到六岁，父母带她去公园游玩，三人经过一排树下，父母一左一右，挽着她的手说笑。
　　时光一去不复返。
　　十二岁那年，她的父母离了婚。
　　母亲给她的记忆已经越来越模糊。离婚前的几年，她就已经很少见到母亲了。他在学校的时候，母亲在工作。她放学回家，入睡，母亲都还没有回家。她早晨上学，母亲在睡觉。每个周末，母亲都在香港公干。所以，她只能在极少数的法定假期里见到母亲，一年也不过三五天。
　　对于她而言，八岁以后，母亲就像消失了。她所能记得的，最甜美的时光，竟然都是八岁之前的。
　　当她十二岁的时候，看见父母的离婚协议书时，竟觉得很平静。父母分别追问她，希望跟谁一起过生活的时候，她很自然选择了父亲。母亲对她来说，就像陌生人。
　　奇怪的是，最近她对母亲的记忆，竟会被一种气味给牵引出来。
　　那股气味，是母亲身体上的体香，童年记忆中的一部分。
　　她一度以为，这香气是母亲生来特有的。
　　直到这一天，那个转校生出现。
　　“各位同学，这位新来是靳小美同学，以后跟大家一块学习，冲刺高考。”
　　杜梦菲抬起头，看见班主任身旁，一个女生正笑吟吟地站在讲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