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庭生风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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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凝一个人独自走在宫城之中，已是秋天，落叶枯黄，轻轻的落在地上，发出几乎听不见的一声轻响。苏凝不免悲从中来，又想起刚刚太奶奶的话语：“这就回去了？小殊小苒，你们怎么不多呆一会儿啊……”
“太奶奶”她轻轻的喃道“我好想你……”
“姑娘？”一个沉稳的男声从身后传来。苏凝愣了一下，是了，今日是朔日，靖王确实该进宫拜见静妃娘娘。于是她立刻装作不经意的揉揉眼眶，转身行礼道：“民女苏凝参见靖王殿下。”
“擦一下。”萧景琰发现是苏凝有些呆滞，但随即便掏出了一块素净的手帕。
原来，萧景琰去芷萝宫见母妃叙了会儿话，闲来无事在宫中逛了逛，不曾想看见了苏凝，他正觉得眼熟，唤了一声后却看见了她红通通的眼眶。
苏凝勉强一笑：“刚刚刮风，沙子进了眼。”“是吗。”萧景琰瞟了一眼身旁的树木，枯黄的树叶一动不动的静静躺在树下，随即收回了手帕。
“姑娘怎么会在这皇宫里？”“兄长与萧景睿萧公子相识于江湖，景睿前些天邀兄长来京城小住，我便也跟了来，加上今日幸得太皇太后召见，故而在皇宫中。”苏凝淡淡回话。
萧景琰点点头，忽然问道：“苏姑娘怎么知道我是靖王？本王好像从未说过。”
苏凝镇静的道：“能在这宫廷大内中的男子，想必不是侍卫便是皇子，看殿下这身打扮必然不是侍卫，而从殿下的步子就可以看出您常年习武，这宫中的皇子，除了靖王征战沙场以外还能是谁呢？更何况与殿下见的第一面，殿下便对凝儿说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您……”
靖王爽朗大笑，道：“姑娘果真聪慧。天色还早，本王一人不免有些乏味，可否请姑娘陪我走走？”
苏凝含笑道：“是。”
一阵轻轻的微风吹过，苏凝耳边的碎发被吹起，露出一道浅浅的疤痕。
“可否冒昧问一句，姑娘的脸……”萧景琰无意中看到这道疤痕，斟酌了一下言辞，问道。
苏凝顿了一下，随即自然的整理了一下耳边的发丝，道：“不过是小的时候一次不小心从树上摔下来，被树枝划破了罢了。”
萧景琰看着她浅笑如初的样子，心里有些发堵，便不再说话，大步走在前面。苏凝也未曾言语，静静的跟在后面，一言不发。
突然，一道尖利的声音传来：“好啊你还敢偷书！看我不打死你！别以为有靖王护着你就万事大吉，在这皇宫内院之中，靖王又算哪个牌面的人呢！”
苏凝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靖王，只见他越过身边的霓凰郡主与梅长苏，几步踏上阶梯，便也急忙跟了上去。
“住手！本王是哪个牌面上的人还由不得你这个奴才来定！”靖王怒斥道。
那个太监跪在地上，嘴里却依旧不老实：“靖王殿下，这个小宫奴实在不老实，他居然偷书！殿下，这里是越贵妃的地盘，您看……”
苏凝看着太监的嘴脸与靖王的背影，心生怒气，扶起一边瑟瑟发抖的孩子，咬牙道：“这位公公，这话就不对了，这宫中的地盘，都是皇帝陛下的，就算到了后宫，也还有皇后娘娘做主，我怎么不知道越贵妃也有了自己的地盘了？”
话音刚落，一条鞭子甩在太监的脸上：“满口胡言！”
太监吓得跪倒在地，颤抖着声音：“郡……郡主……”
苏凝回头看，梅长苏与郡主缓缓走来。郡主道：“靖王殿下大人大量，我可看不惯！还不快滚！”
太监吓得战战兢兢，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靖王不甚在意，道：“不过一个奴才，我还能料理。”
郡主叹道：“这十年因为祁王的事情，你的处境艰难，其他皇子也在看你的笑话，这些宫中小人能不惹就不惹吧。”
苏凝没有看身后的靖王，只慢慢蹲下，看着这个孩子，瘦瘦小小，脸上脏污，看不出原本的脸色。
“疼不疼？”苏凝掀起孩子的衣袖，却发现除却新打的，旧的伤痕，交错纵横，狰狞的布在孩子瘦弱的手臂上。苏凝从袖中拿出随身带着的药膏，放在孩子的手心：“记得，把这个药膏涂在身上，很快就会好了，知道了吗？”
孩子不知所措，看向靖王。
靖王看着孩子手里的药膏，道：“好了，收着吧。还有，谢谢这位苏姐姐。”孩子这才小心翼翼的放了起来“谢谢苏姐姐。”
梅长苏也走到苏凝身边，蹲下身，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庭生”“多大了？”“十一岁。”
苏凝听到这，心里咯噔一下，有些异样的感觉在心里蔓延开来。
“庭生！”靖王叫道。梅长苏立即起身，拱手朝靖王行礼。
靖王戒备地看向梅长苏：“你是谁？”
苏凝正欲答话，郡主已开口：“这位是苏哲苏先生。”“苏哲？”靖王念着这个名字，看向苏凝。
苏凝轻轻颔首，道：“殿下，这位便是民女苏凝的兄长，苏哲。”
梅长苏笑道：“苏某一介布衣，靖王殿下不认识也是自然。”
萧景琰看了眼苏凝，语意微冷：“能进到这宫中又有郡主相陪，怎会是寻常白衣？想来是我常年不在宫中，孤陋寡闻了。”
郡主看看庭生，好奇问道：“那个奴才说你经常来看这个孩子，他是谁啊？”苏凝也同时抬眼，静静的看着靖王。
靖王道：“他母亲是官宦人家的女眷，因罪没入宫中为奴，性情温顺，懂些诗书，我见他可怜，便常来看看。”
梅长苏没有听他们的话，而是低头问庭生：“庭生，这本书你能全看懂吗？”庭生摇摇头。
“读书就像盖房子，要先打好基础，一开始要选一些文风简明的，你这本书固然好，但你太小，字还未必认全，我家有好多书，苏姐姐也读过好多书，你要是愿意，我让这位苏姐姐教你读书好不好？”梅长苏勾唇笑了一下，对庭生说道。
苏凝有些吃惊，愣愣的看向兄长，梅长苏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没有理会她的呆滞，苏凝看了紧盯着自己的靖王，加上自己确实比较喜欢这个孩子，便道：“庭生，你想不想让苏姐姐教你读书？”庭生看了一眼旁边的靖王，欲言又止。
靖王道：“先生和姑娘可能不知道，庭生是掖幽庭的人，就算以后放出去也是发配到外府为奴……”
梅长苏不看他，只低头对庭生说：“你且不用多想，只告诉我想不想这个姐姐教你读书？”庭生想了想，用力点了点头。梅长苏摸了摸他的头发，道：“好，过两天我就想办法把你接出来。”
此话一出，苏凝、靖王和郡主全部愣了一下，郡主道：“苏先生有所不知，皇上最讨厌别人给这些奴隶求情，不然，以靖王殿下皇子的身份，只怕早已把这个孩子要了出去。”
“宫里那么多宫奴，苏先生又怎么对庭生如此在意？”靖王依旧没放下防备，问道。
郡主一笑：“那我倒想问你了，你这么照顾这个孩子，仅仅是因为同情吗？”
靖王哽住，正不知如何作答，梅长苏道：“靖王殿下常年征战在外，宫中之事难免照顾不过来，我若能接出庭生，不是减少了殿下的负担？更何况看得出来我家这妹妹是真的挺喜欢庭生，庭生资质又不差，收他做个徒弟也是很好的。”
靖王深深看他：“你能做什么？”梅长苏仍是毫不在意的样子：“只要想做，总是能够做成的。”靖王看了苏凝一眼：“好，那我等着看。”语罢便揽着庭生走开。
郡主负手站立，微微一笑：“我也等着看。”
回去的路上，苏凝看着梅长苏的背影，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梅长苏突然开口，“现在不方便告诉你，今晚再说。”
苏凝点了点头，便不再思虑。
到了晚上，苏凝敲了敲梅长苏的房门：“兄长……”
一道略显慵懒的嗓音传来：“凝儿吗？进来吧。”
苏凝见梅长苏似乎有些疲累，道：“兄长没事吗？不然我明天再来吧。”
梅长苏拉住了她，道：“傻丫头，就算你不来蒙大哥一会儿也要来呢。至于你想问的，等蒙大哥来了再一起告诉你们吧。”苏凝想起今天蒙挚看着她和兄长那责备的眼神：“你们为什么要来？”
为什么要来……如果他们兄妹只是寻常兄妹，又怎会要到这风云之地？只是，他们早已不是当初的林殊和小苒，而是背着七万赤焰冤魂的梅长苏和苏凝……
一道黑色的人影闪了进来，在边上躺着的飞流迅速醒来，警觉地看向蒙挚的方向。
“飞流乖，睡觉。”梅长苏哄了一句后看着蒙挚。“蒙大哥，你来了。”
蒙挚看着梅长苏和苏凝，眸中闪过一抹沉痛：“之前你寄信来便说过，模样已大改，可我没想到竟变得如此面目全非……还有小苒你的脸……”
苏凝触上自己的伤疤，面上一片冷色：“没事了蒙大哥，都过去了。对了兄长，庭生那孩子……”
梅长苏轻抿一口茶，道：“庭生我想十有八九是祁王哥哥的遗腹子。”
“什么？”苏凝惊得起身，蒙挚也有些呆愣。
梅长苏看向蒙挚，道“蒙大哥，我们通信那么久，你怎么没有说过他的事？”
“不是……小殊你等一下……什么庭生？什么祁王的遗腹子？”蒙挚只觉脑子一片空白，赶忙打断他。
梅长苏沉吟：“蒙大哥你不知道？景琰瞒的真好……”
“兄长，你怎么知道……”苏凝有些懵。梅长苏浅叹，道：“你想想，庭生今年11岁，出生在掖幽庭，年纪正好，景琰又对他如此关心，更何况，他虽然在掖幽庭有些面黄肌瘦，但眉眼处还是能看出祁王哥哥的影子……”
苏凝回想起那个孩子的眉眼，是啊……祁王哥哥……这孩子的眉眼真的有些像你……
“可是……兄长，我们又能有什么办法？靖王一个皇子都无法救出庭生，我们……”苏凝依旧有些担心。
“事在人为。”梅长苏替飞流掖了掖被角，目光坚定。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庭生风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