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不死的人》鲍鱼大虾

2、莫离 以我之姓

　　莫白需要静一静，他需要冷静地思考。他似乎来过这里，就门口的大黄狗冲着他吠了几声后竟然摇起了尾巴，可见这狗对他并不陌生。再看这个信封，再看信封里面的内容，这的确符合他做事的风格。而且看蓉妈怎么也不像是会对他说谎的人，那为什么他自己会完全没有印象呢？说得也是，如果有印象还需要自己给自己提供密码来指引自己嚒。

　　突然间吸收这么多信息，让莫白开始兴奋。蓉妈的话非常有画面感，莫白脑子充满了各种混乱的画面。让杀了这个小孩嚒？那么当初的自己一定有非杀了这个小孩不可的理由。那到底是什么样的理由要让他对一个小孩下手，再说杀人可不是切菜，难不成这是一场阴谋？莫白想得头痛了起来，视线开始模糊。埋头趴在了桌子上，蓉妈跟小孩吓得站了起来，莫白立马开口道
　　“没事，昨晚没睡好，头有点痛，趴一会就好”
　　“白少爷，要不要进屋躺一会休息下？”
　　“没事，一会就好”
　　莫白抬起一张惨白的脸，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汗水，揉了揉太阳穴。苦笑着对蓉妈道
　　“蓉妈，我不记得这些事了，怎么办？”
　　“白少爷，你怎么了？”
　　“我不记得了，我不记得我有过这么一个儿子，不记得之前见过你，也不知道谁是银少爷，更加不知道什么时候让他给你带过钱”
　　“白少爷”
　　蓉妈手足无措地扶着莫白的肩膀，这孩子在她眼里一直就是一个温顺的小少爷，看着他这样，心疼得不得了。
　　“我去村里给银少爷打电话，让他过来”
　　“不，你把他电话给我，我去联系他”

　　在蓉妈家里待了一整天，莫白从他口中得知自己五年前突然找到了她，并交给了他一个两岁的小孩和一个信封，说是让小孩在这住一段时间，过几天就回来带走，结果却一直没再出现。过了一段时间却出现了一个叫做小银的男孩，估摸着也就十七八。小银每年都会过来三到四次，每次都会带很多东西以及一笔钱给他们，说都是莫白安排的。蓉妈联系不到莫白，让小银带过很多次口信给莫白，无非都是想念的话，希望莫白可以过来看看他们，但莫白一次都没有出现过。

　　入夜，蓉妈开始给小孩准备东西，小孩也到了念书的年纪，莫白也已经回来，是时候让他带他走了。她没有多余的能力可以送小孩去上学，一个有眼疾的老妇人把他从两岁养到七岁，已经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若不是她养过莫昌弘又养过莫白，一般人还真的很难办到。莫白站在院子里等着，突然传来了小孩的哭声，越哭越大，嘴里喊着“不，不要，不走”。莫白猜测估计是小孩舍不得离开，也不知道如何是好。这小孩是一定要带在身边的，第二组密码写得很清楚，自己让自己杀了这小孩。

　　当晚，莫白留了下来，小孩不肯走，最后决定住一晚再走。蓉妈偷偷抹眼泪回了一楼的卧室休息。莫白跟小孩上了二楼小孩的房间，他选了睡在靠墙那一边，这是他的习惯，背部靠着墙才可以睡，他不喜欢背后是空的也更加不喜欢把自己的后背留给他人。莫白睡眠很浅，更不用说现在身边还躺在一个小孩，出乎意料的是小孩哭了这么久竟然没有沉沉睡去，而是睁着红肿的大眼睛看着莫白，小孩开口道
　　“我昨天晚上看到你了”
　　莫白睁开眼睛看他
　　“坐围栏上的人是你？”
　　小孩也看着他，并没有回答，莫白接着道
　　“你大晚上坐围栏上干什么？”
　　“我难受，睡不着”
　　“那你后来怎么不见了？”
　　“你让我难受，我躲起来了”
　　“你这小孩在胡说什么，睡觉”
　　“你不难受嚒？这里”
　　小孩指指自己的脑袋。莫白心想我可是要你命的人，能不让你难受嚒，但其实他并不关心小孩难不难受，首先他一定不是自己的儿子，他很确定自己对女人没有兴趣，再加上这小孩是曾经的自己要杀死的人，就对这小孩好感不起来。今天他跟这小孩也就说了这么几句话，都没看他几眼。他不认为曾经的自己是冷血暴力的人，根本不会随随便便说去杀死一个人，如果是现在的自己说的，那又不一样了。莫白闭上眼睛假寐，不再理会小孩。第二天小孩跟着莫白走了，一路上都挂着泪花，蓉妈看着心疼也摸起了眼泪，那头叫做阿黄的大黄狗更是跟着他们的车跑了很远的路。

　　这是这五年来莫白第一次带陌生人来自己的家。他父亲过世后，留了一大笔财产给自己，他买了精良的计算机设备，如愿地成为了一名黑客。没错，他的爱好是当一名黑客，他并不喜欢从医，而他当初选择从医完完全是为了自己的暗恋对象，他的师兄楚寒冬。楚寒冬是他父亲的学生，温柔聪明帅气，是莫昌弘的得意门生。莫白从第一次在他父亲的医院办公室里见到这个人后，就再也移不开眼睛了，也是那时候起他正视了自己只喜欢男人这一回事。

　　那时候的他才刚刚高考结束，找他父亲是为了填写志愿，于是回去后他毫不犹豫填了楚寒冬所在的医学院。只可惜楚寒冬是这个不折不扣的直男，在大学那么多年莫白都没能找到机会向他表白，而五年前因工作调动楚寒冬也离开了这个城市，那时候莫白的父亲刚过世，同一时间他生命中的两个男人都不见了。

　　莫白感觉有些饿，烧了开水泡泡面，等泡好后才发现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孩看着自己。莫白觉得有些麻烦，有些不冷不热道
　　“看什么，面在柜子里，你可以自己泡”
　　随后端着泡面进了计算机房，他并不多想理会这个小孩，也不可能会照顾他，甚至更加不可能像蓉妈希望的那样送他去上学，他只要确保小孩在自己身边就好。莫白看着屏幕里跳出的新信息，挑选了几条接了。他现在在黑客界算是小有名气，几乎没有失过手，刚开始的时候什么买卖都接，像帮人家下载高清□□爱情动作片，帮人家打游戏开挂升级，现在他已经可以非常牛叉地想接就接，不想接就不接了。他曾经窃取过某个国家的军方资料，只是一小部分，就因为这次让他在黑客界名声大振。莫白接了一条盗取商业机密的活，这个算是他比较喜欢的类型，商场如战场，他并不认为自己有犯多大的罪，大家全凭各自本事，而且往往这种活，开价都比较高。莫白吃了一口面，开始狂敲键盘，突然感觉不对，扭头，只见小孩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自己旁边，面前也摆着一桶面。莫白皱眉，他并不喜欢有任何人进入他的领地，这个计算机房就是他的专属领地。
　　“出去”
　　不是很响的声音，小孩却听出了莫白的怒意，这跟他想象的不一样，蓉妈说过他父亲是一位很温柔的人，眼前这个人并不是，蓉妈也说过他父亲很爱自己，可是眼前的人也不是，他完全感觉不到，他感觉到的只有难受。小孩出去了，莫白连续吃了几口面，继续干活。待他弄好后，面前的面都凉了，还有大半桶没有吃，莫白又饿了。他决定再去泡一碗面，走向厨房才发现，热水壶在地上，旁边还都是面汤。莫白再次皱眉，这肯定是那个小孩弄的。莫白开始找小孩，一个一个房间找，阳台洗手间，全都没有找到。莫白叫了几声
　　“喂，小孩，出来”
　　没人回答，而他也才发现，他不知道小孩叫什么名字。莫白走向门口，发现房门竟然没有关。

　　他赶紧穿上衣服出去找。外面天已经全黑，莫白心里把小孩骂了千百遍，足足找了一个多小时才在小区附近的椅子上找到小孩，小孩一个人愣愣地抬头看着夜空。莫白心里很不爽，想打人。小孩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你不是我爸爸，你走吧”
　　莫白努力压着怒火，开口道
　　“名字”
　　小孩并不理会，莫白几乎是咬牙切齿道
　　“我问你名字”
　　小孩有点被吓到，原本莫白给他的感觉就非常糟糕。于是诺诺答道
　　“没有”
　　“蓉妈怎么叫你？”
　　“小少爷”
　　“那岛上的其他人呢？”
　　“小孩”
　　莫白想了一下，道
　　“莫离，你的名字就叫莫离，我是你的爸爸，你是我儿子，现在开始不要再说我不是你的爸爸了，也不要一个人跑出来，你只允许待在我身边，明白了嚒？”
　　莫离看不懂莫白脸上的表情，更加不知道莫白留他在身边完全是为了随时都可以杀他。他跳下椅子站到莫白面前点了下头，莫白得到回应后转身离开，小孩赶紧跟上，看着前方的手臂，小心翼翼地抓住了那只手掌。莫白一顿，低头看他，小孩也正抬着头看他，突然就对他笑了“爸爸”这一声爸爸让莫白想甩开他的手都甩不下手了。

　　两人经过楼下夜宵摊，小孩拉着莫白的手不走了，
　　“爸爸，饿”
　　刚好莫白也饿了，就带着小孩走了过去
　　“想吃什么跟老板说”
　　小孩开心地站在摊位前点了几样，莫白又追加了几样，两人才找位置坐下。莫白这才打量起对面的小孩来，小孩长得很好看，尤其是那双大眼睛，睫毛还很长，皮肤也白白嫩嫩的，很讨喜，还一直冲着莫白傻笑。莫离在岛上的时候曾经被其他小孩叫做“没人要的小孩”，现在被叫做爸爸的人出现了，心里自然是开心的，虽然面前这个男人让自己并不是那么舒服。莫白忍不住问道
　　“你傻笑什么？”
　　“爸爸你真好看”
　　竟然被一个小孩说好看，莫白也乐了，开口道
　　“不错嘛，很有眼光”
　　“我长大后会跟爸爸一样麽？”

　　长大后？会有那么一天麽？