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情敌（二） 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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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邵柔，季晓的印象停留在当初那场茫茫大雪里边雍容华贵的美艳女子，还有最后她仰头倒流的眼泪。
本来以为七年了，过去的一切应该都随着她的离去而消散，可最近屡屡遇到当年的人，勾起当年的事，季晓从内心底下腾出一股无力感。仿佛无论你多么努力的往前走，后面总有一股力量把你往后拖。
也罢，既逃不开，不如坦然一点，早点做一个了解，也好。
“好久不见”，邵柔的气质因为时光的酝酿变得更加内敛，不再是当初没有底蕴的一味美艳，也不曾穿当初那种火一般的颜色，但一行一坐间却自有一番成熟的韵味。
“是呀，七年了”，物是人非也不过如此吧。七年前那次见面，季晓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未经世事的女孩总有些简单直接。
两个人这次选择了季晓公司楼下的星巴克，好像七年前第一次见面的情景重现了。季晓仍然点了拿铁，邵柔却点了一杯南山。
“你还记不记得，七年前我们的第一次见面？”邵柔拿了勺子，轻轻搅动了一下杯子里面的咖啡。
“当然记得，那个时候的你，很美”，季晓从回忆里面把思维拉回来，“当然，你现在更美了”。
“呵呵，谢谢你，真是一个善良的女孩子”。邵柔轻笑，眼角不太容易察觉的地方，却现出两缕细纹，“红颜易老，不必说这些话来安慰我”。
“邵小姐，你又何必妄自菲薄？”过了这么多年，季晓仍然不懂得长袖善舞的迂回道理，还是决定直奔主题：“我想我们并不是可以久别重逢，话别当年的关系。有话不妨直言吧”
“这么多年过去了，只有季小姐不改初心”，邵柔低头喝了一口咖啡，却并不顺着季晓的话题去接，“你知道为什么我改喝南山吗？”
“难道不是随心选择吗？”季晓猜不透她的来意，却又觉得这样的对话方式有点尴尬，她并不擅长和一个关系颇为复杂的陌生女人闲聊。
“如果只是随心，那为何季小姐坚持喝拿铁呢？”
“哦……不过是习惯罢了”，季晓的耐心快要告罄了，“如果邵小姐没有其他事，我就不陪你喝咖啡了，家里还有事”。
“等等……”，邵柔抬手止住季晓起身的动作，“我今天来，是想要跟你说一声抱歉”。
“道歉？”季晓的音量稍微拔高了一点，记忆中与邵柔只见过一面，两人之间并没有什么需要郑重道歉的摩擦。
“是的，道歉”，邵柔下定决心一般，放下手里的咖啡杯，起身，对季晓鞠了一个很深的躬。“真的很抱歉，当年你祖母的事情，我真的没有想到会那样”。
“什么意思？说清楚！”季晓失控的喊了一声，奶奶去世，不是因为学校的流言蜚语传到她的耳里？为什么邵柔要为奶奶的事情道歉？脑袋里快要乱成一团浆糊的季晓终于方寸大乱。
“你和凌阳的事情，是我告知了我的母亲”，邵柔有点吃惊，原来她并不知道当年医院发生过什么。可是这么多年，自己在内疚自责中挣扎了这么久，对方却毫不知情，不是太可笑了吗？
“是我的母亲，去医院见了你的祖母”。
“所以，是你的母亲，把一切告知了我的奶奶，对吗？”季晓努力克制自己的怒气，指甲死死扣住手上的咖啡杯，被热咖啡烫的通红的掌心，仿佛没有了知觉。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替我的母亲道歉”，邵柔看着对面瞠目欲裂的季晓，没来由的抖了一下，这样的季晓，她却是第一次见。
“当年，凌阳一定要跟我离婚，我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不得已跟我母亲坦白了这件事，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她会去医院。”邵柔越说越激动，这件事情折磨她太久了，她必须说出来，“那个时候我真的是没有办法，我不想失去凌阳，我爱他……”
“爱他，因为你伟大的爱情，就可以牺牲掉一个无辜老人的性命吗？”季晓‘豁’的推开椅子站起来，手里的咖啡洒了一地，可她来不及在意这些，满腔的愤怒无处发泄，她的眼睛已经通红，站起来的身体在不停的颤抖。
“不是的，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的母亲不过是一个养在深闺的大家小姐，她并不是故意要去刺激你奶奶的。她只是为了我，想要去请你的祖母管束你，让你离开凌阳，没想到你的奶奶……这些年，我一直都活在愧疚中，今天我来，只是为了求得你的原谅。”
“够了，够了！”季晓终于失控了，“她已经是恶病缠身，快要油尽灯枯的一个可怜的老人而已，你们怎么忍心？有什么事情，冲着我来啊，为什么要夺走我唯一的亲人？我不原谅，永远不原谅，我恨你们！”
季晓崩溃的跑出了星巴克，泪水模糊了双眼，她不管不顾的在街道上奔跑。为什么？为什么不放过她们？她只是想要给奶奶治病，踏错了一步，最后却要承担这样的后果。
当年，毫无预兆的噩梦，一夜之间爬满学校各大论坛的醒目帖子，“设计学院大二某女生被包养，小三插足别人婚姻”，下面是一系列的照片，有凌阳开车来接她的，有她一个人背着书包走进凌阳郊区那栋别墅的，还有两个人在街上凌阳偏头去吻她的……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凌阳都只有背影或者侧面，但是季晓整张脸都露出来了，开心的，嘟嘴的，季晓看到这些照片才意识到原来自己在凌阳面前是这样的。
一时间谣言铺天盖地的在校园里传开，季晓走在任何一个角落都能感觉到来自各方的窃窃私语，有胆大的会直接以季晓能听到的声音谈论这个女人平时多么多么清高，原来是被包养的，有更恶毒一点的会诅咒小三不得好死，甚至有人挖出季晓父母早亡，奶奶又得了肝癌的，便说这是她作的孽报应在家人身上，被流言蜚语席卷压得踹不过气来的季晓，在赶到医院的时候，被加上了最后一根稻草。
季晓赶到的时候老人正含着最后一口气望着门边，看到她眼睛亮了亮，随后又暗淡下去，老人费力的拉过季晓的手“晓啊，是奶奶连累你了……奶奶，就是去死，也不能要他的钱治病啊……”
季晓很想大喊不是这样的，她扑倒在病床前，哽咽着“不是这样的……奶奶，你没有连累我”。
“奶奶相信你”，挣扎着最后的力气，老人紧紧握住孙女儿的手，“晓，离开那个人……你好好的，我才有脸去地下见你早逝的爸妈啊”，老人的眼里流淌出浑浊的泪水，绝望的望着季晓。
季晓抓住老人枯瘦的双手，一遍一遍哭喊，“奶奶对不起，对不起，我离开他，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老人像是得到了保证一样，缓缓的闭上了双眼。
季晓疯了一般的摇晃奶奶的身体，“奶奶，我错了，我错了……你不要抛下我，不要抛下我一个人……”
当年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季晓来不及去查是谁把消息散步到学校，也顾不上去追问是谁把消息透露给了奶奶。不到20岁的女孩，面对唯一的亲人逝去，周围全是一片流言蜚语，她不敢联系任何人，独自一人带着奶奶的骨灰，逃难一样的躲回了小城里。
她把奶奶安葬在有她父母的那座墓园，丧礼的那一天季晓穿着惨白的孝服，麻木向每一个送葬的人鞠躬回礼，听着或熟悉或陌生的一句节哀顺变。
可是现在，七年的时间过去了，一个女人来向她道歉，告诉她当年自己的不得已，求她原谅。
怎么可以原谅，那是无论生活多难都要给孙女儿吃饱饭，无论多穷过年都要给孙女儿买新衣裳的奶奶啊，是自己唯一的亲人啊。
可是，是这样的吗？真的是邵柔母亲的错吗？如果不是自己为了钱，如果不是自己妥协了，或者还有其他的办法筹钱救奶奶呢？为什么一定要选择这样下贱的办法呢？
奶奶一生清清白白，怎么能够接受这样赚来的钱，害死奶奶的，是邵柔，还是邵柔的母亲，或者……是自己呢？
季晓被隔绝到自己的世界里，失魂落魄的在街上横穿，仿佛感觉不到周边的世界了。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夹带着谩骂，季晓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情敌（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