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才建筑师》古玄禾

10、离歌的救命钱

　　而世界上最没有用的就是口头承诺。
　　有人听到这话就问：“老板，你想到方法让厂子起死回生了啊？”
　　“你信我吗？”路一帆不答反问。
　　那人嘴角嗫了嗫：“相，相信吧。”多了个吧字，意思就大不一样了。
　　有的人则说：“我相信。”
　　有的人则议论：“可是厂已经这样了，他是人不是神，他连工资都要筹备一段时间，怎么还会有钱经营厂子呢。”
　　这话一说好多人又开始犹豫起来。
　　路一帆接过话：“这样子吧，口头承诺我不想多说，相信我路一帆的，就留下来，不相信我路一帆的，自己决定是留还是去，留，我欢迎，离开，我也同意，并有一定补偿，大家看好不好？”
　　这时候外面警车开到门口，不一会儿，几个警察走了过来。
　　那蓝衣工人看见警察来了，便往人群中躲，像是特别怕看见警察似的躲在人群里。
　　莫忘的车堵在门口，警察进不来，她只好打开车门，坐进驾驶位，把汽车往后开，让警车开了进来。
　　警察一来，人群安静下来，警察来了便大概了解了一下事情，又找路一帆和一些熟知工厂情况的人了解了一些具体的情况，然后便让工人推荐几个带头人一起进入办公室谈判，讨论一下工资的事情，还有一些想要离开的人赔偿的事情。
　　工人们推荐了几个工人代表，便和警察和路一帆一起走进办公室去了，警察交代你们在原地等，任何人不要离开，待会儿出来宣布结果。
　　场地上只剩下莫忘和那一群工人呆在原地等待。
　　然则这一等，半个小时过去了，人还没有出来。
　　莫忘心想自己实在没有必要在这里耗下去，本身就不关她什么事情。打开车门准备进去，却不料有个人比他的速度更快，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弯身进去抢了她放在副驾驶上的包就往外走。
　　这一突发状况，让莫忘一懵，一看是那个蓝衣人，她觉得奇怪，这个蓝衣人的状态有点奇怪，可又说不上哪里奇怪，好像是特别害怕警察。
　　只见那蓝衣人拿起她的包往长门外走去，边走边骂：“谁让你叫警察？谁让你叫警察？”
　　“你拿我的包干什么。”莫忘不满的问他，迅速关上车门，往那蓝衣人离开的方向走去。
　　那蓝衣人嘴里一边说：“警察，谁让你报警，我干什么，我干什么，我要离开这里。”他说话已经有点混乱不堪，边走边打开她包里的东西，把她包里的东西掏了出来，看一件扔一件，然后看到钱包，才把钱包里的那一叠厚厚的钱拿起来放在自己口袋里，又拿出几张银行卡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莫忘看见他把银行卡塞进口袋，顿时想起这是离歌的救命钱，她脑袋瓜一片空白，大声叫住： “你站住，把那几张银行卡交出来。”
　　蓝衣人转身看他，精神慌张：“哼，你报警，报警我就要抢了你东西。”
　　莫忘一脸苍白的站在他背后，眼睛盯着他口袋里的那张银行卡，神情显得比他还紧张，这是离歌的救命钱啊，如果这笔钱丢了，她可以想象后果。
　　这时其他工人看不下去了，有人喊：“魏二，不能这样子，你这样子做是犯法的，我们又没有犯法，警察来了只是处理事情的。”
　　又有人议论魏二好像神情不对，这么怕警察。
　　有人生怕外面出了事情，赶紧跑到办公室去叫警察。
　　然则那个叫魏二的蓝衣人像是没有听见似的，精神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的喃喃自语：“我没犯法，我没犯法，警察会抓我吗？”
　　莫忘却紧盯着他口袋里的银行卡，神情比他还紧张：“你把银行卡交出来，就不犯法。”
　　“不，我不要犯法，我，我，我就抢你的银行卡。”魏二语无伦次起来。
　　然则比他更语无伦次的是莫忘，只见她苍白的脸上已经有眼泪，说话的声音都发抖：“你只要把那张卡交出了，其他的钱随便你拿，好不好，你只要把那张卡交出来，我其他的什么都不要了，好不好？”说到后来竟然是商讨的语气。
　　魏二不听，边走边说：“我赶紧走，拿了钱赶紧跑，警察要来了，警察马上要来了。”
　　这时候警察被人们从办公室内喊了出来，路一帆一眼就看见莫忘站在一边没有了之前冷漠的样子，在那里颤颤发抖，脸色苍白，一脸恐惧的盯着蓝衣人看。
　　路一帆便往她那个方向走去，眼睛却看到魏二手上拎着莫忘的包，眉毛皱了皱。
　　警察出来便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有人说：“警察，那个魏二好像不对劲。”
　　魏二看到警察来了，便脑袋一懵，抓紧手中的钱，就往外快速的跑。
　　其中一个警察也跟着后面跑，并叫：“警察，站住。”
　　莫忘却比警察跑的更快，穿着高跟鞋，蹬蹬瞪的就往魏二跑的方向跑去，边跑边喊：“你站住，我的卡，你还我的卡。”语音比以前更加的颤抖。
　　“莫小姐，危险。”路一帆也跟着后面跑了起来。
　　厂房周边的道路并不是十分平坦，地面上铺着一块一块的方砖，方砖与方砖之间有较大的间隙，莫忘穿着高跟鞋，跑了一点路，高跟就陷了进去，她便砰的一声摔倒在地上，她今天穿着裙子，这一摔倒，腿上、膝盖上全部被磨破了皮，白色的连衣裙也已经沾染了尘土，而那化了淡妆的脸，也沾染了地上的尘土，变得脏兮兮起来了。
　　路一帆跑到边上，把她从地上扶起来，稍微犹豫了一下，便轻轻拍了一下她裙子上的灰尘，柔声安慰：“莫小姐，你不要担心，那个人会被抓住了，你的钱包也会物归原主的，我们要相信警察。”
　　莫忘却不理他的安慰，身子发抖的厉害，眼睛却盯着前方魏二跑路的方向，语音里略带哭腔和一丝祈求：“把银行卡还给我，把银行卡还给我，那是阿离的救命钱，阿离的救命钱啊。”
　　路一帆一怔。
　　那是阿离的救命钱，阿离的救命钱啊。
　　那是他第一次听到阿离两个字。
　　魏二在道路拐弯的时候，遇到另外两个警察，直接给截住了道路。
　　那两个警察从厂区的院墙翻过去，后面一个警察也围拢过来，直接对魏二形成了包围之势。
　　魏二见走投无路，便抱着头大叫：“我没有杀人，我没有杀人。”警察相互看了一眼，这个人可疑。
　　路一帆搀扶着莫忘一瘸一拐的走到警察面前，莫忘看着魏二，伸出被地面擦破了皮渗出些许血迹的手来，像是乞讨一样，可怜兮兮的问：“我的银行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